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1)

關燈
段孟澄擡起頭,一雙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眼眸中含著期待。

“我們家無一人納妾,待父親做官之後,也和我們幾個說過娶良妻一人,便是足以。”禾雲越搖搖頭,道:“而且我的心太小,裝不下那麽多人。”

段孟澄嫣然一笑,笑得有些甜蜜,似冰雪開封,美麗至極。

“木蓮,我們走吧。”禾玉嬌見到小情侶之間的甜蜜,而且有一人還是他的大哥,心情略有些覆雜。

明明大哥就有心上人了,還跟自己撒謊,真是男大不中留,說得一點也沒錯。

當然,禾玉嬌忘了此時此刻完全忘了自己亦是如此。

待一入家門,受了刺激的禾玉嬌想去小花園賞賞花,只是還未走近,便又被木蓮攔住,提醒道:“姑娘,是二少爺與連翹小姐。”

禾玉嬌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嗎?

好家夥,兩個哥哥可真夠意思的,在同一天被她遇到,存心給她尋刺激嗎?

禾玉嬌存心看二哥的熱鬧,招了招手示意,便和木蓮躲在一顆大樹後面,聚精會神的看起了熱鬧。

之前禾玉嬌還曾想過,要是連姐姐能夠做她嫂子便好了,只是大哥對連翹就跟對自己一樣,完全沒戲,二哥每次遇到連翹又是一副冷硬臉,看不出絲毫情緒,至於三哥更別提了,那是比她還幼稚,還不開竅呢。

嘖嘖嘖……她怎麽不知道二哥追求姑娘走的還是霸道總裁款啊。

看那幽深的眼神,霸道的舉止,活脫脫的一個總裁範!

“看來連姐姐是逃脫不了她二哥的魔爪了。”禾玉嬌偷笑道:“不過,這下二哥的冷硬臉擺不出來了吧。”

……

“國公爺,你不知道大姑娘有多無禮,我知道我不是她的親娘,但是這麽多年我早就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了。”輔國公夫人假模假樣哭泣道:“你不知道我為她尋了門多好的親事啊,她直接闖進來在官媒和陳夫人面前說是有了中意之人,非他不嫁,你聽聽,這是閨閣女兒該說的話嗎?”

輔國公夫人覷著眼看輔國公氣著胸口起伏不斷,心裏得意至極,那小丫頭還想和她鬥,也不瞧瞧她那點伎倆夠不夠。

“她在哪兒?”輔國公生氣地問道。

“我罰她在祠堂跪著呢。”輔國公夫人擦擦眼淚,苦著臉說道:“這次大姑娘實在是膽大包天,妾身就是再想包庇她,也沒法子呀,不然家裏其她幾個姑娘……”

輔國公剛起身走出幾步,突然回頭看了輔國公夫人一眼,眼神中情緒覆雜,又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國公爺難道是起了疑心……”輔國公夫人拍拍胸脯,想起剛剛那一眼,嚇得膽戰心驚,連連安撫自己道:“不會的,不會的,這麽多年他都不管原配之女,現在怎麽會突然關心起來了,定是她看錯了,對,看錯了!”

瞧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輔國公夫人親生女兒段玉容快步走上前去,抓住輔國公夫人的手,壓低聲音對她道:“母親,你為什麽今日突然對大姐發難,以前你不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我忍不下這口氣啊。”輔國公夫人雖然如願嫁給了輔國公,但是當年明明她是有機會的成為原配的,結果因著孟氏橫空出世,又長得極其美貌動人,勾走了當世還是輔國公世子的心,搶走了她的原配之位,不然她就不會只是一個繼室而已。

幸虧她死得早,輔國公夫人嗤笑道。

“而且,你沒看見段孟澄那張臉越發出色了嗎,現在母親為你除掉他,也不會擋了你的路。”輔國公夫人對著女兒說道,當年她會輸給孟氏那賤人就是因著容貌身份,導致原配之位被搶,現在她的女兒決不能重蹈她的覆轍。

等輔國公來到祠堂門外,就見段孟澄背脊挺得筆直地跪在祖宗面前,一雙眼睛清澈透亮,神情恭謙虔誠,可見是用足了心。

倒是讓輔國公心裏頭的氣減了不少。

大女兒越發長大,容貌也越發與當年的孟氏相像,讓輔國公每次見到她都不由得想到發妻孟氏,當時兩人情投意合,女兒的出生更是讓他們夫妻倆歡喜異常,還將兩人的姓氏融入到女兒的名字之中,那幾年,是他過得最開心最愜意的時光。

