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兩輪圓月,冬季終於結束了……

關燈
燃木在火塘裏靜靜燃燒著,暖色的火光在石壁上映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偶爾發出‘辟砰’的聲音。

一鍋姜湯被她小口小口的喝完,鼻尖都滲出了點點汗意,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就連風也跟著太陽一起去了山那邊。

沈葉一點一點的頭終於靠在了墻上,手裏還捏著條黑色的大尾巴。

夜幕終於降臨,久違的星空在頭頂展開,兩輪圓月一左一右遙遙相望,一輪美的耀眼,一輪藍的透徹。

冬季要結束了啊!

幾塊燃木在火塘裏燒了整天,仍然發出暖色的火光,不遠處的石蹋上,一只白色的猛獸似乎快要醒了過來,他輕輕擺動尾巴,察覺被禁錮,幾乎是立刻全身緊繃做出防禦的姿態。

雙眼緩緩打開,一銀一藍的眸子滿是殺機,就連洞穴的溫度,仿佛都下降的好幾度。

沈葉像是被冷到了,輕輕哆嗦了一下,把懷裏的尾巴抱的更緊了,她迷迷糊糊的想著,明天還是得把洞口封起來,太冷了。

隨著沈葉的動作,那頭老虎的緊繃的身體立馬變得僵硬,原本嗜血的雙眼也變得柔和。

等到靠在石壁上的人再次熟睡,全身緊繃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來,輕輕動了動尾巴並沒有把人驚醒,靜謐的空間裏,這才發出一陣抽氣聲。

緩了好一會兒,較重呼吸聲才慢慢平緩,他的前肢就像人的手臂一樣展開,那條靈活的不像樣的大尾巴輕輕從她手裏滑出來,纏住熟睡的人,輕輕拉進自己的懷裏,即便牽動了傷口,也只是齜齜牙齒,生怕把懷裏的人弄醒。

以至於沈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查看大白的強勢,第二反應是懊惱自己居然貪圖暖和爬進了大白懷裏。

一直到確定自己沒有壓到大白傷口,沈葉才松了一口氣。

傷口周圍有些紅腫,沒有發炎,沈葉一直沈著的心也提上來了點。

呼吸聲依舊很粗,體溫還是有些高,應該是正常現象,或許過幾天,大白又能活蹦亂跳了。

沈葉這樣安慰著自己。

燃燒了一天一夜的燃木終於只剩下幾塊火紅的碳石,她手上的傷口應該開始結痂了,有些木木的疼,更多的是癢。

這樣的雙手並不合適去幹活,但燃木沒有了,在這個可怕的季節裏,沒有燃木等於等死,在紅灰裏埋了兩個黑色的大土豆,隨便填飽了肚子,大白還沒醒過來。

已經有很久的早上沒有出過太陽了,原本帶著暖意的陽光照耀在雪地裏,也變得刺眼起來。

在眼睛上面蒙了一塊黑色的紗布,刺眼的光被放在紗布外面,沈葉拿著赤練草背著斧頭走出了洞穴。

忽然吸入的冷空氣讓她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嗓子的癢意一點都控制不住,越想忍住就越癢,直到痛快的咳了出來,才徹底舒服。

燃木在這片森林裏有很多,黑色的樹幹泛著冷意,光滑如鐵一般堅硬。

它沒有樹葉也沒有樹枝,就那樣筆直的插向天空,怪異而又普通。

那是沈葉見過最重最硬的木頭,是地球沒有的植物,這裏有很多她沒見過的動植物,也有在地球隨處可見的動植物。

燃木也是她見過最耐燒的木頭,堪比個頭相同的煤炭,還沒有煤炭刺鼻的味道,雖然隨處可見,卻難以砍伐,非赤練草不能鋸斷,沒有一把子力氣也搬不回去。

洞穴附近的樹木早就被她清理幹凈了,想要砍燃木得去稍微遠點的森林,不過也不著急,她想先去看看陷阱裏有沒有收獲。

陷阱還是剛入冬的時候做的,沈葉已經幾個月都沒去看過了,也不知道陷阱還在不在。

這片森林物資豐富的讓人難以想象,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只有幼時課本裏那句“棒打麅子瓢舀魚”來形容。

