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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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瀟只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煙花似的劈裏啪啦留下一地殘渣。

腦袋木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方才那些情緒蕩然無存,連自己的目的都忘記了。

嘴裏的芒果味兒尚未褪去, 絲絲縷縷的冰甜從口腔直逼鼻腔,濃郁到讓人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是會被齁住的。

“你……”他動了動嘴唇,卻在看見葉橙的眼神時瞬間失語。

當那雙眼睛註視著他時,他就永遠不可能理智思考。

蔣進沈默著打字回消息:【恭喜你, 猜對了,那杯冰沙不是隔壁女生送給瀟哥的。】

譚曉琪:【?】

蔣進:【是橙哥點給他的。】

譚曉琪:【?!!】

蔣進:【[吃檸檬]真酸啊。】

蔣進:【你男朋友會在晚自習給你點冰沙嗎, 不會的話可以分手了。】

前排傳來李俊曉的怒吼:“蔣進,你為什麽挑撥我們的關系?”

譚曉琪急匆匆地從門外跑進來, 蔣進徹底傻眼了。

李俊曉沖了過來,一把拎起蔣進。動靜之大,把陸瀟從神游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教室裏亂成一片,不少人圍過來看熱鬧。

十分鐘後,上課鈴響了。

葉橙在講臺上喊了兩聲,維持秩序,讓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俊曉差點和蔣進動手, 兩人把桌上的書弄灑了一地,班上討論的津津有味。

陸瀟的手機震了震,收到了一條來自譚曉琪的消息。

【對不起一哥, 你別生氣, 我不是故意要問蔣進那些事情的, 我保證我沒有惡意。】

李俊曉質問蔣進為什麽給她發陸瀟和葉橙的事情, 還要教唆他們分手。

譚曉琪尷尬得腳趾抓地, 只能硬著頭皮來向正主解釋。

陸瀟倒是沒有生氣, 甚至還產生了一點好奇。

嫌疑人X:【你暗戀葉橙?】

在他的觀念裏,只有暗戀葉橙,才會如此關註他的一舉一動。

譚曉琪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發抖地打字:【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哪個人磕cp還親手拆家的,瘋了嗎她。

嫌疑人X:【那你暗戀我?】

譚曉琪被嗆了一下:【……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沒有暗戀任何人。】

倒也不必這麽自戀。

陸瀟被她繞暈了:【所以你這麽關心我們幹什麽?】

譚曉琪低下頭猛捶桌子,草啊,總不能說我想看你們談戀愛吧!!

按照陸瀟的性格,要是聽了這種解釋,恐怕會讓她在十三中混不下去。

她委婉地找了個理由:【我覺得你們關系好,在一起的時候特別養眼。】

接著,又怕他聽不懂似的,給自己補了個舔狗人設:【我喜歡看帥哥[星星眼],比如你和橙哥。】

不知為何,看見譚曉琪的話,陸瀟心裏居然有一絲絲的高興。

他被三千票選為校草的時候都沒這麽高興,卻偏偏在這時有種難以言喻的歡喜。

嫌疑人X:【你的意思是,我們看起來很配?】

譚曉琪思考了片刻,覺得好兄弟應該也可以用“很配”這個詞,於是肯定道:【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陸瀟收起手機,嘴角隱隱約約帶上了笑意。

他埋頭胡亂寫了一會兒生物作業,成功地錯了一整頁紙,然後撐著臉去看窗戶外面的月亮。

今天晚上是滿月,很好看,盈盈的月光灑落了滿廊的銀輝。

魯迅曾經說過什麽來著,今晚月色真美,似乎是一句告白的話。

哈哈,難不成連月光都覺得他們好配?

他飄飄然地想道。

葉橙在臺上瞄了陸瀟幾眼,見他滿臉沈醉,估摸著心情應該是不錯。

他松了口氣,在桌子下面發消息給黃勝安:【你泡妞就泡妞,能不能自己到校門口來拿?差點害死我知不知道。】

黃勝安:【嚶嚶嚶,拜托你啦,小素說她把冰沙給你了,你放學之後帶給我吧。】

葉橙:【帶你媽,喝了。】

黃勝安:【你不是芒果過敏嗎?!我操,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葉橙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不是我喝的。】

他實在不想惹火那個小學生第二次,不然真的很麻煩。

看起來這招還是有效果的,那小子眉目含笑了一整節晚自習,盡管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放學的時候,他甚至還邀請葉橙周末出去吃烤肉。

