凡煙小說

第28章 僵持了半響的沈……

關燈
僵持了半響的沈葉見大白只能嗷嗚嗷嗚叫著, 才反應過來大白不會說話,那她的問題就有點覆雜了。

沈葉沒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詢問方式。

“我一會兒問你問題, 是你就點頭, 不是你就搖頭,點頭搖頭你會吧, 給我點個頭看看。”

大白聽懂了,他木木的點了點頭。

沈葉輕呼了一口氣, 問了最嚴重的一個問題,“大白,屋裏的孩子是你偷來的嗎?”

當然不是,大白立馬搖頭。

沈葉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偷來的, 不然孩子的父母得急死。

沈葉繼續問第二個問題,“那孩子的父母知道你把她帶來我這裏了嗎?”

大白點頭, 自然是知道的。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也是沈葉最想知道的問題, “這裏有人類嗎?就是和我一樣的人類,會說話,會做飯,會收集物資?”

人類?大白遲疑了一下,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只要他們化為人形, 那的確是和她一樣。會說話,會收集物資,至於做飯……眼睛會了,手會不會他還不知道。

以前他從未告訴過沈葉這方面的消息, 的確有他的私心,剛認識沈葉的時候,他還沒到轉換的年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轉換成獸人,後面他成功的轉換成了獸人,部落有事危機重重。

他怕他保護不了沈葉,如今他已是族長,雖然還沒有控制整個部落,但護住一個“人”,完全可以做到。

他把虎媽媽帶來這裏,不僅僅是希望虎媽媽在沈葉的幫助下成功生產,更重要的,他是想告訴沈葉,他有部落,又族人,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她面前化成人形,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一起生活。

滿懷期待的大白等著沈葉繼續問他部落跟族人的事情,這樣他說不定就能直接化成人形邀請她了,可讓大白做夢都想不到的是,當部落所有人都可以在沈葉面前隨意變換形態的時候,他只能偷偷摸摸的變,一點都不敢讓沈葉發現。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更別說大白現在還是獸了,在沈葉眼裏,大白現在正在發呆。

而沈葉,也在發呆,不,準確的來說,沈葉的腦子這會兒一團亂麻,她得重新理理頭緒。

至於繼續向大白打聽?她倒想繼續打聽,可大白不會說話,知道了有人類聚集地,孩子不是偷來的,就行了,至於其他的,她得先鋝鋝。

她其實懷疑過,為什麽大白需要的那麽多的鹽,她知道大白肯定是有族群的,但她以為那麽鹽是給他族群裏其他老虎吃的。

可她卻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肉食動物是不需要鹽的,在她的記憶裏,只有草食動物才需要經常舔舐帶鹽的巖石塊,而肉食動物,在它們吃的獵物裏,就已經含帶了它們所需要的鹽分。

所以那麽多的鹽,必然不是給老虎吃的。

如果不是需要腌制大量食物,她和大白每次去曬鹽,她只需要三四斤鹽就夠了。

她吃東西口味淡,這三四斤鹽除了做菜做飯要吃,還要腌制一些剩下的肉食跟鹹菜,但每個月還要剩下一少半。

她以前做菜有量勺,一個菜最多放兩克鹽,一天不超過五克。

來了這裏她怕年紀輕輕得三高之類的,也做了一個量勺,不過她來了這裏飯量大了三倍不止,每天做飯的次數也從兩頓變成了四頓,量勺也做大了不少。

不過算起來依舊不難,就算她一天需要三十克鹽,一個月也只需要一斤。

可想而知,大白帶回去的鹽,可以供多少人吃。

有人,有族群,有聚集地,或許還有文明。

這不是她從穿越之初就一直期待的嗎?

可沈葉卻遲疑了。

一個食鹽都需要一只老虎帶回去的部落,真的不會把她這個外來者給燒死嗎?

