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 段克柔是在賀如安的懷裏醒來的，窗外的陽光透過沒有完全關緊的窗戶縫隙傾瀉而下，微風吹起薄紗質地的窗簾,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就像一幅畫。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她的身上，令她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她忍不住想要轉身看向窗外，好接觸到更多的陽光, 然而她剛剛一翻身，一旁的賀如安便醒了過來。

賀如安輕輕地睜開了眼睛，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段克柔的臉時, 唇角邊頓時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早上好。”

段克柔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賀如安的語氣帶著清晨起床時特有的沙啞, 這讓她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許多畫面, 浮想聯翩, 無限遐想。

她不由緊張得卡頓了一下：“早、早上好，你昨晚睡得怎麽樣？”

賀如安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段克柔頓了頓，等她回過味來, 立刻害羞地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她想起了賀如安十八歲生日過後的第二天早上, 雖然她當時害羞得不行，但賀如安卻表現得比她還要害羞，不僅一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在被她拆穿之後還紅著臉躲進了被子裏，如今時間過去了好幾年, 當初那個純情少年進化了，她怎麽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風水輪流轉，因為太過害羞而躲進被窩裏的人變成了她。

賀如安見段克柔鉆進被窩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大號蠶寶寶，笑著拿手撥弄了一下：“小心缺氧。”

段克柔埋在被子裏悶聲悶氣地說：“你怎麽這麽淡定？怕不是熟練了吧？”

面對這樣的致命題, 賀如安輕輕一笑：“我的確很熟練。”

段克柔一把掀起頭頂的被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賀如安。

“因為我經常在夢裏看到這樣的畫面，說實話，我剛才第一反應也是以為自己又在做夢，直到你把自己藏起來。”賀如安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下說，“我才敢確定這不是夢，因為這如果是我的夢，接下來你就該給我一個早安吻，溫柔地叫我老公，然後什麽都不穿的去給我做早餐。”

“……”段克柔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小小聲地說，“給你做早餐？原來你喜歡這種賢惠的女朋友？”

賀如安面不改色道：“那只是夢而已，現實裏應該是我給你準備早餐，我昨晚叫了我的助理送早餐過來，現在差不多該到了。”

幾分鐘後，門外果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賀如安披上浴袍：“我去開門。”

目送賀如安離開房間之後，段克柔才敢完全掀開身上的被子，雖然昨晚該看不該看的都讓人看光了，但她還是有點害羞。

就在她準備找身新衣服換上時，外面的客廳卻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小的動靜，她有些擔心賀如安，連忙隨手拿過一件浴袍披上，急急忙忙沖了出去。

“哥，你怎麽會在她的房間？我今天一大早去敲你的房間門，想把禮物送給你……”

門外，謝宛宛手裏捧著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正滿臉疑惑地看著來開門的賀如安。

“結果你房間裏沒有人……”

一大清早，賀如安並沒有待在自己的房間，反而出現在段克柔的房間，還只穿了一件浴袍。

賀如安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慌亂，仿佛他被謝宛宛發現早上不在自己的房間很正常，只是一件不足一提的小事。

就在此時，段克柔也從房間裏出來了，她長發披散，沒有化妝，身上同樣只穿了一件浴袍。

這一下就算謝宛宛再想自欺欺人，也只能被迫接受現實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段克柔，又看了看賀如安：“你們……”

謝宛宛的語氣有些艱難：“你們……覆合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雖然時刻見縫插針試圖拆散賀如安和段克柔，但那也是因為她發現這兩人並沒有完全覆合，或者說這段感情還未徹底穩定下來，仍然存在著一道裂縫，依然有動搖的可能，也就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但現在這一幕，徹底打碎了她的最後一絲念想，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賀如安不是那種隨意對待感情的人，更不是那種能把身體和感情分開來的男人，除非他認定了要與某個人共度餘生，否則他絕不會和那個人……

賀如安點了點頭，淡淡一笑：“對，我們覆合了。”

謝宛宛呆呆地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段克柔沒想到敲門的人居然不是賀如安的助理而是謝宛宛，不由有些尷尬，明明她才是正牌女友，這種被人抓奸在床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謝宛宛沈默了一會兒，她看向了段克柔，忽然開口道：“柔柔姐，我可以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謝宛宛能有什麽話要和她說的？段克柔下意識看了賀如安一眼，賀如安則挑了挑眉。

