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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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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林安安下午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郁南昔的家裏。

天色微亮被送回來時就去醫院檢查過一圈,檢查的結果有驚無險,她只是肚子上的軟組織受傷嚴重,內部器官並沒有太大損傷。

她多少也算是個公眾人物,郁南昔不想她在醫院裏被別人打擾,於是就把她帶回了家裏。

此時屋內屋外都悄然無息,應該家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然後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把自己裹的再嚴實些,好讓被子裏的暖和洗掉這一夜的惡夢。

可惜那些情景還是歷歷在目,隨著睡意退盡,仿佛都蘇醒般,不由自主地在她腦海裏寂靜地鋪開。

陳密從她們的視野裏消失以後,她們的快艇就飄離白雲霜的客艇越來越遠。

林安安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失魂落魄的吳熙熙,不得不先收拾起心情,強行打起精神想辦法自救。

她和吳熙熙都沒有開過快艇,她懂得的皮毛內容,還是之前在《愛上》劇組,飾演富家女陶詞的時候,有一次上游艇的鏡頭,工作人員稍微講的。

但那一點內容形同虛設,對於眼前的情況根本於事無補。

可吳熙熙已經魂不守舍,林安安也沒法同她商量,只好自己先就著暗淡的月光,開始小心摸索。

不過還好,她探索一陣後,終於打開了快艇裏的一個小燈管,那燈管雖然不算太亮,但在黑茫茫而空無一人的海域裏,簡直就像暖陽般,點亮她心裏的希望,讓她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安定了一點點。

她從駕駛座的底下翻出幾件救生衣,自己穿了一件,然後給吳熙熙套上一件,接著就大著膽子研究快艇的開關。

這快艇的內部結構和車子差不多,都是由鑰匙來旋轉開關的,面前還有一個方向盤,款式和車子的差別也不算太大。

林安安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大著膽子轉了下鑰匙。

快艇果然跟車子還是有很大區別,她和吳熙熙兩人都被這竄出去的速度帶地差點摔倒,這突然飆起來的狀態,簡直嚇得她手忙腳亂,心臟都要跳出喉嚨口。

但此時不是她害怕的時候,陳密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她們兩個的安全,她無論如何都要爭取時間趕回岸邊,哪怕是救不了陳密,至少也要為她報仇。

林安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嘗試調整方向,往白雲霜快艇的反方向開去。

她開出大約十分鐘左右,隱約看見前面有一輛逐漸靠近的船只,那船只最頂上掛著一個特別大的燈,讓人遠遠就能註意到它的位置。

林安安欣喜地抓住吳熙熙推了推:“熙熙,我看見船了!我們要得救了!”

吳熙熙聽見“船”這個字,剛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了三秒,突然竄了起來,有些激動道:“安安,你剛剛是不是說有船!我們可以回去救陳密了是不是?”

林安安知道,陳密也許已經兇多吉少,但不管怎麽樣,她們也要以最快的時間為她找到支援。

“是的熙熙,我們可以回去救陳密了。”她看向吳熙熙,認真道,“那你抓好扶手,我加大速度開過去了。”

吳熙熙總算活了過來,她用手臂隨意一擦臉上早已風幹的淚痕,把自己的身子放到最低,抱住旁邊的扶手道:“好,安安,你用最大速度開過去吧,我不怕,我可以的。”

兩人做好心裏建設,林安安一下加大馬力,快艇猶如閃電般飛了出去。

不過兩分鐘,林安安就將快艇開到了那艘船的附近,她將速度放慢下來,吳熙熙則脫下身上的救生衣,朝船上的人呼救揮舞。

那船上原本的甲板上就有兩個人影,聽見她們的呼救後,又跑出來十幾個人影。

不稍一會,這艘船的燈全部都亮了起來,林安安看見有個身影最先從甲板沖到二樓,接著跑向一樓,沖向距離她們最近的地方,一直朝著她們招手。

林安安定睛打量,竟然隱約覺得那個人影有些像郁南昔。

她以為是她眼花,誰知靠近後才發現,那人真的是郁南昔,她還穿著她們晚上分開時穿的那身衣服,頭發只是隨意一綁,臉上絲毫妝容都沒有。

她心裏突然生出感動,擡手也向郁南昔揮了揮,那一刻,她仿佛看見郁南昔的眼睛都紅了。

那些甲板上的人影也陸續下到底下一層,靠近後才看到那些人大多都穿著警服,之後才知道他們都是郁南昔帶來救她們的警察。

警察將她們救上大船,郁南昔從警察手上接過軍大衣朝她走來,一言不發地將軍大衣裹在她的身上。

她身後的吳熙熙拽著給她披衣服的那個警察的手,邊哭邊道:“你們是警察是不是?你們幫我救救陳密,快幫我救救她!她快死了,你們幫我救救她……”

