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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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年冬季,天灰蒙蒙的飄著鵝毛大雪,他與兄弟八人在禦花園裏嬉鬧,就在經過水榭小道之時,被人推了一把。他摔進了剛結了一層薄冰的湖裏,冷進了骨頭,又呼吸不得,他也不會水,只能撲騰兩下,就沈了下去......

後來若不是李宏將他救起,這條小命早就完畢了。先帝愛子人盡皆知,此事也不了了之,可是時至今日,那日在場的,出了李宏,其他都死了,都死了......呵呵......

李賢想到此,不禁的笑出聲來,笑得陰陽怪氣的。

“王爺笑什麽?”韋曜問道。

“想到了兒時的笑話......”李賢笑看他,他突然話題一轉,對宮人道:“去,把陛下找來,睡覺也要給我叫醒。”他瞪了一眼傳話宮人,如果叫不來他的小命就別要了的意思。

那小太監被李賢嚇得連爬帶滾跑去找皇上去了,沒過多久又跑回來報說陛下已經到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李賢揮手讓他退下,小太監這才松了口氣躲到一側去了。

“哈哈哈,今日天氣大好,真是讓諸位久等了......”

李賢三人才飲畢一盞茶,李宏的大隊人馬便到了跟前,不過看著似乎確實沒有李賢那麽浮誇。

“參見陛下。”眾人同生跪拜行禮。

“免禮平身,來來來,在這聊些什麽呢?朕來得不晚吧?被蕭淑妃和蕭貴姬纏上了。”李宏笑聲爽朗,人如艷陽溫暖至極,又似乎有點裝出來的大手大腳,帶著皇子皆有的陰險。

李賢冷笑一聲,道:“陛下往日不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嗎?”

“朕哪是看她們啊,後宮佳麗全聚集在綺華殿那,說是慕......不是,樊公子進宮,想來湊個熱鬧,讓朕帶上她們,可是男人聚在一齊,就嫌女子礙事。”宮人給他倒了杯茶水潤潤喉,他忽而才發現樊華戴著紗帽,“唉?樊公子為何戴著紗帽?”

樊華在紗後微微一笑,道:“前幾日在下不是讓傳話公公給陛下帶了話?是因為怪病纏身,紗是摘不得了。”

“哦~朕記起來了。嘖,就是有些可惜,可惜樊公子一表人才,宛若驚鴻,不能再睹容顏,著實可惜。”

這李宏嘴巴倒是挺乖的,呵,也是,能把大哥這個太子踹了,把其他兄弟殺了,自然要有些過人之處。

李賢端著茶盞,又是一陣冷笑,道:“陛下閑情不改啊,聽聞慕大將軍可是在紫萱殿氣得跳腳,陛下不去見見?”

李宏大笑道:“不用了,我讓他來禦花園見朕了。”

其他三人面部笑容全都僵住了,滿朝文武皆知慕忠誠剛與私生子斷絕關系,慕家又素來與李賢不合,今日禦花園一見,怕是暗潮洶湧,明日早朝便又是針鋒相對。也不知道這李宏安的什麽心思,是想坐收漁利?

李賢和樊華就算了,可韋曜算什麽?夾在兩頭,看他們暗地爭鬥?到時候被雙方遷怒怎麽辦?韋曜放下茶盞,心中是那個急啊,得想個辦法遠離戰場,無利可收便罷,不要賠了本才是。

他想著,剛要開口借口說去出恭,但是慕忠誠便風塵仆仆的趕來,與禦花園美景反差甚大......

慕忠誠匆匆而來,朝著李宏行了跪拜大禮,李宏還沒發話便站直了身子,一臉煞氣看著李賢。

“將軍看著似乎有些怒氣,何事?”如此無禮,李宏卻只是看著站在一側的慕忠誠微微一笑。

慕忠誠冷笑兩聲,道:“前幾日,王爺將我愛妾捉走,嚴加拷打,又在蕭氏出喪之日將愛妾**丟在大街,不聞不問,皇上你可要為老臣做主!”他說著,便越發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給李賢兩刀才解氣。

“真有此事?”李宏轉過頭,問李賢。

李賢也是冷笑兩聲,道:“陛下先聽本王解釋不是。那日我本想去慕府提樊華找找能治怪病的藥來著,可是沒想到撞見慕家四姨娘的放蕩之舉。”他抿了一口茶,眼睛撇向慕忠誠,“你猜怎麽的?那蘇煙兒正與情郎在密室幽會,二人衣衫淩亂,蘇姨娘當時還是香汗淋漓呢。若不是本王手下下手太快,不然那情郎陛下與將軍還能再見上一面。”

韋曜掏出帕子,擦擦汗,哎喲,自己怎麽就那麽黴裝上這兩個冤家在這吵起來了,還是這等......這等......

慕忠誠聽了此話,勃然大怒,罵道:“娘匹希的,汝竟如此羞辱於我!”

