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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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夜間。月城內餘氏慘遭滅門。除了幼子外。無一幸免。月城外那十萬大軍始終攻不進月城。餘氏將領也皆遭殺害。

納蘭連山從餘貞死後。就開始著手將自己值得信任的探子打入餘氏內部。這十萬大軍中的副將。就是他的親信。在餘氏一族進宮興師問罪之間。他早已下令。現在那十萬大軍群龍無首。皆入他囊中。

他一點也不擔心大涼得知此事。殘留在邊境的餘氏絕不會將此事告知大涼的。他用他的性命在賭他們一定會直接殺到月城來。

他算過了。邊境的餘氏掌管的軍隊。估摸也有二十萬。自己手中十萬。加上禁衛軍。怕是得從一些親王手中借一些才是了。

“首領回來了。”一個小女孩站在高臺上踮著腳遠遠的眺望著一隊的人馬。她認得艾爾巴·疾的馬匹。行如電光。永遠走在最前面。

正在胡楊樹下打水的人們。忽然楞住了。放下手中的水桶。擦擦手。趕到村子口那站著。

“喝。”

他的子民聽到了他的呼和之聲。聽到他的坐騎踩踏著大漠的聲音。還有那駝鈴有力的回蕩。

“哇。竟然還出來迎接的啊。”鹿化遠遠的看到那村子裏的男女老少。但最惹人的還是皮膚黝黑的狐胡女子。身姿都如此曼妙。

雷州的子民看見艾爾巴·疾。皆半蹲行禮。嘴裏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胡語。但是卻無一不恭敬。看待艾爾巴·疾就好像看著他們的神明。仰望著他們的信仰。

樊華圍著紗巾。但還是被他們一眼就認出了是中原人。所有人看著他們的模樣。幸好不是饑餓時那渴望食物的眼神。只是好奇。與敵意。

站在高塔的那個小女孩此時攙扶著一個年邁的老者從一間土屋內走出。老者太老了。比洛城鬼更老。就好似剛從墳墓中挖出來的幹屍。除了那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鮮活。

“你帶回了一個不得了的人。”那弓著背的老者瞇瞇眼。在樊華身上掃了兩眼。用嘶啞的聲音對艾爾巴·疾道。

“是禍害。”艾爾巴·疾用一種詢問的口氣道。

“也許。自古福禍相依。”

樊華對這老頭子很感興趣。他們交談用的竟不是胡語。漢話說起來。是一口的流暢。他與艾爾巴·疾進了黃土屋子。樊華忽然感受到衣角有東西在拉扯。

“嗯。”樊華低頭看去。是那小女孩。與其他人都不同。竟是短發。

在大涼與浣月。人們從來不剪頭發。剃頭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侮辱。雖然早已聽聞狐胡有剪發的習慣。但也以短發示人。看來。這個小女孩。也很特殊。

小女孩拉著樊華進了土屋子。也讓鹿化他們跟了進來。她晃悠悠的搬來一張張椅子。示意他們可以坐下了。

“這是我的祭司。班古拉。他的幫手。彼奴。”艾爾巴·疾坐在他的狐皮‘王位’中慵懶而隨性的介紹了一番。

彼奴站在老祭司的身旁。眼睛上下打量他們。剛才忙著招待他們。還沒來得及知道客人的模樣。

“對了。你們在這。別忤逆班古拉。他是祭司。你們如果不想被吃掉的話。”

班古拉聽到艾爾巴·疾的玩笑沒有笑。還是板著一張老臉。他從一側端出一盆紅色的粉末。

“他要幹什麽。”阿藍小聲而不安的問道。

“應該是祭祀什麽的吧......”鹿化無心的一句。

“什麽。”阿藍還以為他們成了祭品。瞪大了眼。

班古拉用手中探入口中沾取了一些口水。再沾上一指的粉末。在眾人的額上都抹上了一道。額上被抹上了奇怪的東西。樊華有些不自在。而且還是口水。

他伸手去觸碰額上的印記時。班古拉一把抓住他的手。他雖老矣。可手還是有勁的很。

“不要去碰。神明會告訴我你們是誰。”

“神明如果告訴你我是災禍。你會讓我們離開雷州嗎。”樊華忽然問了一句。雷州還沒有人敢這麽對班古拉說話的。怕是只有不知道規矩的中原人才會這麽說的。

班古拉松開手。陰笑一聲。道:“你與疾有契約。如果你是災禍。在你完成你的使命後。我會將你送回神明色身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說要送他們上西天麽......