陸瀟這個人其實很極端,喜歡一個人會往死裏對他好,討厭一個人會忘死裏整治他。

偏激而熱忱,直白且專一。

所以他對葉橙的示好總是不遮不掩,明晃晃地顯示在表面上。

而葉橙和他恰好相反,外人很難看出他是否喜歡或討厭一個人。

晚自習下課後,天邊烏雲密布。

當天夜裏,南都市下了一場暴雨。

這個城市每年夏天都會經歷這麽一個階段,伴隨高溫而來的雨季將持續好幾天。

雨水讓整個教室都濕漉漉的,空氣中飄蕩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水跡一路從門口蜿蜒到座位旁邊。

不少人早自習都遲到了,因為特殊天氣,今天值日生也沒有記名字。

陸瀟也遲到了,葉橙帶早讀的時候,一直沒見到他人影。

直到第一節 上課鈴響,他身邊的位置仍然空無一人。

蔣進回頭問道:“瀟哥怎麽回事,是睡過頭了嗎?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他?”

葉橙剛準備拿手機,華旺春就抱著圓規從後門進來了。

他眼疾手快地把手機塞回桌洞,蔣進立馬回頭端坐。

華旺春沒註意他們的小動作,揚聲道:“大家註意一下,原計劃這周舉行的運動會暫時取消,這雨估計得下一陣子,這周肯定是辦不了了。”

學生們失望地應了一聲,沒精打采地勉強坐好上課。

葉橙在底下悄悄給陸瀟發微信,問他怎麽沒來上課。

過了許久,那邊都沒有回覆。

“一大早的,別打瞌睡,把書翻到上次講的地方……”

華旺春開始講課,語氣和天氣一樣催眠。

葉橙註意到他看見了後排的空座,卻沒有提起陸瀟。

他皺了皺眉,難道陸瀟請假了?

好突然啊,昨天晚上他還生龍活虎,快十點了還在問他一些弱智英語題目。

吃完午飯後,陸瀟的位置還是空的。

整整一個上午,沒有任何老師問他為什麽沒來上課,仿佛全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這一點。

看來確實請假了。

葉橙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全都無人接聽。

“可能家裏有事,請了全天假。”蔣進說道,“不然華旺春早就罵了。”

他這一句“家裏有事”,讓葉橙有點不太好的想法。

他看了看外面的瓢潑大雨,不知道陸瀟為什麽不回消息。

晚上放學的時候,黃勝安突然給他發了條微信,讓他在門口等自己。

他們兩個回家的方向是一致的,有時候會一起走。但因為十三中的晚自習比附中早放二十分鐘,兩人很偶然才能一起回家。

夜間的雨勢稍微小了一些,葉橙撐著傘在路燈下等他。

高大的梧桐樹在柏油路面投下一排排倒影,像整齊陳列的威嚴禁衛軍,守護著沈睡中的南都城。

天空劃過一道閃電,哢擦一聲照亮了半邊天。

路上的女生們發出驚呼,裙子上濺了不少雨水,抱怨著縮在一把小傘下面。

“橙子!我來了!呼——”黃勝安跑了過來。

他跑得很是急促,身上淋濕了一大片,像是有什麽急事。

“總算下課了,久等了吧。”

他伸手抹了把平頭上的雨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道。

“沒事,這麽著急幹什麽。”葉橙說。

黃勝安咽了口口水,葉橙這才發現他的眼神有點驚慌:“我……我找你有事兒,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吧。”

這個點附近還開著門的,只有麥當勞了。

於是兩人打著傘去了麥當勞,點了兩份麥旋風,在二樓窗戶前坐下。

樓上幾乎沒什麽人,空調的溫度很低,直讓人手臂起雞皮疙瘩。

葉橙用勺子攪著麥旋風道:“說吧,什麽事這麽急。”

黃勝安從見到他起,臉上的憂心忡忡就沒變過。

他將手指關節抵在嘴邊,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要怎麽開口。

過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橙子,我昨天晚上碰到你男朋友了。”

葉橙一楞,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得是誰。

“他不是我……算了,這不重要。”他試著辯解了一句,還是放棄了,“你在哪裏看見他的?”

先說正事要緊。

黃勝安神情緊張,嚴肅地說道:“我說出來你不要被嚇到,千萬別被嚇到……說實話,我都有點想勸你和他分手了,畢竟這種人就是個定時炸彈,誰能想的到他竟然有……”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別吞吞吐吐,到底怎麽了?”葉橙皺眉道。

黃勝安舔了舔嘴唇,說:“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爸接了個電話,然後急匆匆地出去了,說是院裏有急事。當時已經開始下雨了,他走的很匆忙,沒帶手機和傘,我媽就讓我追出去送給他。”

葉橙逐漸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問道:“然後呢?”