“本王如何羞辱於你,相信與否,將軍不妨看看這東西再罵。”李賢瞇瞇眼,雙手擊掌將影衛召出。

一名影衛恍如從天而降,將肩上的黑色包袱丟在地上便消失掉。黑色包袱細細一看,竟然是個毫無生息的男子,只是全身穿黑,肌膚毫無血色。

李賢走到男子身邊,將軟綿的男子擡起來,捏著他的面道:“將軍,這便是蘇姨娘的情夫了,是不是與您當年的英姿不分上下?”

男子已死,在廣闊的禦花園散出一種血腥味與臭味。雖面部開始部分腐爛,眼眶下陷,但不難看出此人生前也是長相風流,相貌偏偏。慕忠誠已將老去,怎能駕馭得住年輕貌美如狼似虎的美妾?

慕忠誠氣得面色通紅,仿佛要炸開一般,卻無話可說,李賢又道:“將軍認得此人?據本王調查,這似乎也是馥國遺民,蘇姨娘也是馥國的人吧?呵呵......也難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樊華與韋曜在一旁靜觀其變,李宏也對此事頗感興趣。樊華一直覺得自己一張嘴也是夠毒了,沒想到李賢更甚,這嘴何止是毒,簡直能把人活活氣死,再氣活,再氣死......

“本王是不知道蘇姨娘對將軍你說了些什麽讓將軍如此憤慨,不過本王只知道,這種女人.....呵呵,說是衣裳或是花瓶,都侮辱了衣裳與花瓶呢。

被捉之事,還在求饒,說什麽只要放了她慕家的秘密都肯說,只要留她一條賤命。本王最討厭背信棄義之人,只不過替將軍你修理了一下便還了回去,倘若是本王,自然是活埋了浸豬籠都可以,這種不守婦道的賤人,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將軍這頂綠帽子暫且還沒人知道呢,將軍不回去清理門戶嗎?”

李賢唇槍舌劍,一套毒話下來,慕忠誠更是憤怒。他在疆場殺敵無數,如今卻被這乳臭未幹的一個小王爺羞辱,這口氣他實在是咽不下。

他憋紅了臉,揚起手便是要對著李賢拍下去,樊華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臂膀。

“將軍莫要生氣。”白紗後樊華音如冰雪,漠然至極。

可如此怒火怎會被他一句話給化解?慕忠誠一把將樊華推開,樊華重心不穩跌落在地,紗帽也滾出好幾丈遠。

眾目睽睽之下,玉簪隨著紗帽一齊落地碎成兩半,一頭金絲散落在肩,,青森將紗帽拾起迅速戴在樊華頭上。樊華被青森攙扶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眾人傻楞楞的看著仿若沒事的樊辰,就連怒火中燒的慕忠誠也忘卻了滿腔怒火被樊華的金絲吸引過去。

樊華見他們如此,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紗帽再次摘下,將自己的異狀暴露的眾人面前。青森心裏咯噔了一下,完了。

但樊華不以為然,對著他微微一笑讓他寬心,再轉頭對著李宏一跪,道:“還望陛下恕罪,樊華一夜之間頭發驟變所以才戴上紗帽,不敢以真面面聖。但草民確實沒有欺瞞陛下,樊華黑發二十載,如今青發變金絲,難道不是病變嗎!”

樊華振振有詞,就是連毒舌的李賢也挑不出錯處,還未有太醫診治過,這當然算是病了......韋曜心中雖是相信樊華病變,可事實卻要求他否認這一切,必須要將樊華這個對手除之而後快。

韋曜道:“啟稟陛下,既然樊公子現身處宮中,不如讓太醫為其診治?”

“也是......陛下,不如就讓太醫們為其診治吧,這麽怪的病想來大涼還是頭一遭吧?就當是給太醫們研究研究了。”李賢突然也在一旁起哄,不過他才不怕這韋曜的小小計謀,他爹都鬥不過他,何況他的兒子?一個從未殺過人,沒上過戰場的小毛孩。

這宮中眼線遍地,自己的人也是滿地開花,若是讓太醫診治,才是最好的結果。這樊瓔與慕忠誠都是青絲一頭,宮中的太醫都是各處搜羅來的能人異士,他們便是代表了大涼最好的醫術。

這樣一診治,想來也沒人能說樊華是妖禍降世了吧......

李宏坐在石凳上吃著宮人給剝的果,點點頭,覺得他們說得合情合理,反正宮中也少有人生病,就讓太醫們忙一忙。

他大手一揮,準了。

還未過一盞茶,此事便傳得人盡皆知,許多姑娘都想來看看這好似金子打得頭發絲,只是礙於賢王與皇上,不能驚擾聖駕,不然這禦花園早就是被宮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這後宮人盡皆知,綺華殿自然也是知道的。蕭淑妃與蕭貴姬奸笑一聲,這定是老天給她們的機會,讓她們得償所願啊。

可禦花園中的慕忠誠則是顯得惶恐不安了,一邊說是這太醫品行不端,過一會又說哪個太醫犯了什麽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不想讓太醫替樊華診治,只是這原因,多數人都以為是斷絕了父子關系太過狠心罷了。

太醫診怪病一事,在將軍府的老太太與慕紅綾都被線人告知了,太醫從京都各處進到宮內現還需一些時間,得趕緊籌謀一些事才對了。

各路人馬蠢蠢欲動,深居大雁閣的趙賢妃聞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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