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關燈
“呃......”

樊華語塞,怎麽說都不是,跟豬八戒照鏡子似的,左右為難。

風拂百柳,湖面漣漪蕩漾,樊華突然一擡頭便瞧到了李婉正從湖對面過來,這完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唯一的一根。

“這個......還是聽聽長公主的罷。”他指了指納蘭蔻的身後。

納蘭蔻身後一涼,訕訕的轉過去,剛才的氣勢蕩然無存,“皇......皇嫂......”

“你呀你......”李婉咬牙切齒的用面扇戳戳她的腦門,“我不給你出去,你倒是跑這來告狀來了啊?翅膀硬了不是?小心我回去告訴連山,看他怎麽罰你。”

“別啊......”納蘭蔻著急的扯著李婉的寬袖,嬌滴滴的道:“皇嫂你最好了,莫要這麽對蔻兒。”

看她這般,李婉又舍不得狠心責罰,只能唉聲嘆氣,對李宏道:“阿宏,我也是拿她沒辦法了,你找個人陪她出宮去罷,省得她煩我。”她眼睛一瞥,指著樊華,“就讓他陪著蔻兒去吧。”

樊華和李宏都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李婉這麽支配走了。莫想要拒絕,李宏堂堂大涼天子都還禮讓李婉這長姊三分,那他樊華更不用說了。

李宏揉揉額頭,這些事情確實比較頭疼,他道:“愛卿的假,朕準了,可這幾天,你便帶著惠宜公主到處走走看看,若是怠慢了,朕罰你......罰你半年俸祿。”

納蘭蔻聽到此,想來他五品官職,月俸也少不到哪去,這麽罰倒也是無可厚非的。

她雖是這麽想著,可樊華真是在心裏感激李宏呀,覺得這皇上真是太照顧他了,半年俸祿,其實也沒多少,大不了問李賢要點酒錢就是了,李宏好歹還是個護短人,自己也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愛卿可有得力的護衛?”李宏看向自己身邊的侍衛,想來自己的侍衛都要拿出來,真是下了血本了。

樊華手指頭一勾,一個著黑衫的男子從柳樹後走出。沒辦法,鹿化已經跑回去了,就只剩瑯能用用了,青森還要在家裏奶孩子順帶準備大婚的事情,不得閑。

“叮——叮——叮——”相如突然朝著瑯丟了幾枚細針,皆被瑯用劍身當下,絲毫不影響他的步伐。

“怎麽樣?皇上可是放心?不比侍衛長差吧?”樊華問。

李宏未開口,納蘭蔻倒是最開先說了,“也不怎麽的,跟二姐比起來,也就一般一般罷。”

樊華淡然一笑,她這種沒見識的公主,他不想爭論,她遲早會見識到瑯的過人之處,畢竟惦記她的人似乎不少。

“月輝公主自然是功夫了得,可男人可不喜歡這麽強勢的女子。這護衛朕很滿意,可但凡惠宜公主有任何閃失,朕會先問罪愛卿的。”

納蘭蔻在面扇下微微一笑,總算是能出去了,她看了一眼樊華,道:“走吧大人。”

“大人,你看!”納蘭寇拽著樊華的寬袖激動的指著遠處。

樊華有一茬沒一茬的接著話,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李宏這輩子想來也沒有上過幾次早朝吧?偏偏給他趕上了。早朝完了遞了個告假折子,非拽著他從禦花園走到什麽什麽狗屁石燕湖。

自己休息兩天就那麽難,李賢怎的就能天天閑在王府裏沒事小皮鞭伺候一下影衛,明明長得比他俊。自己也是命帶煞星,倒黴到家了,有事沒事就跟皇宮貴族碰上事,他倒是要看看這惠宜公主能玩多久。

“少主,咱們就不能坐下來歇會兒?”瑯繃著臉,問。

樊華撩開面紗,道:“你問問祖宗能不能休息。”

他們兩跟在納蘭蔻身後嘀咕了一路,男人嘛,都沒什麽積極性。納蘭蔻看他們無精打采的走到他們跟前,叉著腰看著他們。

“你們怎麽不高興啊!多好玩,你們竟然不笑!”

怎麽的?陪玩還要陪笑?

樊華還是把這話給憋回肚子裏了,兩大高個,一黑一白搭在一起,跟木頭似的,對納蘭蔻一點反應都沒有。

納蘭蔻看他們這樊瓔就不樂意了,皺著眉頭同他們對持了好一會......突然一把就將樊華的紗帽給摘了,還扔到了街道的房頂去。

樊華瞬間手足無措,幸好瑯反應算快的,隨著紗帽去了。紗帽一摘,樊華覺得自己好似被扒光了丟在人群中,可怕的是人群慢慢的攏過來,全當是看戲一般看著他,而納蘭蔻丟了帽子之後一溜煙就沒了影。

“哈哈!讓你們不積極點!”她拉著侍女的手跑得飛快。

賤人......