“我出門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走了,就只好打車去了青山。”黃勝安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嚇到他一般,“剛剛下車到門口,就在住院部看見了陸瀟,他和我爸一起進了大樓。”

“他倆還在說話,我爸一直拍他的肩膀。”

葉橙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青山是個什麽地方,他心知肚明。

陸瀟消失了一天,原來是去醫院了。

黃勝安小心地觀察著他道:“說實話,那麽晚了還能一個電話把我爸叫過去的,肯定是長期治療的病人,否則……”

“否則是不可能請得動院長的。”葉橙喃喃地接道。

難怪,陸瀟對胡家偉的情況那麽熟悉,只一眼就看出他精神不正常。

他心裏七上八下,有如玻璃上淩亂的雨水,濕冷到無法呼吸。

黃勝安擔憂地說:“這個病很難徹底根治的,而且有的人發作起來還具備攻擊性。那個陸瀟脾氣那麽差,在十三中都遠近聞名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傷害別人。我說葉子,你要不還是和他分手吧。”

葉橙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說:“我們沒有在交往。”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啊!”黃勝安瞪大了眼睛。

葉橙心裏很亂,敷衍地點了點頭。

黃勝安終於放松下來,拍著胸脯道:“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在一起,就趕緊跑過來告訴你了。”

“我爸到現在都沒回家,估計是在醫院會診,他的病情好像還蠻嚴重的。”他說道。

窗外的雨大了起來,嘩啦啦地沖刷著玻璃。

黃勝安放下心來,起身說:“那行,既然沒什麽事了,我們就回家吧。”

葉橙隨著他站起來,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幸好你和他沒有關系,我跟你說真的,精神病發作起來很嚇人的……我爸以前有個病人,用刀捅傷了三個護士……”

黃勝安在他耳邊念念叨叨,他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陸瀟有精神病?

要真是這樣的話,他和他在一起三年多,怎麽可能會一無所覺。

但他深夜去青山又是為了什麽呢,而且上次提起陳臻的時候,他也說過是在青山認識的。

葉橙回到家之後,高秋蘭迎了上來。

她接過淋濕的書包道:“你總算回來了,外面雨那麽大,可把我擔心死了,還想著要不要打車去接你。”

“我沒淋到,奶奶。”葉橙安撫她道。

老人家總是容易杞人憂天,怕他餓著凍著。

外面雷聲大作,如同千軍萬馬過境,轟隆隆地從屋頂上碾壓下來。

雨下得比剛才更大了,露臺上的花花草草被吹得歪七扭八。

高秋蘭種了許多茉莉、九裏香和海棠,都是容易被暴風雨打壞的。

祖孫倆一起動手,把那些嬌弱點的花搬了進來。

葉橙見高秋蘭身上濕了,便催促她去洗澡換衣服。

她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年事已高,能避免生病最好避免。

高秋蘭囑咐他道:“我煮了姜湯,你記得喝,不喜歡也得喝。”

“好了我會的,你快去洗澡,別著涼了。”葉橙把她推進臥室裏。

他走到廚房,揭開鍋蓋倒了點姜湯出來。

高秋蘭知道他討厭生姜的味道,特地在裏面放了檸檬和紅糖,生姜的辛辣被沖淡了很多。

暖暖一杯下肚,葉橙恍惚想起了一些零碎的小事。

有一次他得了重感冒,纏纏綿綿好幾天都沒好,吃藥也絲毫不見效。

陸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土方法,下廚給他做了一鍋姜湯。

他們家的廚房和這裏的廚房很不一樣,高秋蘭非常有生活的小情趣,櫃子和臺子都漆成了富有生氣的牛油果綠,地上的彩繪小瓷磚看著就特別溫馨。

而他們兩個男人的廚房,一年到頭都不見得開火三次以上。

兩人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誰都不肯去觸碰那幾平米的地界。

每回高秋蘭來一趟,都要親手把他們的冰箱塞滿填實,生怕自己的孫子活不下去。

他們成天在外面山珍海味,日料法餐,卻唯獨沒怎麽吃過家裏的一日三餐。

兩人也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因此從沒產生過任何分歧。

直到那天陸瀟為他下廚,熬了一鍋難喝到至今回憶起來都想吐的姜湯。

剛開始葉橙死活不肯喝,裹著毯子拖著鼻涕和他耗。

後來陸瀟火了,一口悶了姜湯,嘴對嘴給他灌了下去。

也就是他自己喝了,才知道有多難喝。

葉橙被辣的眼淚鼻涕嘩嘩流,整個臉色蒼白中帶著病態的紅暈,含著淚花控訴他虐待自己。

陸瀟剎那間就懺悔了,又懊惱又自責。

從那之後,他開始研究怎麽把食物加工的不那麽難以下咽一點。

等過了幾個月,他的那些朋友已經開始感慨他怎麽那麽會做飯了。

葉橙靠在中島臺旁,手裏的姜湯散發著檸檬柔和的香氣。

屋外的雷聲震耳欲聾,狂風暴雨席卷全城,好似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一般。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起身將杯子放進水池裏。