只是天不憐他呀,讓孟氏去得那麽早,晃晃一過,已是十多年過去了。

“說說吧,今日是出了何事,讓你不顧禮儀,沖進堂廳大吵大鬧。”輔國公嘆著氣問道。

“父親怎麽不問問你的好夫人幹了什麽事。”段孟澄扯起嘴角,諷刺一笑,道:“她居然想將我許配給吏部尚書的嫡長子。”

“誰不知道那人的年紀都快趕得上您了。”段孟澄閉著眼接著說道:“就為了給她娘家人鋪路,便把我的親事許了出去,若是我還故作不知,只怕我這輩子就被你的好夫人給毀了。”

“怎麽可能。”輔國公喃喃道,顯然是不相信明明受了委屈之人才是罪魁禍首。

“怎麽不可能,父親。”段孟澄直盯這輔國公,錚錚說道:“這麽多年,她因著沒有生下兒子,便一心為了娘家,把輔國公府幾乎搬空,甚至還將手伸到了母親的嫁妝上,那是母親為女兒留下的啊。”

“你先起來吧。”輔國公看見女兒已跪得搖搖欲墜,伸出手將段孟澄扶起來,忍不住問道:“那你說有了心上人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父親……”段孟澄順勢站起身來,忽然覺得頭有些暈,眼前發黑,身子忍不住晃了晃,輔國公看得心中一疼,伸手更加摟緊了她,就怕她真的倒了下去。

“孟澄,你怎麽樣?”

段孟澄伸手用力抓緊輔國公的袖袍,緩緩睜開眼,對上輔國公關切的眼神,段孟澄的眼眶裏蓄起淚水,“父親,你好久沒這麽關心女兒了,明明我也是你的女兒,你卻只知道關心二妹妹,而我只能一個人躲在後面,看你和繼母、妹妹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樣子,讓我好生想念自己的親娘啊。”

“要是我的親娘還在世,是不是你也就會疼我了。”段孟澄這幾年性子養得越發孤冷,便是輔國公這個做父親想親近下女兒也被拒之門外,日子久了,輔國公也慢慢冷了下來。

此時,看見女兒撒嬌訴苦的樣子,輔國公眼神迷茫,這些年他錯過了多少啊。

看著段孟澄那張酷似發妻的小臉,輔國公心中一片柔軟,憐惜地摸摸女兒的頭,“父親怎麽會不關心你呀,你放心,日後父親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兒委屈。”

“那父親,女兒求你一件事兒,可以嗎?”段孟澄見輔國公眼神裏的動容,抓住時機說道,“女兒是再不敢相信夫人了,女兒的親事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做主。”

段孟澄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這麽多年,她一步步入了繼母的意,遠離了父親,現在,她不會那麽傻了,以後她會好好讓繼母也嘗嘗被人算計的滋味。

“可是……”輔國公剛想說婚姻大事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看見女兒淚水盈眶,話便頓了下了,嘆道:“罷了,罷了,就依你吧。”

“不過,你說你已經有了心上人,可是真的?”輔國公打破砂鍋問到底,生怕女兒性子單純,被外面的男人騙了。

“父親,他是我同窗的大哥,現如今十七歲便已有舉人的功名。”段孟澄想在輔國公這兒備個底兒,到時候繼母再想拿她的婚事作妖,也是不成的了,“只是……他家身份現如今還……”

輔國公看見女兒支支吾吾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繼續說。”

“他姓禾,如今他的父親正任戶部主事,而他與兩個弟弟在日前都剛中了舉人。”段孟澄接著說道。

“可是那禾家三子?”輔國公想到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禾家三子,頓時想了起來。

“恩。”段孟澄點點頭,羞澀的低下頭道:“他對女兒極好。”

“孟澄,你可知道,身為我的女兒,便是王公貴族也是嫁得,你如今選了一個小官之子,你日後受得了那個苦嗎?”輔國公嘆了一口氣,女兒選的人倒是好,年輕有為,但是身份實在是太低了呀。

“女兒……女兒願意的。”段孟澄突然跪下,眼神極為堅定道:“不管日後如何,女兒相信他,還請父親如了女兒的願吧。”

“你先起來。”輔國公將女兒拉起來,眼神覆雜,沒想到女兒為了一個男子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這件事待我將這禾家子查清楚了再說吧。”

“謝謝父親。”段孟澄擦了擦眼淚,感謝道:“父親還是不要過多的為難他,不然女兒會心疼的。”

