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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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化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倒夜香。多惡心啊。”

“就是惡心才要去做知道麽。這說明你不嫌棄她的屎尿。”瑯分析得頭頭是道。把鹿化說得一楞一楞的。硬是沒能反駁兩句。

可說歸說。到了後邊鹿化想想。還是長嘆一聲搖搖頭。根本就混不進去阿藍的房內。而且這活也太.......

“咱是老實人。就做點實在的事情吧。對不對。”瑯看他那不讚同的模樣。也只道了這句就忙著看自己的書去了。

鹿化遙望窗外。瑯說的也是個理。喜歡一個人當然連臟的也要喜歡了。誰沒有屎尿。倒夜香做幾天應該還可以。

想著。他躺倒在床上。晚上可是他守夜呢。順便去.......

鹿化可真是個行動派的。說到做到。睡到了點。一屁股坐起來胡亂吃了點東西就在船上巡夜。基本每隔一炷香他都要瞄瞄阿藍的房內的燈滅了否。來來回回好幾趟。終於等到了。

他躡手躡腳的摸進房門。借著月色找到了夜壺所在位置。本想提著夜壺就這麽走掉的。他的手卻不小心碰倒了門邊的花草。

鹿化伸出空手去接。那一瞬仿佛過了一炷香。任他身手再靈活。也不敢灑了夜壺裏的東西。只聽‘啪啦’一聲。花盆碎在了地上。

“誰。”阿藍忽然從床上驚坐起來。從枕下拔出自己的佩劍。連忙追上去。

鹿化見她醒來。似乎她床上還躺著個人......完了。慕馨跟她一個房的。當初不是說姑娘一人一間的麽。他哪想那麽多呢。趕緊提著夜壺溜掉了。

阿藍見他要跑。大喊道:“有刺客。”

卻也是不巧。樊華與青森還未睡下。青森正幫樊華梳理一頭秀發。就在木梳剛放下的一刻。就聽見了門外阿藍的喊叫聲。

青森本想帶著劍就走了。樊華卻想到船上位置狹小不利長劍打鬥。再說四周全是水。諒那刺客也不敢進這寬廣的江面。

“絆馬索。抓活的。”

被樊華這麽一提點。青森趕緊從門後拿了一副絆馬索沖出門去。可憐那鹿化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竟然倒夜香失手了。

青森將絆馬索朝著他腳上一扔。一圈一圈的給繞了起來。鹿化便如同那被砍的大樹筆直的倒下。

那夜壺一傾......

“嘩..”夜香全灑到了他身上。

“鹿化。”青森站在他身前。看到他擡起頭來時那可憐兮兮的模樣。

鹿化欲哭無淚的看著青森。道:“你幹嘛用絆馬索。趕緊給我解了。”

青森正一臉歉意的要去解開絆馬索。樊華也趕來了。趕緊阻止了他。

“你別。你要是碰了他。別進房門了。醜死了。”樊華站得一丈遠。又用那袖子捂住嘴鼻。那夜香不用想想。定是熏人得要死了。青森這手還得伺候他穿衣吃飯呢。怎麽能幫他呢。要是碰了這夜香他這個主子都要瘋了。

青森被樊華阻止也不幫他解了。鹿化只得自己轉過身來解開自己腳上的絆馬索。頭上還濕噠噠的滴著水。

解到一半。阿藍也追上來了。看著他那副德行。一臉的疑惑。

“你進我房裏做什麽。”

鹿化還未回答。被驚醒的慕馨也追上來問:“你拿夜壺幹什麽。我夜裏還要用呢。”

“趕緊說。你拿夜壺幹嘛。”樊華捂著鼻子一直不肯靠近。

“我......”

鹿化欲哭無淚的看著瑯。瑯才替他緩緩道來......

七日後..

一隊人馬著素縞麻衣停在紫萱殿前。兇神惡煞的。還有一個淚眼婆娑的侍女。頭戴白花跪在烏棺旁。

“李宏。趕緊出來。”帶頭的男子朝著紫萱殿大喊一聲。

那守門的公公哪見過這場面呀。還一身素縞兇服。多不吉利啊。趕緊跑進殿內同總管公公稟報。那總管公公又以最快的速度通報給了在紫萱殿後的李宏。

李宏從殿後出來。一身的白衣嚇慘了全殿的宮人。他怎麽也一身素縞啊。他可是天子。天子除了妻子父母可不能穿白喲。

“陛下。你怎麽也穿這身啊。內務府還沒通報呢。”那福壽全著急的都快哭了。雖然是跟著先帝見過世面的。可就沒見過那麽危急的情況。

李宏將手擡起示意他不要再說了。他早就知道了。該來的躲不掉。倒不如做出一副最讓人舒坦的姿態。也算是同浣月有個交代了。

他站在紫萱殿的百級階前。俯視著下邊的喪隊。才一步一步的踩下去。行至喪隊面前。天威壓眾。一霎喪隊沒了哭聲。沒了話語。這是他登基後第一次這般板著臉。

玉兒看著李宏正朝著棺木而來。一路跪著到了李宏的面前。頭也不擡的磕在地上行樂跪拜禮。

“陛下贖罪。賤婢未能保護好公主。願以此命相賠。”

