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我下樓去食堂吃飯,陳宇軒帶走了好幾個人嗎？弄得我這一桌好不冷清,只有財務和銷售的兩位經理陪著我一起吃飯。

銷售經理和我抱怨車間不給力，貨延期很嚴重。這個時候，計劃主管走了過來,一邊拿著盤子一邊說：“是你在瞎搞好吧？你問問你下面的人。我說要40天交貨，你們的人從來就直接往裏面加單子。弄得我們現在很亂！”

“車間太挑了，專門挑量大的做,那些小活拖上兩個月都沒有回話！”

“那不是廢話嗎？你一面要求每個月的銷售量,銷售量的意思就是說我們要多出貨。而做小活，換模換工裝有多浪費時間你知道嗎？如果那樣怎麽達到你的要求？”計劃經理繼續攻擊著銷售經理。

銷售經理說：“可也沒有你們那麽拖的，一兩個月拖下去，客戶都快瘋了知不知道？你們自己要平衡！”

“我們如何平衡……”

我在那裏慢條斯理地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等到他們告一個段落了，我說：“很多企業出現問題，不是出現在沒有訂單的時候。而是出現在訂單大量湧入，來不及消化的時候……”正當我要跟他們說訂單多的時候如何能夠實現平衡，能夠在盡可能多出貨的前提下不得罪客戶的時候，我看見陳宇軒帶著質量經理和技術經理進來了。我招手示意，他跟我點頭回應。

他們三個打好飯菜落座，質量經理看看我們這裏的人問：“老李沒來嗎？”

財務經理跟他使眼色，但是他沒有接收，直接掏出手機叫李廠長過來吃飯。我們銷售經理說：“老板，繼續！”

他提示了我就開始說了，可能在座的技術和質量的都在，我就從銷售的戰略說到了技術的領先和質量的過硬。無論偏向於哪一個都可能為公司帶來風險，當年的通訊運營商，世界手機界的老大，就曾經過分超前，銥星計劃想法非常美妙。但是不考慮運營費用和客戶的承受能力，潛在市場的計劃，最終將他拉下巔峰的一只手。而另外一家手機廠商，至今他的質量神話仍舊為人津津樂道，甚至有人覺得他家的手機可以敲小核桃。但是從他的產品策略、價格策略和渠道策略來講這些年犯下的錯誤並不少，所以質量並不為王。我跟他們說了很多我的思考，我的觀點，他們也從自己的那塊出發說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飯吃完了很久我們都沒有走。老李過來一直坐在那裏沒有出聲，僅僅就是在聽。我不知道他能聽進去多少。

離開食堂，陳宇軒和我並肩走，他問我：“Ynne，你是不是覺得我過分地強調質量了？”

我側過頭去和他站在一棵梧桐樹底下道：“在我們這個階段，怎麽樣要求都不過分！宇軒，我只是希望每個部門在從自己的那一點出發的時候，能夠稍微帶點全局觀。比如今天計劃和銷售之間的互相抱怨……”

“昨天的事情，是我過分地強調質量，但是我依然覺得存在安全風險，還是需要考慮，畢竟概率說不出現就是沒有，但是一旦發生就是100%，你說呢？”他看著我，希望我同意他的看法。

“宇軒，不管我是否完全同意你的說法，只要你是從公司的角度出發作出的決定。我肯定支持，昨天是我態度有問題。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做！”放權給了他，我過分的強調自己的觀點的確是我的問題，我該承認錯誤。很奇怪我支持他工作的言論並沒有讓他舒心，他反而神情黯然。

他淡淡地說了句：“謝謝！我知道了！”說完就離開了我的辦公室。我真覺得自己是否腦子想多了，可他不高興個什麽呢？想不通！

下午三點，初步的幾個工時已經統計出來，原來的工時的確是虛長了很多。我坐在大班椅裏看著周虎和李廠長。周虎跟我說：“高總，的確有一些出入，我們會立刻改正。”

“嗯！”我將聲音拉長，對他說：“這幾個月的加班你怎麽看？就是那麽幾個人做這幾個產品。李廠長，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具體處理，還是你來吧！”我伸出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在康鑫還有個會議。我先走了！”

這件事情我已經挖了七八十，讓老李處理，除非他不想幹了，否則只會從嚴不會從寬。

我站了起來，他們倆轉身出去。我走到陳宇軒的辦公室門口，靠著門跟他說：“今天不走吧？”

“不走，明天新廠幾臺設備還要看看！”他擡頭微笑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跟他說：“早點回去！事情慢慢做！

“嗯！”他回了我一聲。

我開車到康鑫總部，大樓裏人來人往很熱鬧。不得不說房地產企業真是興旺。直接去了會議室，打開電腦，先上網做事情。人一個個進來，我跟他們點頭招呼。

秦浩也抱著電腦進來他直接坐到主位上，電腦連接到投影儀，屏幕裏是他女兒咧開這無齒的小嘴的笑臉。

“秦總，你家千金又胖了吧？”