“你呀,你。”輔國公看見女兒的嬌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道:“如今你也大了,你娘的嫁妝便交到你手上吧,免得你繼母那人心胸過窄,老是算計那點子東西。”

“謝謝爹。”段孟澄沒有一絲拒絕的意思,那本就是她該得的東西。

……

禾玉嬌撐著身子慵懶地倒在軟塌上,拿著一本書看得有滋有味。,

“汪……”一顆毛茸茸的白球從禾玉嬌的軟塌下鉆出,歡快地晃悠著尾巴,那體型簡直了!讓禾玉嬌忍不住想蒙住眼。

“木蓮,這是小墨白嗎?”盯著那圓滾滾一團的毛絨,禾玉嬌不敢置信道。

“是啊,姑娘。”木蓮吃力地想將胖得像個肥球一般的小墨白抱起,只是她低估了小墨白的體重,最後只能半托半抱到禾玉嬌面前,“這幾個月以來,小墨白老是跑到各個廚房去討食,廚房的人都知道是姑娘養的,如何不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如今您瞧,胖成這樣了。”

聽到木蓮的話,禾玉嬌伸手摸了摸小墨白的毛發,直接上手感受那肥肥的肉肉,這一堆一堆的都是這段日子長起來的嗎?

“木蓮,日後讓底下小丫頭多拉著小墨白出去多跑跑。”禾玉嬌簡直是不忍直視,本是乖巧可愛,萌到令人心碎的狗狗,居然胖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還有,叮囑廚房的人,以後不能多給它油膩的東西。”見小墨白似乎還有不滿之意,連搖起來的尾巴都慢慢搭了下來,禾玉嬌點了點白雪的胖腦袋,“你這小東西,可不能讓你胡吃海喝了。”

“汪……”小墨白使勁甩了甩自己的胖身子,就又溜達出去了。

“木蓮,你帶小墨白出去溜溜彎兒。”禾玉嬌感覺道窗子那處有些許動靜,轉頭看向身旁的木蓮道:“待弄完後,便不必過來伺候了,免得折騰。”

“是,姑娘。”木蓮點了點頭,順著小墨白跑遠的方向,出門離開了。

“進來吧。”禾玉嬌扭頭往衣櫃處而去,從最底下拿出一件衣袍,見身後站立的人,估摸著比劃了幾下,才道:“澤璟哥哥,來試試,看喜不喜歡。”

“恩。”蕭澤璟薄唇微微上挑,揚起一抹慵懶的笑意,明知故問道:“可是在嬌嬌面前?”

“當然不是,你給我進那兒去。”禾玉嬌將蕭澤璟往她指的方向推了推道:“吶,老老實實進去吧,不然以後你看我還給不給你做衣裳。”

“好好好。”蕭澤璟滿口應道。

心上人臉皮薄,有松有馳,方為正道。

沒一會兒,蕭澤璟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玉質腰帶,腿上一雙黑色靴子,配著猶如刀刻一般精致的五官,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頎長的桃花眼,布滿了多情。

此時,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候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顏,讓禾玉嬌一不小心就淪陷進去。

“怎麽樣?”

“呀……”突然耳後傳來一道沙啞聲音,禾玉嬌被蕭澤璟嚇了一跳,“澤璟哥哥,你幹嘛嚇我?”

“嬌嬌這可是冤枉我了。”蕭澤璟聲音裏充滿濃濃的委屈。

“那你是怎麽跑到我身後去的。”禾玉嬌理直氣壯道。

“那不是嬌嬌你看得太入神了,後來也不知道想到哪兒去了。”蕭澤璟撩起禾玉嬌的秀發,輕輕地吹了口氣,微涼的指尖緩緩移動,觸在禾玉嬌那白如美玉一般的臉蛋上。

禾玉嬌伸手想抓住蕭澤璟搗亂的手,卻是被蕭澤璟順勢攥住,“嬌嬌覺得澤璟哥哥穿上俊不俊?”

“我的人能不俊嗎?”在蕭澤璟的潛移默化下,禾玉嬌的臉也越來越厚,此時,大著膽子擡起頭,光明正大的欣賞了起來。

“你的人?”蕭澤璟溫熱的呼吸噴在禾玉嬌臉上,暧昧的氣氛慢慢讓禾玉嬌撐不住,臉紅了起來,連眼神也開始飄移。

怎麽辦!澤璟哥哥怎的越發妖孽了起來,讓她怎麽將他收起來。

“澤璟哥哥,你別動。”禾玉嬌察覺他的手開始不老實的往下移,出聲阻止道:“你看看,你這鬢角也不知多久沒修理過了,嬌嬌為你好好修修吧。”

“修鬢角。”蕭澤璟嘴角揚起,虧得嬌嬌能想出這樣的理由,今日便是放過她吧!