她會曬鹽,或許他們不會燒死她。

但對方肯定有很多人,要是把她趕去鹽礦,天天給他們曬鹽怎麽辦?那座小鹽礦本來就沒有多少鹽了,到時候把鹽曬完了,還是得把她拖回去燒死。

想象出被燒死的慘像。太陽還沒落山呢!她就被嚇出一身冷汗。

算了算了,她又想退縮了,還是一個人吧!一個人多自在,吃喝不愁,還有香香和兩只小老虎陪著她,也不用擔心自己被燒死。

可香香跟她倆哥哥遲早會走,那她又變成一個人了。不!也不止,還有屋裏那個小嬰兒。

沈葉獨自胡思亂想些,半點都沒看見大白期待的眼神。

大白等了半天,只等來了沈葉抱著香香進洞穴的背影。

自己趴在洞外郁悶了半天,直到虎媽媽都回來了,還一直疑惑的盯著他,他才甩了甩尾巴去找沈葉。

家裏又多了一個小家夥。

新來的小家夥明顯比香香弱的多,每頓羊奶也喝的少,還經常吐奶,沈葉還特別數了一下心跳,聽了心肺,好在沒有明顯的濕啰音,應該只是有些虛弱。

沈葉給小家夥取了一個名字,叫壯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壯壯實實的長大。

雖然香香跟壯壯都不會說話,但家裏肉眼可見的熱鬧了起來。

沈葉屯起食物也越來越瘋狂,上次去湖泊捉回來的走地鴨也開始下蛋了,每天還能撿四五個雞蛋,她除了偶爾吃一個解解饞,剩下的都收了起來,等走地鴨什麽時候想抱窩了,就把鴨蛋還給他們,就可以孵小鴨子出來了。

有一只鴨媽媽已經孵出一窩了,小鴨子剛孵出來小小的一只,一會兒就能爬起來了,一點都不像大鴨子,嫩黃色的乳毛跟炸開了似的堆在小鴨身上,沈葉懷疑這身毛一點都不像防水,走起路來屁股一擺一擺的,一只接著一只,跟在鴨媽媽屁股後面。

沈葉又把鴨籠擴大了,其實最好是把它們趕去河裏,等晚上再從河裏趕回來,但野鴨子嘛,沈葉怕它們出去了就跑了。

那兩只懷了羊崽的母羊也要生了,昨天晚上就開始咩咩叫,她半夜起來去看了幾次,都還沒生的,今天一大早沈葉就蹲進了羊圈。

這裏的豬羊都是一胎多寶,最多的一次能生十幾個,這兩只羊如果生好了,比去外面捉活的輕松多了。

而且剛生下來就被圈養,肯定比從小野慣了的好馴養。

母羊不像虎媽媽,別說聽她說話,就連簡單的指令都聽不懂,也不像兔子那麽乖,隨便她擼毛,她一靠近母羊就翻騰的要跑,她也只能在旁邊看著,幫不上忙。

沈葉都等到午睡時間了,母羊才生下第一只羊崽崽,有了第一只,後面幾只就快多了,不到一個小時,兩只新晉羊媽媽一共生下來九只小羊羔。

生產的不是很順利,最後幾只小羊羔被憋的太久,明顯有些窒息了,羊媽媽也很吃力,生完小羊羔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是沈葉餵了些淡鹽水,才恢覆些體力。

看著這幾只格外胖呼呼的小羊羔,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別的羊媽媽一生下小羊羔就能活蹦亂跳的去吃草,而她家的這兩只羊媽媽累的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

因為這一窩小羊羔太肥了。

這個的確是沈葉的疏忽,雖然這兩頭懷崽的母羊沈葉只餵了一個多月,但這一個多月,這兩頭母羊幾乎沒有任何運動。

她以前沒有經驗,也不知道一頭羊一天要吃多少草,她基本上只要它們吃完了她就加草。

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在圈裏轉悠兩圈都嫌累,不僅自己長了厚厚一層膘,就連肚子裏的崽子都大了不止一圈。