艾爾巴·疾忽然想起了還有一個人沒在場。他出了屋子。將一卷帶回來無情的丟在地上。用下巴指著地上。讓班古拉去看看。

“差點都忘了......”樊華看到納蘭堇。一路上都要忘了還有她這人。

班古拉叫彼奴拉了一個陶罐來。從裏邊捏了點味道奇異的碎末。塞入了納蘭堇的鼻孔內。

樊華倒是沒註意班古拉的動作。只感到額上有些癢。有些疼。他不停的在位置上擠眉弄眼。希望能緩解額上的難受。

“青森。你不癢。”他問道。

“不癢......”青森擔憂的看著他。

“不疼。”

“不疼。”

樊華覺得額上越來越癢。越來越疼。全身都在冒汗。額上的汗珠都要低落下來了。

“啊。少主。”阿藍站起來。指著他的額頭。

班古拉聽到阿藍的聲音。轉過身去。看見一道血從印記中流出。將要流至樊華的嘴角。班古拉起身。用手替他將血擦掉。笑容有些詭異。

“你會替疾拿回他的東西的。當你完成你的契約。我會送你一份禮物。”

班古拉蹣跚著從眾人面前走過。之後一整日他們再沒見過他。

樊華轉過頭去看看他們。他們額上的印記竟淡得都要看不出了。可自己額上卻流血。實在是讓人想不通。難道真有神明。

“好運就要來啦。”艾爾巴·疾笑道。

他將樊華安排在距離他很近的房子內。其他人想住哪都行。只要房子是空的。

雷州的房子很奇特。皆連成一排。房子與房子之間能一路走到頭。樊華想這雷州一定很很安全。一點都不怕小偷。

他睡在硬木板上。自小他也沒睡過那麽硬的地方。在這之前最硬的也就是地上了。他輾轉反側。他在想要如何才能擊破內拉。

青森累了一天。早已熟睡。他卻久久都不能合上眼。他也很累。卻沒心思睡下。

“吱呀..”他忽然聽到房門響了。是左邊的。納蘭堇的房子。

聽聞納蘭堇醒來後。想要直接一劍殺了艾爾巴·疾的。可惜。餓得都提不起劍了。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沈睡之中。自然是沒有吃什麽喝什麽的。看艾爾巴·疾對她沒什麽惡意之後。竟開始大吃大喝。

聽鹿化說她吃了半只羊羔......

樊華緩緩爬起來。納蘭堇正好與他四目相對。也嚇了一跳。大半夜這麽躡手躡腳的。定沒什麽好事。

“大晚上。何事。”樊華輕聲問道。

納蘭堇看了看睡在他一側的青森。目光閃爍。卻又說不出話來。這幅模樣。倒是讓他想起了慕馨......難道......

樊華正想到點上的時候。納蘭堇忽然開了口。幽幽的道:“能到我這邊聽我說兩句。”

似乎也沒法拒絕。因為樊華是硬生生被納蘭堇拉過去的。外衣還沒披上。就穿著薄薄的裏衣。在這雷州的夜裏。是要凍死了。

納蘭堇將門掩上。看著樊華在原地哆嗦。行至他跟前。忽然將裏衣一解。絲滑的布料順著她的肌膚滑落。一片春光......

樊華楞了會。能襯著薄弱的月光隱隱看到納蘭堇微蹙的眉頭。他輕嘆一聲。

“你我雖沒有成婚。但也算是夫妻。就在這圓房罷......”納蘭堇挺直了腰板。腳板踩在地上好似一只無息的貓。但話卻說得冰冷。

樊華彎下腰將地上的衣裳拾起。給她披上。手若有若無的劃過她的頸部。卻見她躲了一下。他低頭笑道:“看啊。你現在這麽怕我。怎麽會想與我共赴巫山雲雨。”

納蘭堇楞了楞。是啊。她方才自己確實躲開了他......

“你與薩柯的事。我知曉。你我本就是兩國的犧牲品。我們只要維持著郡王與郡王妃的名頭就是了。至於你的枕邊人是誰。你喜歡誰就去找誰。別被發現了就是......”

此時的樊華。一改之前不靠譜的模樣。邊說著還邊替納蘭堇將裏衣穿回去。衣襟都系上了。怎麽看都是個溫柔的人兒。

納蘭堇腦袋一片混亂。她根本就不曉得樊華如何想的。他竟知道她與薩柯......還能容忍自己的夫人給自己戴綠帽。真是匪夷所思。

“早些睡罷。以後別想著圓方這些亂七八糟的。”樊華拍拍她的肩。那一瞬覺得他有些好得過分了。

還以為今夜就會在他身下殘喘。沒想到啊......沒想到......

納蘭堇空洞的坐在床沿便。大腦一片混沌。神色空洞。整個人似沒了靈魂。一坐便是到了早晨。

“她怎麽樣了。”

樊華躺回木板床時。青森忽然湊過來。方才納蘭堇將他拉走時他就醒過來了。這房子隔音太差。他甚至不需要趴在墻邊就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樊華蜷在他的身邊。如貓兒般蹭了蹭。“應該沒事......睡罷。”

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策。全都拜納蘭堇所賜。放在尼古身上。一定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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