蕭澤璟閑適地躺在禾玉嬌剛剛躺著的軟榻上,只是禾玉嬌躺著還十分寬大的軟榻,蕭澤璟躺上去卻是不留一絲縫隙。

“嬌嬌,澤璟哥哥的臉可是交給你了。”蕭澤璟舒服得半瞇起眼,“你可要好好修,不然這張臉毀了,我的嬌嬌可是會心疼的。”

禾玉嬌拿著一把刀片,聽到蕭澤璟自戀的話,瞬間無語,誰會心疼啊。

毀了才好,免得讓那麽多小姑娘惦記著。

不過就算是這麽想,禾玉嬌也不敢幹,反而是小心翼翼捏著刀片一端,在蕭澤璟的鬢角處輕輕地刮了起來。

禾玉嬌從未給人修過鬢角,所以她做的格外仔細認真,就怕一不小心劃傷了他。

“呼呼……”輕輕吹去鬢角處劃下來的碎發,禾玉嬌仔細觀察,覺得差不多,便想起身。

只是突然,蕭澤璟一側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在禾玉嬌的唇瓣上輕咬了一口,被蕭澤璟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禾玉嬌瞪圓了一雙眼,撲騰一下便嚇得坐到了地上。

“澤璟哥哥……你?”禾玉嬌白了蕭澤璟一眼,想親不能提前說一聲啊,非要搞突擊?

“嬌嬌,沒事吧。”蕭澤璟趕緊起身,將禾玉嬌拉起來,正想擡手拍拍碰著的地方,卻見禾玉嬌頓時一轉,便跑遠了。

“嬌嬌,是你紅唇微啟,我才忍不住就親上去了。”蕭澤璟幾步就走了過去,擡手撫了撫禾玉嬌那張白膩小臉,欷歔地勾起唇角道。

“還怪我呢。”禾玉嬌氣得跺了跺腳,一把將刀片放到蕭澤璟手上,扭過頭道:“另一邊你自己修吧。”

“別呀,嬌嬌。”蕭澤璟忙道:“哪有做事只做到一半的。”

只是禾玉嬌已然弄清楚了眼前這人的脾性,要是此時不能如了他的意,怕是一直要在這兒歪纏,直到你應了為止。

磨磨蹭蹭的在蕭澤璟的小動作下修好鬢角,禾玉嬌才終於忍不住將蕭澤璟趕走。

“嬌嬌,聽說你得了一匹好馬。”蕭澤璟不肯走,禾玉嬌那點子力氣又怎麽可能推得動。

“是啊,怎麽呢。”禾玉嬌見徒勞無功,也不想再折騰了,管他的,他什麽時候想走便走吧。

“明日我帶你出去騎馬如何?”蕭澤璟湊到禾玉嬌面前,忽而低聲道:“我們都好久沒出去逛逛呢,你不知道上次咱們倆吵架,可把我傷心死了,嬌嬌可要補償我。”

聽到前半截禾玉嬌還來了興致,還是越聽見他越說越偏,連忙打斷道:“明日我們騎馬去哪兒。”

要知道入京這麽久,除了尋常去閨學、去逛寺廟外出以外,她幾乎無甚出門,更別提外出游玩了,說話誇張些的,這諾大的紫禁城,連東南西北她怕是都分不清。

如今有了機會,如何能不令她為之欣喜激動。

“你明日就知道了。”蕭澤璟忍住不說,保證道:“反正到了那兒,你一定會喜歡的。”

禾玉嬌更是心生好奇,追問他要去哪裏,蕭澤璟竟然將嘴抿得緊緊的,就是不說,才罷了。

反正明日就知道了,萬一澤璟哥哥是要給她驚喜呢?

“不過,澤璟哥哥,我還不怎麽會騎馬。”禾玉嬌想到自己的騎術,皺了皺眉頭:“而且我的紅玉在雪薇姐那兒。”

“這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會安排好的。”蕭澤璟回道:“你明日就去顏如玉那兒等我吧,到時候我帶你出去便是。”

“恩。”禾玉嬌點點頭,正好她也可以去看看顏如玉生意如何。

------題外話------

等會兒還有一章,不過應該十一點左右,小夥伴們可以明天再看。

一百零三章

翌日,木蓮捧著衣物進門,讓禾玉嬌驚了一下,問道:“木蓮,難道你今日去打劫了?”