謝宛宛有些無奈：“哥，你放心，我不會幹什麽的，要不然你就在客廳等著，我和柔柔姐進房間裏談……我要是幹了什麽壞事，你立刻沖進來放倒我行了吧？”

段克柔見謝宛宛似乎真的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對她說，便轉頭安撫賀如安：“談談就談談吧，放心好了，萬一她真要動手，還不一定打得過我呢。”

賀如安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謝宛宛成功地爭取到了和段克柔獨處的機會，但她的表情卻有些無語，明明她和賀如安按理來說才是更親近的人，賀如安卻一副她才是那個外人的態度，幸好他們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妹，不然她連斷絕兄妹關系的心都有了。

謝宛宛想要擺脫賀如安的影響，等她稍微冷靜下來，再和段克柔好好談一談，結果一進房間，她便看到地板上那屬於賀如安的一地衣服，瞬間就冷靜不下來了。

段克柔也一下子尷尬了，連忙彎腰去撿賀如安和她自己的衣服。

“……算了，別撿了，反正我也知道你們昨晚發生什麽了。”謝宛宛又氣又無奈，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所以，你們徹底覆合了？再也不會分手了？我徹底沒有機會了？”

段克柔將衣服丟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人也坐了下來：“你本來就沒有機會，就算不是我，你也會有別的嫂子。”

謝宛宛把她送給賀如安的禮物抱緊在懷裏，仿佛在問段克柔，又仿佛在喃喃自語：“因為他只把我當妹妹？”

段克柔聳了聳肩道：“因為他不喜歡你這樣的，男人說什麽我只把你當妹妹那都是借口，事實就是他不喜歡你。”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謝宛宛似乎陷入了回憶，“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了那個好看的小哥哥，進入賀家之後，我天天跟在他身後，當他的小跟屁蟲，我們以前經常玩過家家，我每次都說長大以後要當他的新娘。”

段克柔沒有打斷謝宛宛的回憶，謝宛宛也沒有非要得到段克柔回應的意思，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如果當初他沒有離家出走然後遇上你，或者當初我陪他一起離家出走了，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明明我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明明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明明他小時候說過長大之後要娶我的……”

謝宛宛又陷入了沈默，片刻之後，她才一臉不甘心地對段克柔說：“你知道嗎？哥哥的初吻是我的，我們小時候有一次玩過家家，他當新郎我當新娘，然後我親了他……那是我的初吻，也是他的初吻。”

段克柔挑了挑眉：“哦，知道了，那你知道嗎？你哥哥的初夜是我的，就在他十八歲生日那一天……”

“別、別說了！”謝宛宛的臉瞬間紅到爆炸，她的視線不知所措四下躲閃，卻一不小心落在了段克柔的浴袍上，因為剛才彎腰撿地上的衣服，段克柔的浴袍微微敞開了，露出了裏面密密麻麻的深紅色痕跡。

“……”

段克柔看著謝宛宛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下意識低頭一看，她的臉不由也紅了紅，連忙攏了攏衣領。

本想扳回一城的謝宛宛被徹底打敗了，這一次她沈默了特別久，才輕聲開口道：“對你的占有欲那麽強，他一定很喜歡你吧？他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媽媽其實給他介紹過很多女孩子，但他一個都沒有去見過，我原本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上誰了……既然你們覆合了，好好珍惜他。”

“我把我哥哥交給你了……嫂子。”

謝宛宛的語氣仍然有些不情不願，但明顯比之前真心多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那份禮物雙手遞給了段克柔，動作鄭重其事。

段克柔頓了一下，也雙手接過，兩人動作之認真，仿佛在承接什麽重要的寶物。

交完禮物之後，謝宛宛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然後她開玩笑地和段克柔說了一句：“是不是很重？這可是一顆少女時期最真的真心。”

段克柔笑了笑道：“我替你轉交給賀如安的，我不會拆的。”

謝宛宛看著段克柔說：“其實你直接扔了也可以，反正我哥已經得到他今年生日最想要的禮物了，其他禮物估計他都不稀罕了吧。”

兩人又聊了幾句，徹底打開了心結，不過謝宛宛顯然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放下的，就在她準備離開之時，卻忽然想起了什麽。

謝宛宛轉身看向段克柔，朝她眨了眨眼睛：“對了，忘了告訴你，過兩天媽媽會重新給哥哥補辦生日，到時候應該會邀請你，提前祝你順利過關吧。”

話雖如此，她的笑容卻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段克柔：“……”

她一想起那位孟女士，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就有些飄飄然的心，瞬間就墜落回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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