長時間的缺乏運動,又不愁吃喝,結果就是小羊羔的個頭過於巨大,差點導致難產。

沈葉做了一個布本本,封面用炭筆寫了幾個大字——《母羊的產後護理》。

劃終點——母羊懷崽後,未馴服的母羊要抽空帶出去溜溜,俗稱溜羊。如果是自己馴服的母羊,以後除了冬天,其他季節就不給它們割草,每天拉出去讓它們自己吃。

自從春季來臨後,沒隔幾天就會下一場小雨,有時候雨下在夜裏,沈葉還沒起床,雨就停了,要不是樹葉上掛著比露珠還要繁密的水滴,她都不知道昨夜還下了雨。

虎媽媽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沈葉起先並未在意,直到虎媽媽將一只又一只的獵物堆在洞口,沈葉才停下手上的活,安靜的看著虎媽媽。

洞口已經堆了好幾只獵物了,虎媽媽轉身還想去森林,被沈葉開口留了下來。

“虎媽媽,不用了,已經夠多了,太多了我也吃不完。”

虎媽媽聽見沈葉的話,也沒勉強,它轉過身,看著沈葉,它突然向前走了幾步,第一次用它的大腦袋蹭了蹭沈葉的脖子。

沈葉知道,那是虎媽媽在表示對她的感謝。

她有些難受,更多的是不舍,即便他們直接並沒有交流,她也知道虎媽媽要幹嘛!

果然,虎媽媽對著洞穴叫了一聲,兩只小老虎你追我趕的跑了出來,它們並不知道它們就要離開了,這會兒一只抱著虎媽媽的一條腿,還試圖往上爬。

虎媽媽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呵斥他們,依舊站在那裏,似乎有些踟躇看著沈葉。

沈葉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尖,聲音有些沙啞,她笑著對虎媽媽說,“那我去給香香收拾東西,你等我一會兒。”

虎媽媽“嗷”了一聲,整頭虎也放松了些,轉頭咬住兩頭小老虎的頸脖,讓他們安靜些。

沈葉坐在床邊,看著正在努力往前爬的香香,一時間有些無從下手,她不是沒有想過把香香留下來,可事情真到了眼前,她根本開不了口。

沒有人可以剝奪虎媽媽身為母親的身份,就像她再愛香香,也沒辦法代替虎媽媽成為她的母親。

一件件的小衣服被疊成小小方塊,什麽都不知道的香香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爬到沈葉旁邊,張開雙手求抱抱。

忍了好久的沈葉還是沒忍住,抱起香香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兒哭了起來。

黑黑和棕棕排外,香香從一生下來,就一直跟她睡,什麽時候餓了,什麽時候就起來煮羊奶,一勺一勺的,把那麽丁點大的一個孩子,餵得白白胖胖的。

現在說走就走了,也不知道後面還喝不喝的上羊奶,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穿的暖衣服。

想到這,沈葉擦了擦眼睛,她得把這事交代清楚,雖然大白說他們那兒有人類,但大白能把虎媽媽送到她這裏來生產,說明他那裏的人類也不怎麽靠譜,她得給虎媽媽問清楚,香香以後是誰帶,能帶的好嘛?

把香香放在床上,她剛想去叫虎媽媽,就看看大白也來了,正蹲在門口,雙眸裏滿是心疼。

沈葉不是很想理他,知道心疼,為什麽還在讓虎媽媽離開,在她這裏多好,能擋風能避雨,她還能幫忙照顧孩子。

別以為她不知道,就是大白讓虎媽媽走的,她都看見了,上次也是,他跟虎媽媽用她聽不懂的虎語交流了一陣子,第二天虎媽媽就提出要離開,還是她挽留了好久,最後還是大白點頭,虎媽媽才同意留下來。

昨天也是,她還以為他們是在交流其他的什麽問題,結果今天虎媽媽又要走,不是大白的問題她都不信。

直徑越過大白,沈葉叫住虎媽媽,一起去了河邊。

沈葉坐在石頭上,讓虎媽媽也坐了下來,她說:“關於香香,我有幾個事想叮囑你一下,我問你問題,如果是,你就點頭,如果不是,你就搖頭,能明白嗎?”