“啊?”木蓮怔住,不明白為何自家姑娘有此一問。

“沒有打劫,你去哪兒拿的這麽貴重的衣裙。”禾玉嬌解釋道。

“姑娘,你可真會調侃奴婢。”木蓮跺了跺腳,似是在後悔剛才自己被禾玉嬌給問住了:“這是鄧嬤嬤一大早給奴婢的,說是蕭公子派人送來的。”

“是嗎,拿來給我看看。”禾玉嬌接過木蓮手裏的衣裙,抖開一看,裙子光華燦爛,袖口與對襟處以金線繡了雛鳳,微風一吹,衣袍鼓動,那栩栩如生的雛鳳竟像是圍繞著振翅欲飛了起來,這是江南最為時興的流仙裙,一層套一層,每一層只露出一掌寬的樣子,盡可能展示最多的花樣。

這樣的裙子做起來耗費,但是華麗,江南大戶人家的女眷都愛,慢慢的也就傳到了京城,也是引起了一時的風潮。

不過做生意的商人都是極為精明,知道物以稀為貴,能流到京城的流仙裙,少之又少,反而讓京城的夫人姑娘們趨之若鶩,已買到流仙裙為榮。

“姑娘,這還有繡鞋,也是蕭公子送來的。”木蓮將繡鞋遞到禾玉嬌眼前,笑著說道:“奴婢都還沒見過這麽華麗的鞋子。”

可不是,禾玉嬌定睛一看,只見鞋頭上各綴了一朵珠花,周圍拿鮮艷的紅寶石做了花瓣,中心是一顆黃豆大小有著淡淡光暈的珍珠。

真是暴殄天物,以繡鞋上面的珍珠玉石,就是拿來做成首飾也屬極品,居然做成了鞋子的配飾!

“姑娘,這些東西可真漂亮,蕭公子對您可真好。”木蓮也是女子,自然喜歡漂亮的東西,此時癡迷的打量道:“對了,蕭公子還派人送來一句,說是什麽投桃報李。”

投桃報李?她給她做的衣裳從價值上來說比不到這些東西的一半。

從什麽角度來說,都是她賺了,不過賺就賺吧,反正以後兩人……不分彼此。

“來,給我梳妝吧。”禾玉嬌在木蓮的伺候下,將衣裙和繡鞋穿上,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我今日要帶那支桃花簪。”

“是。”木蓮給禾玉嬌梳了個單螺髻,以紅白相交的發帶纏緊,又打開裝著桃花簪的首飾盒,簪在禾玉嬌的發髻之上。

“恩……好像過於寡淡了些。”禾玉嬌打量著鏡中的自己,覺得臉蛋上帶著的更多是少女的稚嫩,挑開面前的脂粉盒子,“上點妝吧。”

“姑娘,古人有雲女悅己者容,果真是如此。”木蓮捂著嘴偷笑道,以前自家姑娘可是她想為她上妝都不行呢。

“什麽悅己者容,我就是想著塗點胭脂,氣色會更好。”禾玉嬌嘴硬道,才不承認今日是想漂漂亮亮的出現在蕭澤璟面前,才如此這般。

木蓮最後不僅給禾玉嬌上了脂粉,還為她塗了蜜桃味的口脂。

“怎麽樣?木蓮。”禾玉嬌站起身來,轉了一個圈,帶起衣裙裙擺也飛了起來,襯得她整個人又仙又美。

木蓮見自家姑娘妝容極為精致,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認同的點了點頭,姑娘這一番打扮,更是讓人挪不開眼睛,等會兒蕭公子見了,怕是眼珠子會一刻不離自家姑娘吧。

禾玉嬌得意一笑,裊裊娉婷地走了。

等會兒好好看看澤璟哥哥的反應,肯定會很有趣的,讓她昨晚笑她。

……

禾玉嬌查完賬本,木蓮就來傳話說是蕭公子到了。

一出鋪子,就只見一輛樸素的馬車等在門口,被木蓮扶上了馬車,見蕭澤璟閉目養神,出於對自己男友的欣賞,禾玉嬌倒是好生打量打量了蕭澤璟。

他今日穿著正是她做的那身墨藍色繡淡金雲頭蘭的窄袖袍子,和金色的腰帶點綴分外相稱,身上威嚴氣息也是見到了禾玉嬌,稍許少了些,若是不開口說話,倒像是哪家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澤璟哥哥,我們的馬呢?”禾玉嬌想到今日出來的目的,不由得奇怪的問道,不是說出去騎馬嗎。

馬呢?