林安安也沒來得及跟郁南昔說句話,就把客艇上的事情稍微跟警察講述了一遍。

吳熙熙似乎生怕警察不願意去救陳密,一直攥著那個警察的手苦苦哀求,直到警察們跟她再三保證,一定會全力以赴地趕過去,吳熙熙才松了手。

但吳熙熙被警察扶進船裏沒一會,終於體力耗到極限,再次昏了過去。

林安安的狀態還算好些,她松下神經後喝了幾口熱茶,才開始察覺腹部有些尖銳的疼,而且走動起來疼地更是厲害。

警察將她和吳熙熙安排在船上一個簡單的房間裏,她為吳熙熙掖好被角,剛準備躺下,在外面跟警察們交涉的郁南昔就開門走了進來。

她只好坐起來,想問問什麽時候能追上白雲霜的船,但還沒開口就被坐下來的郁南昔抱了個滿懷。

郁南昔的懷裏柔軟溫熱,緩慢釋放出來的安撫信息素讓人心安且沁人心脾,林安安此刻抱著她聞著她,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

她的雙手也抱上郁南昔的腰,乖順地把臉埋進郁南昔的脖頸處,輕輕嗅了嗅,鼻子微酸:“郁南昔,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郁南昔的聲音帶著點克制的沙啞:“安安,對不起。”

聽到郁南昔這聲道歉,林安安心裏壓抑住的委屈突然就攔不住,集體翻湧出來,化成綿綿細針,啃咬她的眼眶。

林安安吸了吸鼻子:“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又不是你讓人抓我的。”

察覺到林安安聲音裏的細微哭腔,郁南昔放開她,將她的碎發捋到耳後,靠近親了下她紅紅的眼眶:“我以後不會讓你再發生這種危險的事情。”

林安安委屈地扁了下嘴巴,一顆眼淚就無聲掉了下來。

她趕緊低下頭去,不想被郁南昔看到,自己悄悄地伸手擦了擦。

她明明不想顯得自己這麽懦弱,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郁南昔之後心裏就忍不住想哭的沖動,整顆自以為堅強的心都無法再撐起來。

郁南昔被林安安故作堅強的表情惹的心疼不已,剛才看見林安安上船那一刻,她懸著一整晚的心這才安穩地落了地,要不是因為周圍都是警察,她差點沒忍住把林安安抱進懷裏。

郁南昔捧過林安安的臉,為她擦幹淚痕,然後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真的是一個無比溫柔的吻,郁南昔含著林安安唇瓣的嘴唇都在微微戰栗,仿佛怕弄疼她似的,動作輕則又輕。

郁南昔的舌尖輕輕掃過林安安唇瓣的每一寸皮膚,猶如安撫般淺淺地舔.舐著,她沒有更深入地索取,只將那柔軟的雙唇含在嘴裏輕輕撫慰,像撫摸失而覆得的寶物般溫柔。

郁南昔的吻沒有起到它安撫的作用,那絲溫柔撬開林安安嚴密禁錮的心房,將她心底僅剩的偽裝都擊的粉碎,眼淚再也無法控制般洶湧而出。

嘗到林安安的眼淚,郁南昔松開她,吻了吻她的淚水,把她再次抱進懷裏,溫柔道:“沒事了,剩下的交給我,我帶你回家,別怕。”