然後從書包裏翻出手機,又找了把最大的雨傘拿上。

“奶奶,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他對著臥室喊了一聲,不管不顧地撐開傘,低頭沖進了大雨中。

南都的地鐵十一點停止運營,葉橙在雨中奔跑,趕到地鐵站的時候,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這個點地鐵站幾乎沒什麽人了,他和安檢面對面地進了站,表面出奇平靜,心跳卻快得一塌糊塗。

葉橙坐在無人的座位上,很快就接到了高秋蘭的電話。

“餵,奶奶。”他甩了甩手臂上的水珠,想找點紙巾擦拭,卻發現出門匆忙,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

“你去哪兒了?你這孩子,下這麽大雨還往外跑什麽呀!”高秋蘭的語氣著急道。

葉橙撒了個謊:“同學有事找我幫忙,你先睡吧,我十二點之前會回去的。”

從市區坐地鐵到青山,大約需要一個小時。

但這班列車過了之後,地鐵應該就要停運了,他只能打車回去。

高秋蘭拗不過他,說道:“你自己小心點,到了給奶奶發個消息。那都是什麽同學啊,這麽晚了還叫你出去。”

葉橙聽她碎碎念了一會兒,好說歹說地把她哄去睡覺了。

他想了想,還是給陸瀟發了條消息。

【在嗎?】

那邊還是沒有回覆。

葉橙的手漸漸收緊,緊張的情緒蔓延開來。

他很少這樣沖動行事,但此刻只想確認一件事,那就是陸瀟沒事。

五十分鐘後,溫柔的女聲響起:“前方到站,青山站,請做好下車準備。您可以在此站換乘一號線、四號線……”

葉橙第一次來青山,以為下了地鐵就到醫院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打開高德地圖才發現,青山醫院距離地鐵站足足五公裏。

他試著打了輛車,然而等了十多分鐘,app毫無回應。

下雨天打不到車,這應該是除了方便面裏沒有調料包之外,最倒黴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信號差到極點。

他總算明白為什麽陸瀟沒回消息了,打開頁面都十分困難,按他的脾氣可能會把手機砸了。

他不想再幹等著,只好頂著暴雨,一腳深一腳淺地按照導航走。

還沒走幾步,腳上的鞋子就灌滿了水。

我到底為什麽要一時沖動來這種鬼地方……他咬牙切齒地暗自想道。

等抵達青山醫院的時候,葉橙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雨太大,那把傘根本不頂用,中途被吹翻了好幾次。

自動門打開,撲面而來的冷氣差點沒把他凍得暈過去。

住院部裏燈光昏暗,值班室的門開著,裏面沒有人。

……不是吧。

他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還是沒見到值班的人。

走道的盡頭黑漆漆的,只亮著綠色的“安全通道”幾個字。

好像整個醫院,除了他之外,在沒有第二個人。

葉橙平時看起來膽子挺大的,但他有個不良嗜好,就是愛看恐怖片。

尤其是那種發生在醫院、宿舍、電梯等地方的,所以他大學住校的時候,連洗澡都一定要有人在外面陪著。

為此,陸瀟嘲笑過他好幾次。

走道裏沒有任何動靜,卻顯得更加可怖。

他的腦子抑制不住開始浮現一些畫面。

操了,真是操了。

葉橙已經從沖動中緩了過來,路上罵了陸瀟十幾分鐘,這會兒內心什麽傷感擔心都煙消雲散了。

他只希望——來個活人吧。

終於,在用微弱的嗓音連續喊了三聲“有人嗎”之後,他扛不住了。

住院部一共八層,鬼知道陸瀟在哪裏。

葉橙決定給黃勝安打個電話,問一下他爸爸。雖然那樣會讓黃勝安更懷疑他們的關系,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正當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通,突然聽見前面的走廊傳來一聲怪響。

細細的、尖銳的,仿佛嬰兒的啼哭。

葉橙徹底炸毛了,尖叫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自動門打開的瞬間,他砰地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他是埋著頭往外沖的,腦袋結結實實將那人撞了個踉蹌。

可那人還沒來及站穩,就率先扶住了他的肩膀,避免他因為沖勢過猛而摔倒。

“快、快跑!”葉橙哆嗦著擡起頭,想叫這個兄弟和自己一起逃跑。

在看清眼前的臉之後,他呆住了。

陸瀟低頭審視著他,眼裏的震驚不比他少。

“你怎麽會在這裏?”他上下打量葉橙,似乎是被他狼狽的模樣驚到了。

身後的走廊裏又響起那種聲音,

“哇嗚嗚——哇嗚——”

葉橙果斷一頭栽進了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救命啊!有鬼!”

陸瀟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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