蕭澤璟看向對面的禾玉嬌,不由得在心底讚道,這衣裳果真是適合嬌嬌,當然他的眼光也夠獨到。

這批衣裳是揚州進貢的,只是蕭澤璟宮中並未有嬪妃,一般都是由著陳貴太妃分配,他也不管最後到底給了誰,只是這次,蕭澤璟事先攔了下來,先挑了這套流仙裙。

蕭澤璟的目光在禾玉嬌身上游走一圈,見她十分明晰的婀娜線條,女子風韻漸漸初顯,眼底的神色越發幽深起來。

察覺到蕭澤璟並未多加掩飾的目光,禾玉嬌心下有隱約的得意和欣喜。

果然,澤璟哥哥也被她迷住了,連她跟他說話也沒聽到似的。

“澤璟哥哥,你快說說呀。”禾玉嬌搖了搖蕭澤璟的手臂,仰著頭問道。

“等一會兒出了城門你就知道了。”蕭澤璟還在賣關子,一點兒都不透露今日到底去哪兒。

不說就不說,哼!

有本事等會兒也不讓她知道,禾玉嬌嘟著嘴想道。

只是馬車晃晃悠悠,不由得將禾玉嬌的瞌睡蟲也搖了出來。

今日為了打扮,一大早便起了,又在鋪子裏忙了一上午,支撐不住的禾玉嬌靠在馬車壁上,沒一會兒,就感覺到自己眼皮越來越沈。

見禾玉嬌困得腦袋一點一點,蕭澤璟輕輕將禾玉嬌的腦袋搭在自己的肩上,又稍稍調整了坐的角度,好讓禾玉嬌睡得更舒服些。

只是距離如此之近,蕭澤璟可以清楚地聽到禾玉嬌一深一淺的呼吸,鼻尖出充盈了禾玉嬌獨有的香味,裊裊婷婷地纏繞在蕭澤璟心間。

蕭澤璟略微側過頭去看,只見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

不過,蕭澤璟見到禾玉嬌嘟起的紅唇,眼神越發不對起來,有便宜不占,他還是男人嗎?

像是過了許久,又像是過了剎那,蕭澤璟擡起頭來,將唇上沾的一點口脂舔進嘴裏,得意地瞇了瞇眼睛。

睡著好啊,睡著了他就有機會占便宜了!

……

“澤璟哥哥,你在哪兒。”禾玉嬌醒來一看,也不知道馬車停在何處,揭開門簾四處張望,卻見蕭澤璟騎著一匹白得耀眼的高頭駿馬,風馳電騁地向著她而來。

那匹馬甚是神駿,就連不懂馬的禾玉嬌也看出來了白馬的不凡。

哇……這馬,這人,都太俊了!

蕭澤璟顯然騎術精湛,快馬奔至她跟前方一拉韁繩,白馬輕嘶一聲,輕巧地站住了。

馬上的蕭澤璟輕靈地翻身下馬,落地擡首,明快地笑道,“嬌嬌,快下來吧。”

“澤璟哥哥,你騎術可真好。”禾玉嬌也從馬架上一躍而下,眼中滿是讚賞,“只是我的紅玉呢。”

“你還不會騎馬,我可不放心讓你獨自騎。”蕭澤璟笑道:“不然我會心疼的。”

“來,我扶你上馬。”蕭澤璟一把將她扶上了他的坐騎。

“我們一同乘這匹馬?”禾玉嬌感覺到馬背上馬鞍之小,要是兩人坐上去,那得有多親密啊。

蕭澤璟沒回答,直接用行動證明了一切,待坐穩之後,便將禾玉嬌整個裹在了他厚實的胸膛裏,駿馬先是緩緩邁步,不多時蕭澤璟雙腿夾緊馬腹,馬兒便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上策馬奔騰了起來。

約莫行駛了半個時辰後,蕭澤璟漸漸的放緩了行駛速度,又行了片刻,才輕輕松開了她,翻身下馬,牽著馬繩緩緩而行,來到了一處山坡上。

一百零四章

禾玉嬌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騎馬,剛剛駿馬跑得飛快,只覺得兩耳生風,頭發都飄起來了,人在馬上如飛空中一般。