可以,虎媽媽點了點頭,同時還坐直了身體。

沈葉問道:“你們回去了,是你自己帶香香,還是你的族人或者其他人帶香香?”

虎媽媽聽完,整張虎臉瞬間變得有些掙紮,她和她的族人一起照顧香香,這要什麽說,糾結了半天的虎媽媽最後只好點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頭。

這下輪到沈葉糾結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是你和你的族人一起照顧香香嗎?”

虎媽媽松了一口氣,連忙點頭。

虎媽媽連話都說不了,更別說識字了,好在溝通起來雖然有點難,但她多說幾次,虎媽媽都能記住。

她只能反覆提醒著虎媽媽,香香喝的羊奶要怎麽煮,長到多大才能吃食物,下雨天要加衣服,天熱了不能穿太厚。

沈葉一直說著,虎媽媽也在不停的點頭,直到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全都叮嚀了一遍,她才沈默下來。

過了好久,沈葉嘆了一口氣,看著虎媽媽擔心的神色,她打起精神道:“沒事的,等有機會,我讓大白帶我去找你跟香香玩。”

虎媽媽看著又去給香香疊衣服的沈葉,一時也有些難受。

她何嘗不知道,把香香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可她不能太自私了,她帶著黑黑和棕棕一走,司女一個人帶著香香,會很辛苦。

更何況族長對她說說,只有她帶著香香先回部落,司女才會有更大的可能去他們部落。

如果司女能來他們部落,那可就太好了。

東西再多,也有收拾完的一天,除了衣服,沈葉把家裏所有香香能用的上的全部都帶上了,就連楓糖漿,都給裝了好幾罐。

沈葉本來還想讓虎媽媽把裏頭母羊給帶回去的,後來還是大白指了指床上那個小嬰兒,沈葉才放棄這個念頭。

最後檢查了又檢查,生怕漏了什麽東西,分別的時間還是到了。

所有的東西被沈葉放在家裏那個大拖板上,黑黑棕棕跟香香玩不到一塊去,專門給他們墊了兩個小籃子,免得在一起打架。

虎媽媽站在院子裏,沈葉不舍的把拖板的繩子放在虎媽媽腳邊,又慢慢走了回去,她的鼻尖有些發酸。

沈葉和大白站在洞口,虎媽媽往前走了幾步,前肢跪在她身前的石階上,大腦袋靠在她的懷裏,沈葉剛想回抱,就聽見大白在一邊打了一個響鼻,尾巴還不耐煩的摔打在石壁上。

然後虎媽媽就退回去了,沈葉難受的心情被破壞了大半,一腳踢在大白的小腿上,“站這幹嘛啊?看不見那麽多東西啊!去幫虎媽媽把孩子給送回去。”

也不痛,沈葉踢他十腳還是跟撓癢癢一樣,他就是有些郁悶,大白搖了搖他的大腦袋,直接坐了下來,對著對面的山坡嚎了一嗓子,沈葉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山坡那邊躥出來。

沈葉腦子都是懵的,第一個反正是完了,修羅場,第二個反應是抱緊大白,想讓他別激動。

直到那頭黑虎沖到虎媽媽身旁,擡起兩只前爪子對她拜了一下,然後又跟虎媽媽相互蹭了兩下,最後高高興興的咬起拖板的繩子,和虎媽媽纏著尾巴一起離開,沈葉還是保持著剛剛緊緊抱著大白的姿勢。

黑和:“族長跟司女感情好好啊!你說他們以後會生幾個崽子。”

棕吉:“那麽大聲,小心族長聽見了揍你,生三個吧!兩個獸型崽子,一個人型幼崽,就跟我們香香一樣,從小就有哥哥罩著。”

黑和回頭看著正在打架的三只幼崽,傻笑的說道:“他們仨感情真好。”

棕吉沒都沒有回頭,揚起尾巴“啪”的抽在兩只小老虎的屁股上。

感嘆道:“對啊!真好,以後還會越來越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