也許是郁南昔的安撫信息素太過好聞,而林安安又剛好把僅剩的力氣哭完,靠在郁南昔溫暖的懷裏不知不覺就昏睡過去。

她經過一夜的驚嚇,被呂嵐踢了兩腳之後又帶著吳熙熙一路狂奔,早就疲累不堪,要不是她一直強撐著精神,想帶著吳熙熙盡快靠岸求救,她早就已經支撐不住。

林安安渾渾噩噩地不知睡了多久,中間醒過來時正躺在醫院的某一處病房裏,她身上掛著點滴,郁南昔站在她旁邊,正跟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說話。

郁南昔聽到她的一聲咳嗽,幾步走到床邊坐下,探手摸了下她的額頭,還詢問她有沒有哪裏難受。

她以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便急著問吳熙熙和陳密怎麽樣了。

隱約中她記得郁南昔跟她說已經順利救出陳密,她當即便徹底放心下來,可還想著問些什麽,卻再次體力不支,混混沌沌地又睡了過去。

這會醒來,她瞧著窗外已經熾烈的陽光,估摸著她估計已經睡了七八個小時。

她又發了會呆,心裏還是很擔心吳熙熙和陳密的狀況,於是忍著肚子上的疼痛,伸手摸索她的手機。

可摸索觀察一圈,周圍卻沒有她手機的蹤跡,她這才想起她到達白雲霜客艇時就已經沒有看到手機,她的手機落到綁匪的手裏,想來如今應該是已經壯烈犧牲。

她嘆了口氣,就想撐著身子先坐起來,可才使了下勁,就感覺腰部位置一片火辣辣而鉆心的疼,簡直沒辦法有絲毫挪動的大動作。

她只好躺回床上緩緩,想等緩過這會疼痛後再一鼓作氣地坐起來。

還沒繼續動作,她就聽到外面的房門響了一聲,接著就有一個輕微的腳步聲由外往內傳來。

那腳步聲在客廳裏停頓一會,接著就逐漸靠近房間。

林安安以為回來的是郁南昔,沒想到打開房門進來的人竟然是小月。

小月看見她在床上掙紮,一邊小跑過來一邊急道:“哎呀安安姐,你別起來啊,醫生說了,你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天呢,等傷好一點了才可以起來的。”

小月把林安安按回床上,大概又覺得林安安這麽筆直躺著會有點難受,於是從櫃子裏又拿出兩個枕頭,把林安安的後背稍微墊高了一些。

小月忙完松了口氣道:“安安姐,你們三個可真是嚇死我和昔姐了。”

林安安輕輕地摸了摸自己受傷的位置,皺著眉緩和了下呼吸:“熙熙呢?怎麽樣了,還有陳密呢?”

小月坐到床邊,給林安安掖了掖被子:“熙熙姐在醫院呢,情況比你好些,不過因為陳姐在醫院裏,我們讓她先回來修養,她怎麽都不願意,說一定要在醫院裏陪陳姐。”

說起陳密,林安安就想起最後見到陳密那傷痕累累的樣子,於是小心翼翼地出聲,生怕聽到什麽噩耗:“陳密……她怎麽樣了?”

“我聽昔姐說,陳姐傷的有點重,好像是肋骨斷了兩根,小腿骨折什麽的,總之被救出來時已經昏迷了,呼吸都很微弱了。”小月說著,眼露哀傷地嘆了口氣,“不過我剛才去過一趟醫院,醫生說手術挺成功的,就是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完全。”

上天總算沒有薄待,還好陳密無恙,否則她都不知道吳熙熙接下來該怎麽辦。

林安安暗松了口氣,追問更關鍵的問題:“那陳密的腺體……有沒有事?”

說起這個,小月氣憤地一拍床鋪:“安安姐,白雲霜那個人渣!他竟然想挖陳姐的腺體去賣,還好警察叔叔在他們快要靠近黑市的時候,把他們堵住了,不然陳姐真的兇多吉少了。”

林安安總算徹底松了口氣,又聽到小月繼續憤慨道:“白雲霜那個人渣,真是把他剁了餵魚都不解氣,還有那個什麽呂嵐的,一定要讓警察叔叔把她槍斃了,免得留著禍害別人……”

說起白雲霜,林安安自從見到郁南昔都還沒問過,她是怎麽知道白雲霜把她們運出了海。

而且以當時她往回遇到警船的情況看,郁南昔已經帶著警察追出來大半個小時,顯然是她們出事兩三個小時以後,郁南昔就帶著警察趕來。

她好奇道:“小月,你昔姐是怎麽知道我們被白雲霜抓的,又是怎麽知道帶警察出海找我的啊?”