在這凜凜寒冬都將她熱得出了不少汗,雖然不是禦馬的人,但禾玉嬌感覺自己騎在馬上,也有一種馳騁疆場的自豪感。

馬兒慢慢停了下來,禾玉嬌一擡眼,只見他們往一處小山丘上而去,放眼望去,四周皆乃是一片綿延無盡的草地,荒無人煙。

除了他與她,在無其他存在。

禾玉嬌坐在馬背上,蕭澤璟牽著馬繩安靜的守護在她身側。

天地之大,唯有彼此。

禾玉嬌心底一片震撼,久久無法平覆,從來不知,原來騎馬能夠如此暢快,從來不知,與相戀之人來到荒郊野外,什麽都不做,也能夠讓她心曠神怡。

“咦?那是什麽。”禾玉嬌忍不住指著遠處那一片果樹林問道:“澤璟哥哥,這兒怎麽會有果園?”

禾玉嬌之前在馬上,就發現他們越走越偏僻,本以為到了一個十分荒涼的地方,誰知有這麽一處妙地。

好奇怪啊!

“這是我後來派人種的。”蕭澤璟眼神變得幽暗不明,有一閃而過的殺意,不過想到身邊的姑娘,還是低聲解釋道:“我記得,好像就是五歲那年冬天,就靠著這裏的一棵冬棗樹過活兒。”

說完,蕭澤璟指了指不遠處的木屋與木屋旁邊的冬棗樹。

禾玉嬌細細一看,棗樹的軀幹曲曲折折,樹勢較弱,樹姿開展,樹冠較小,此時樹上的棗已密密麻麻的,又大又圓,有青有紅。

“嬌嬌,你嘗嘗,好不好吃。”蕭澤璟迅速爬上樹,可見其經驗豐富,摘下一顆冬棗,用手帕擦幹凈之後,直接扔到禾玉嬌手心。

待禾玉嬌接過之後,又親手摘了一個冬棗,隨意地丟進自己嘴裏。

“嗯,好吃。”禾玉嬌一口咬下去,瞬間眼睛發亮,沒想到這冬棗皮薄質脆,細嫩多汁,而且嚼之無渣,濃甜微酸,品味算是極佳。

待扔掉棗核,禾玉嬌越發嘴饞,嚷嚷著讓蕭澤璟再給她摘幾個下來。

蕭澤璟見禾玉嬌吃得開心,摘得越發起勁,直到最後禾玉嬌用兩只手完全撿不過來,為此,禾玉嬌直接撩起裙擺,弄成一個裙兜的模樣,裝好撿到的棗子。

“好了,澤璟哥哥,夠多了。”禾玉嬌看已摘了不少冬棗,連忙阻止道:“你還是快下來吧。”

“就下來了。”蕭澤璟慢慢地順著棗樹枝幹滑下來。

禾玉嬌見他已經差不多落地,就繼續在草地上撿著棗子,卻沒留神腳下,不慎踩上了一顆石子,低呼一聲,身體瞬間失衡。

說時遲那時快,禾玉嬌將要摔倒在地時,蕭澤璟奮不顧身地伸臂抱住她,電光火石之間,他把她護在懷裏,兩人雙雙倒地滾了一圈。

停下之後,蕭澤璟順勢滾了半圈,將禾玉嬌徹底壓在身下。

“澤璟哥哥……”

蕭澤璟伏在禾玉嬌頸窩處,鼻端是她身上氤氳的淡淡幽香,下巴微動,還能磨蹭到她被汗水浸濕的柔軟發絲。

他禁不住又嗅了嗅。

“你快起來啊,澤璟哥哥。”禾玉嬌見蕭澤璟壓著她,頓時心生一種羞恥感,微惱的擰著蕭澤璟的耳朵,喊道。

蕭澤璟的旖旎的遐思被耳朵的疼痛遽然打斷,一轉頭就對上了禾玉嬌的瞪視。

“我不小心將腰扭了扭,不是故意壓著你的,嬌嬌。”無奈,蕭澤璟只能緩緩起身,調笑道:“只是嬌嬌,為什麽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呀。”

禾玉嬌默了默。

有一個厚臉皮的男朋友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她算是體會到了。

這一身隱隱透著流氓氣的人真是她愛上的那個澤璟哥哥?

禾玉嬌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沒有回答蕭澤璟的話,反而說道:“澤璟哥哥,我們去看看木屋吧。”

“澤璟哥哥,這木屋是你讓人修的嗎?”禾玉嬌好奇的問道:“這裏邊居然什麽東西都有。”

糧食,水,還有一些蔬菜瓜果!