只要不生病不偷懶,就絕對不會餓死,不過也有例外,她就差點餓死在這個冬天。

沈葉做的陷阱也特別簡陋,一個深坑,上面鋪滿易折的樹枝,再在上面放一塊腐肉或者番薯,她以前靠著這個辦法還抓到過一只小野豬。

不過那幾個陷阱她已經幾個月沒去看過了,她準備把陷阱重新收拾一下,比起食肉動物,食草動物在冬季更難尋覓到食物。

幾塊被掰斷的紅薯,就成了陷阱上面的誘餌,至於能不能捕到獵物,沈葉堅信這都是緣分。

其實不是,是這片森林傻麅子太多了,他去年還見過一直把自己的角撞進藤蔓裏扯不出來的梅花鹿,最後便宜了她一雙鹿皮靴子。

把陷阱收拾好,早晨也過去了。

手指剛結了薄薄一層痂,稍微一用力傷口就會裂開,收拾陷阱的時候沈葉雖然足夠小心了,鋸燃木卻是個力氣活。

可冬季不能沒有火,只能在手上多纏幾層布,不過這一根燃木拖回家,起碼半個月都不用擔心了。

回家的路上撿了幾只凍僵的野雞,除了太瘦其他的都挺好的,如果大白醒了,骨頭架子就可以給大白磨牙。

照著昨天把大白拖回去的辦法把燃木拖回家,即便裹了厚厚幾層布,傷口依舊裂開了,星星點點的血跡滲出棉布,還好沒有繼續流血。沈葉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盡量把事幹完,後面才能好好養傷。

她進去看了一眼,大白還沒有醒過來,不過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

索性手上的傷口已經裂開了,沈葉忍著痛,把燃木鋸成小節小節的碼在了洞口,又把幾只瘦的皮包骨頭的野雞處理幹凈。

沾滿鮮血的棉布上這會兒又沾著野雞的絨毛,在冰冷的河水裏打了兩個滾,直接黏在上面了。

直到把所有東西都處理好了,她才把雙手泡進熱水裏,疼的沈葉直打哆嗦。

一條黑色的尾巴在這時突然纏上她的手腕,沈葉驚喜的向後看去,大白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一藍一銀的眸子正在靜靜的看著她。

這會兒那裏還記得手上還沒換下來的棉布,沈葉直接撲了過去。

“大白,餓了嗎,想不想喝水,能吃東西嗎?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大白卻罕見的沒有回應她,順著大白的眼睛看過去,他正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沈葉把雙手往身旁藏了藏,笑著說:“我沒事,就是磨破了點皮,倒是你,跟什麽東西打架了,傷成這樣。”

大白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的覆雜讓她有些看不懂,旋即又自嘲的笑了笑,當真是一個人呆的太久了,她居然在一頭老虎眼裏看到了心疼和自責。

沈葉很快忘記這個讓她感到奇怪的眼神,因為大白躺在她的腿上,正在嗅她手上滿是血跡的棉布。

剛剛在水裏泡了一會兒,現在拆棉布也容易餓多,只是最後一層還是棉布還是和皮肉沾沾在了一起。

本來想去水裏再泡泡,可大白躺在她的腿上,沈葉瞬間就不想動彈了。

反正已經出血了,再好好養著這手今天也好不了,沈葉正準備暴力撕掉棉布,大白卻拱了過來,他用他的鼻子小心的嗅著她的手,輕輕的舔舐起來。

有點癢,沈葉想躲開,卻被大白用牙齒輕輕含住了,不許她動彈,沈葉把手放了回去,原本只是想讓大白別擔心,可不到一會兒,她雙手針紮似的痛感卻奇異般的消失了。

等到大白停下來,原本和傷口黏在一起的棉布掉了下來,就連還在滲血的傷口也奇跡般的不在滲血,所有露出嫩肉的地方仿佛結了一層看不見的痂。

沈葉試著用了一點力,就連痛覺都不那麽明顯了,才抵著大白的頭笑著說:“謝謝大白,你好好躺著不要動,我去給你做些好吃的。”

說是好吃的,也不過是把野雞加點鹽燉熟而已,雖然非常簡單,大白也很喜歡吃就是了。

家裏還有一些她以前曬幹的蘑菇,放進鍋裏和山雞一起燉,沒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

如果有米飯就好了,她能就著湯連吃三碗,今年收的稻谷太少了,或許到了明年春天,她可以多找一點秧苗種在河邊。

只給大白剃了一只雞的肉,大白就拒絕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翻過身,自己抱著雞架啃了起來。

這不是沈葉第一次驚嘆大白的恢覆力了,明明昨天傷口還血肉模糊,今天就自己能翻身吃東西了。

她猜這跟大白的唾沫可能有點關系,大白舔舐了她的雙手,她手上的傷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她也看見大白舔舐自己的傷口,應該是有效果的。

滿滿一大鍋,大白吃肉,沈葉喝湯跟蘑菇,等到大白開始舔爪子,沈葉也把最後一碗湯喝進肚子裏。

果然人還是要幹活,累到了就不會再說不想吃飯的話,就是少了一碗米飯,身為一個碳水熱愛著,沒有米飯真的很痛苦。

燃木很充足,肚子很飽,洞裏很暖和,沈葉坐在床邊,還是沒抵抗住困意,避開了大白肚子上的傷,主動鉆進了他的懷裏。

整個冬季,沒有比大白懷裏更適合睡覺的地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