小月一擼袖子,似乎準備跟她說個三天三夜:“安安姐啊,你不知道,當時昔姐看你突然不見了,慌的帶著我繞著酒店找你好幾圈。”

“沒找到你以後,昔姐連口水都沒喝,連夜報了警,還和警察一起調查監控。”

“她之後還聯系了之前陳姐那邊的什麽人,具體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後來就調查出來白雲霜和呂嵐偷偷回國了,昔姐就查了他們最近的事情,後來就和警察一起出海找你們了。”

“本來警察是不允許昔姐一起出海的,可是她非要一起去,最後求了好久才同意的,昔姐為了找你,急的一夜都沒有睡呢。”

林安安心頭微微暖熱,喉嚨有些梗塞,她抿了下唇問道:“那郁南昔現在呢?她人去哪裏了?”

“昔姐現在去劇組了,她把你抱回家裏,安排好醫院那邊的事情以後,就去劇組拍戲去了。”小月嘆口氣道,“昔姐的戲份特別緊張,她《梨夢傳》那邊還沒拍完呢。”

“她當時為了能頂替鄭瀟琪和你拍《難欲》,《梨夢傳》那邊的戲份都排的很緊張,她如果不按時拍完《難欲》,《梨夢傳》就趕不上了。”

林安安突然就捕捉到兩個奇怪的字,不解道:“什麽頂替?她不是因為鄭瀟琪拍不了,來救場的嗎?”

“才不是啊。”小月替郁南昔感覺委屈,斟酌了下,還是說了出來,“昔姐聽說你要拍《難欲》的時候,怕你和別人拍吻戲拍不好,而且也不想你……總之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想辦法要頂替鄭瀟琪了,只不過後來鄭瀟琪剛好腳扭了,秦導才不得不讓昔姐來救場。”

原來竟是這樣,她還一直以為這只是巧合,沒想到是郁南昔的蓄意而為。

林安安簡直哭笑不得,僅僅是因為這樣,郁南昔就把自己搞成連軸轉,忙著兩邊劇組來回跑,卻還被她一直埋怨。

林安安還想問問白雲霜被抓的細節,卻看到小月突然愧疚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只好改了個問題:“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是想跟我說什麽嗎?”

“安安姐,有個事情我想跟你坦白,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要跟你自首一下。”小月羞愧地抓著林安安的手,“安安姐,對不起,其實……當初在《梨夢傳》化妝間昔姐發情期那一次,其實是我私自決定把你叫進去的。”

“當時昔姐不同意陳姐的做法,但我卻想盡快幫她弄到你的信息素血樣,所以才……才私自做主……騙你說昔姐快堅持不住了。”

“安安姐,其實昔姐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人其實很好的,而且她也很喜歡你,我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不要生她的氣了。”

“都怪我,自作主張這樣的事情,害你們吵架,都怪我……”

林安安簡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所有的事情兜兜轉轉,結果是她自己白生氣一場。

不過經歷過這麽一遭,這些事情她早就已經看開,不想再多做糾結,更不想浪費時間,只想跟著自己的心,好好珍惜往後的每一天。

“好吧,我知道了。”林安安釋然地笑笑,“我原諒你了。”

小月難以置信地擡頭:“安安姐,你不怪我嗎?”

林安安無奈一笑:“都已經發生了,而且事情都過去那麽久,怪你有什麽用?”

“嗚嗚……安安姐,你太好了,你簡直就是天使!”小月激動地想伸手擁抱林安安,想起她肚子上的傷,又悻悻地退回原地。

林安安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了聲,打斷了這感人肺腑的畫面。

林安安尷尬道:“我這個天使現在肚子有點餓了,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稍微報答下我呢?”

小月一拍腦袋,叫了一聲“哎呀”:“我怎麽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我剛剛給你打包了樓下的營養粥呢,我這就去給你端哈。”

小月說完,一溜煙就跑出了房門。

林安安看著窗外熱烈的陽光,突然覺得心底輕松很多,是啊,很多事情都應該放下了。

那麽,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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