“有時心煩,就喜歡獨自騎馬到這兒待著,一待便是好幾個時辰。”蕭澤璟道。

禾玉嬌微微擡頭,便見蕭澤璟一臉認真的凝視著前方,眼中帶著某種迷茫的神色。

“澤璟哥哥。”禾玉嬌從蕭澤璟身後擁住他,臉蛋緊貼他的背心,二人緊緊相擁,難得都沒有說話,

禾玉嬌看到蕭澤璟眼底的淒涼,忽而有股子狂熱的熱流上湧,頃刻間,便覺得此處在她心間變得不同尋常了起來。

她不想讓澤璟哥哥露出那麽悲傷的情緒!

“澤璟哥哥,你喜歡當皇帝嗎?”禾玉嬌忽然指著京城的方向問道。

蕭澤璟怕她冷,將木屋裏的狐皮裘拿著裹在她身上,良久,方低聲回著:“以前不喜歡,現如今是責任,在其位謀其政,要是我不能當上皇帝,如今怕是造成了一抷黃土了。”

現在他更多的是慶幸,慶幸他留下了這條命,慶幸他能尋到嬌嬌陪伴在身旁,慶幸他如今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勢力,能夠不遺餘力地保護她,愛她。

禾玉嬌知道,自古皇家便是紛爭不斷,更何況澤璟哥哥自小便受到宮廷的迫害,苦不堪言。

最後,禾玉嬌忍不住問了長久以來一直壓在心裏頭的一個問題,“澤璟哥哥可以與嬌嬌說說小時候的事兒嗎?”

禾玉嬌參與了蕭澤璟的現在以及日後生活,可唯獨幼時,在他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卻沒有給予任何關懷,有時候,禾玉嬌時常在想,若是早早地認識澤璟哥哥便好了。

也因為如此,禾玉嬌將這個問題深藏在心裏許久,一直沒有勇氣,也不忍心問出口。

大抵是於天地之間,只有兩人靜悄悄地獨處,心也前所未有的靠近,禾玉嬌想要踏入蕭澤璟心底最深處,去撫慰他、去擁抱他,去舔舐他。

時間仿佛靜止了,仿似過了許久,卻又仿佛不過眨眼之間,蕭澤璟忽而緩緩開口道:“我母妃只是一介宮女,意外被那人臨幸懷上了我,當時元貴妃勢大,仗著那人的寵愛,肆無忌憚迫害懷孕的後妃,導致那人已至中年,除了兩位公主,便再沒有子嗣出生,加之母妃膽小,便悄悄躲進冷宮,十月懷胎才生下了我。”

“只是終究紙包不住火,元貴妃到底是知道了我的存在,母妃為了保護我,被元貴妃一杯毒酒活生生的賜死。”蕭澤璟頓了頓,聲音很低,卻無比的平靜:“後來,老和尚便出現將我帶出了皇宮,我才得以長大。”

“再後來,那人始終沒有皇子出生,也開始急了,當時甚至有大臣提議過繼那人異母弟敬親王的兒子,只不過他不甘心而已,所以才派人出來尋我。”蕭澤璟繼續淡淡道著:“只是元貴妃不甘心,寧願支持敬親王的兒子,也不願意讓我回歸,畢竟我們兩人有母仇橫亙其中……”

蕭澤璟語氣平靜得好似不是在說自己的事兒。

頓了頓,待還要說下去,禾玉嬌忽而紅著眼伸手一把遮住了他的唇。

後面的她都能夠猜到,上次他受傷闖進她的閨房,定是元貴妃派人追殺他,才導致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吧。

心裏有些心疼蕭澤璟的際遇!

出生如此高貴,卻遭遇了這麽了傷害,想到這兒,禾玉嬌劈裏啪啦的流著眼淚。

蕭澤璟低頭默默的擦著,靜靜地沒說一句話。

這些都是他心底裏最深的傷痕,要不是嬌嬌是他最愛的人,他也不會再次揭開傷疤,血淋淋的展現在他人面前。

禾玉嬌心裏頭有些堵得慌,擡眼細細註視著蕭澤璟的眉眼,回想著初見澤璟哥哥的清冷、孤傲,他的不善言辭與呆笨迂腐,現在卻是嫌棄他一天不正經,只知道欺負她,她怎麽能……

之前充滿了嫌棄,可現如今心裏頭卻只有滿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