樊華心裏那個怨,公主他也不怕,要是被他逮著了,定是要劃上兩刀才是洩火。

納蘭蔻,你就等著吧!

天正是好,小豆拉著青森的手兒滿大街的亂跑,巧是碰上了狐胡的商隊和馥國遺民出來賣東西了。他兩倒是興致勃勃,只是慕馨與阿藍怎的都提不起興趣,也是,自己至親之人已命喪黃泉,躲得過天災,卻難料人禍。

小豆憂心忡忡的看著兩個姐姐,糖葫蘆糊了一嘴,小聲的問道:“森哥,她們怎麽了?”

“小孩子問那麽幹嘛,吃你的就是!”青森給他擦擦嘴,卻看到不斷有人走過身邊,嘴裏雜七雜八的說的都差不多一個內容。

“妖怪啊!肯定是......”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頭發跟金子打似的,閃得我眼睛都疼了。”

“那不是......”

金發......那不是少主獨有的嗎!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不對......按理說少主應該在宮中,怎的會出來?

他們一行人不禁為這小道消息給吸引,莫不是這樊華又在京裏弄出什麽破事兒了罷?他們才反應過來,兩個女子飛快的從他們的對面跑來。

“快點跑啊,被抓住就完了。”說話的好似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身後跟著的應當是婢女了。

青森突然擡手將他們攔下,可那姑娘卻似乎不打算停下,條件反射對著青森就是一掌。看她這般,青森先是側身躲過了這掌,接著就順勢摸上她的臂膀,輕輕向後一扳。

“哎呀!你誰呀!竟敢如此放肆!”姑娘被青森反向擒住臂膀,是動彈不得,稍稍一動就疼得不行,只能在他手下哇哇大叫,“知道本姑娘的來頭嗎!說起來嚇死你!”

這聲音聽著怪耳熟的......青森定眼一看,這不是納蘭蔻麽?莫不是她對少主做了什麽?

想到這,他不禁收緊了手上的力道,納蘭蔻更是疼得直叫喚。她身後的侍女見狀上前來阻止,阿藍從青森身後走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朝著她嘴裏丟了一粒藥丸,迅速點上了好幾個穴位。

“你個老妖婆!給明秀吃了什麽!”

老妖婆?

阿藍回過頭去冷然看著納蘭蔻,指尖一彈,一粒藥丸從她手上飛進納蘭蔻嘴裏,穴位一點,她在她耳畔道:“你就等死吧,這是胭脂毒,吃上一粒活不過十年,兩粒五年,三粒一年。服者面色潮紅,聲音嘶啞,嚴重點嗓子就會全廢,你不乖乖的跟我們走,就等著吃剩下的這瓶吧,解藥可是我才有的。”

阿藍拿著兩瓶小藥瓶在她面前晃晃,納蘭蔻滿面愁容的看著她,乞憐?想來皇宮貴族的鼻子可是翹到天上的,怎會搖首乞憐,若她能動彈,想來是要拿她車裂才是解氣罷?

“喲喲喲,是誰在這叫喚呢?”

一個面帶紗帽的白衣公子手執折扇從人群中翩翩走來,帽下一絲絲的寒意露出,一瞬竟無人言語。

樊華掐著納蘭蔻的脖子將她堆到暗巷去,納蘭蔻被憋得臉紅。紗幔下那冷若冰霜的面,露出一絲的猙獰,手上的力道逐漸收緊。

“少主,不可。”青森拉住他的手。

“少主......”小豆躲在青森的身後,不敢多言。

“華哥兒......”

眾人一齊勸解他,樊華終是松開了手來。那叫明秀的侍女一把將納蘭蔻護在身後,主仆二人相望不能言語,卻對他產生一種深深的畏忌。

“啊啊啊啊!”納蘭蔻雖是不能言語,卻用一個字啊字使勁的咆哮著,表達她的不滿。

“叮——”

幾根青絲落地,一把長劍刺在了青磚之間,納蘭蔻側邊的頭發一眨眼便被他削落了幾根,他走了幾步,回過頭對她道:“若不是有人護著你,你絕不會看到今日夕陽,來到大涼便安分守己罷!”

他真真的是想殺了她,只可惜若不是墻頭布滿了暗衛,怕是青森他們亦攔不住。

“少主方才發生了何事?”青森一行人尾隨他身後,忍不住問道。

瑯給他使了個眼色,叫他別問罷,接著在他耳邊低語兩句,青森一副恍然大悟之相,冷笑一聲,方道:“活該。”

少主出門除非有意而為之否則絕不會將自己暴露在眾目之下,李賢在府外布了多少個影衛,幾乎天天能碰上幾個不怕死的,影衛眾多皆還如此,那納蘭蔻也是不怕死的主,竟當著眾人之面揭了他的紗帽。

面子問題先不說,想來這次之後,後患無窮罷......洛城之行勢必要保密低調,來個出其不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