“嗯，又胖了幾斤，我找幾張這兩天的照片！”說完他打開文件夾，放給大家看西西這兩天的照片。孩子渾身上下每一節都是肉，皮膚雪白粉嫩，很可愛。

他跟大家聊了幾句他女兒的事情，完全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樣子。也許是真的吧？他看了看時間，掐掉了圖片，換成了PPT。過了一分鐘人齊了，他就開始介紹康鑫新的項目規劃。他打算進入航空業？開旅行社，買飛機，這是走什麽路線？

我一下子懵了，這個多元化的厲害了，接著他還說要進行金融投資。和我同樣震撼的還有秦宜，她皺著眉說：“航空業是一個高成本，重資產的行業。我不讚成進入！”

居然這麽巧，我中午還在說摩拉的銥星計劃，這個時候秦浩又提出進軍航空業。我也立刻反對道：“很多公司因為戰線拉地過長，最後死在擴張的路上。對於航空業我也不讚成。對於金融股行業，如何投資？這個可以考慮！”

其他幾個股東也紛紛表達自己的看法，支持秦浩的也不在少數，畢竟他的厲害之處大家也是看在眼裏。秦浩依然堅持，最後沒有達成意見一致。

開完會已經過了五點，我快步走出會議室，打電話給陳宇軒，問他：“我這裏開完會了！你怎麽樣？”

“我手頭還有點事情，半個小時後結束。”

“這樣啊！我等下過去找你，一起吃晚飯？”我跟他說了聲“好！”肩膀上有重量落下，我轉頭，是秦浩。

他問我：“妮妮！約男朋友？”

我想了想，免得他以後再煩我，就說：“是啊！”

“哪裏人？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不是咱們圈子裏的！我們公司的副總！我S市的房客！”除了男朋友不是真的，其他全部是真的。

他說：“是嗎？不是一個圈子的，很難有共同語言！”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我輕笑道：“我和你是一個圈子的，但是好似也很難有共同語言，你說呢？”我斜眸看著他。他呵呵一笑道：“也是！相識容易，心意相交難！”說完他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我也不管他，走出康鑫大樓，太陽下已經下山了。

去光明等他吧？我覺得自己好歹是老板，在下屬面前顯得無所事事，是不是不太好？尤其是勤奮的下屬面前，更是有點過分。因此，我將車開到汽車美容沙龍，將鑰匙扔給了小弟，自己則是去了會所的VIP等待區。服務的小姑娘端來了一杯茶了一片巧克力慕斯。我邊吃著茶點，邊翻看著雜志。

“佳妮！”一個聲音從頭部傳來。

我擡頭看見一個幹凈溫和的男人站在面前，我忙站起來笑著叫到：“邱健，你也來洗車？”

“嗯！”他答了我一聲，就坐了下來，小姑娘問他要什麽，他要了一杯咖啡，跟我說：“最近忙瘋了？”

“嗯，忙的！搬廠最煩了！”

“呵呵！那是肯定的！需要我幫忙嗎？”

“等我新廠正式開張那天幫我來放鞭炮！”

“這個要的！一定要來！”

他手裏玩著手機，對我說：“老二最近非常活躍！”

我呵呵一笑道：“是嗎？這個家夥就是精力過剩！能折騰！”

“他一切以你為榜樣，在那裏慫恿著我爸搞新廠房！”邱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放下雜志道：“我那是拆遷，所以搬廠。再說了你們還是做鑄鐵件，搬了新廠房也是比較臟的，除非按照國外的環保設計，可是那麽做基本上就無利可圖。”

“可邱康不這麽看，他認為你能做的，他也能做，所以一直在力推。”

“老邱不會聽他吧？”

“我爸從小就喜歡老二，要不然老二也不會被寵地無法無天了。他能安定下來做事，我爸已經樂瘋了。更何況他說得也有道理，所以好似也比較支持他！”他慢慢地說出來，好似這不過是一件小事。

我搖搖頭，順著他的意思道：“我能幫得上忙嗎？”

“你對老二影響力大，所以還要麻煩你，跟他說說，讓他做事情別那麽激進！”

這個時候，我的鑰匙拿了進來，遞到了我手上，我站起來，拿起包對他說：“我會勸勸他的！”說完對著他笑了笑。

送人一個人情的確是需要的，另外一個方面，我也不希望邱康照抄照搬我的方式，市場大得很，不是一家能吃完，但是離自己很近的話，也沒意思。

到光明，我依然等了他，他還在那裏看圖紙，一條條註解仔細地標註著，跟他去酒店吃了個自助，和他告別，我回到一個人的家，空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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