李宏不理會她。手放在棺木上。如同撫著一匹絲綢般摸到了頭。還未封棺。他一把將棺木掀開。

已成定局......納蘭蔻已死。再無轉機。

納蘭蔻面色青白。縞冠素衣端莊的躺在棺木中。她的面龐已經開始下陷。頸部也有一些黑斑。那麽多日能還未腐壞。又加上馥國人馬一路封鎖。他們也真是費勁了心思要讓自己看上一看那納蘭蔻的遺容。

“令人速速將公主遺體處理留存。以大涼公主身份葬在王陵。”

福壽全提著拂塵。一臉的著急啊。“不可啊陛下。王陵只葬帝位與後位。公主乃浣月皇帝的最為寵溺的老幺。還是將屍體送還過去罷。”

仔細想來。福壽全說得也對。畢竟還是葬在自己的國土好一些。“罷了。讓匠人對公主做些處理。遲一些送回浣月罷。”

他轉過身又要回到紫萱殿內。第一階還未邁上。便被帶隊的浣月男人叫住了。

“難道就讓我們公主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嗎。”

李宏聽到此話。冷笑一聲。扭過頭瞥了一眼。漠然道:“公主死在大涼。自然是我大涼保護不周。可想來殺人的亦不是大涼人。你送消息問問你們陛下。是要我們大涼與浣月兩國交戰還是要問責一些人。”

想到此。他也是很惱怒的。此事也不大關乎自己的。只不過是在自己的王土發生了這般的事便讓自己背黑鍋。他可不幹。納蘭蔻之死。還有待查明真相呢。

他闊袖一甩。便帶著人馬離去。戲做到這份上也夠給面子了。

“下旨宣賢王與宰相前來紫萱殿議事。不可有誤。”

“嗻..”福壽全給了旁邊一個小太監一個眼色趕緊讓他去司禮監讓人寫聖旨去。這耽誤了可是大事呢。

李宏方跨入紫萱殿。李婉也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見到棺蓋被推開。上前查看。

“蔻兒......”她伏在棺木邊。兩眼濕潤。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玉兒聞李婉的聲音。此時才擡起頭來。跪到了李婉的身邊。頭又磕到地面上。一直不起來。

“玉兒辜負了您。”

李婉看著她。想將氣都撒在她身上。可想來她也沒錯。只是沒有能力保護好公主罷了。而且玉兒跟了她這麽多年。她是最了解不過的了。玉兒對納蘭蔻的事情是非常上心的。二人往日也玩得好。納蘭蔻一走。想來她也不好過。更何況親眼見著納蘭蔻香消玉殞無力相助。

“你跟我來。”

江嬤嬤攙起李婉。頌兒攙起玉兒。玉兒的腿此時已麻木了。一瘸一拐的跟在李婉身後回到公主殿。

李婉坐在高坐上。賜座於玉兒。頌兒瞧見她們二人眼睛紅腫。去打了盆水來替她們擦擦。

“蔻兒到底是怎麽死的。你跟我說。”

玉兒不停的啜泣。回想當日。自己也沒想到會如此。那女人竟然如此毒辣。她道:“是一個穿黑衣的女人殺的。她得知公主真實身份後。就拔劍相向。我們想跑。可是都準備跑出客棧了卻......”

李婉氣得眼睛發紅。拍著香案問道:“那女人是何人。”

“她道是馥國一位已故將軍的遺孀。她稱她郎君作亦郎。與太後血海深仇。因為是餘太後將她郎君的頭顱掛在了城墻之上。”

聽完此話。李婉心內如同萬把刀絞。竟然是因為餘貞的錯而致納蘭蔻殞命的。不公啊......不公。

她捂著心口。似自言自語道:“她是樊駱。馥國大將軍林亦之妻......林亦是個忠勇之士。只可惜餘貞讓他棄城投降他不肯。還挑動馥國將士對抗。聽聞當初浣月大軍攻破馥城門之時。馥國將士負隅頑抗。到後來全軍覆沒只剩他一人。浣月將軍問他降是不降。他道不降。那浣月將軍踏著馥國將士的屍體。殺了林亦。次日將頭顱懸掛於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林亦是英勇。可公主何錯之有。”玉兒淚眼問道。

李婉看著她。她也知道如此。“蔻兒沒錯。錯的是餘貞當初下令殺了林亦。殺了便殺了。還留下禍患。以致今日慘劇。可若按理來說。其實誰都沒錯......”

看主仆二人淚眼相望。聊了許久。江嬤嬤悄悄的推到了殿後。將消息告訴了一名侍女。那侍女又將此消息帶到了紫萱殿。

李宏正盤坐在棋盤前捏著一枚棋子。正舉棋不定。那侍女對他行了禮。將事情全盤托出。

聽完侍女一言。李宏再三確認後。他苦笑一聲搖搖頭。“早就聽聞馥國遺民在洛城爭有一席之地。沒想到樊駱竟躲在一個客棧。餘貞都要氣死了罷。”

棋子落定。全盤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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