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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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慕樊華食完了早飯,穿上白色繡雲紋的圓領袍衫在房門前伸伸胳膊伸伸腿,好不自在。

一陣狂風撲面,竟是慕樊辰走了過去,那半肩還打在了慕樊華最愛的面兒上,慕樊華瞇瞇眼眼,機敏的跑到慕樊辰的跟前,攔住他的去路。

“大哥哥早呀?”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攔下我呢,哪想是二弟呀,沒想到二弟日上三竿才出門?”慕樊辰譏笑。

“那是了,昨夜痛飲了好幾杯竹酒,就醉得不成樣子了,想來大哥哥酒量那麽好,昨夜要是沒飲上一壺,怎麽對得起你往日去聚福練出來的酒量呀?”慕樊華打量著慕樊辰的一身,這面談兄長難得穿上那麽颯爽的半肩,看陣勢是要出門了?且讓他來逗逗他。

“竹酒味甚一般,為兄不喜。”

說完這一句,慕樊華噗嗤一聲就笑開了,喝不來就喝不來嘛,何至於此呢?慕樊華大笑道:“想來我聚福酒樓酒水更甚將軍府妙手蘇姨娘啦?哈哈哈哈,如此殊榮,樊華可擔當不起啊,哈哈哈......”

“你!”慕樊辰被慕樊華給噎住了,“你莫擋道,為兄還要去給父親請安。”說著就要側過身,繞過了慕樊華。

慕樊華一個機靈,又將他攔下,道:“唉~大哥哥別急,弟弟我也正巧要去請安呢,我們一同,一同~”他給屋檐上的人使了個眼色,跟在慕樊辰身後走了。

青森從屋檐上一躍而下,跟上慕樊華,昨夜之事他是不太信自己主子了,生人之食莫要食,這可是那些滿地爬的小孩兒學的道理罷,主子就是不明白,看見好吃的好喝的就是控制不住。若是再有個閃失,主子不降罪,自己也要先自刎謝罪了。

“大哥哥穿成這般是要出門呀?是要去哪呀?”慕樊華問道。

慕樊辰徑直走自己的,正眼也不看慕樊華,慕樊華心裏冷笑,不告訴就不告訴罷,到時候讓父親讓他捎上自己便是了。

“給父親問安。”慕樊華先一步邁進慕忠誠房內。

“嗯......樊辰啊。”

“在。”慕樊辰拱手上前一步,慕忠誠仿若沒看到慕樊華般,慕樊華都傻了眼了。

“我回京數日,還未去過軍營,今日前去軍營便是要看看你這些日子的成果了,要是毫無長進,為父我......”慕忠誠瞇瞇眼,露出兇光。

慕樊辰低著頭不動聲色,慕樊華可是清楚得很啊,慕樊辰天天往聚福樓跑,倒是把聚福樓的生意給捧上去了,日日與酒相伴哪來的長進?

他道:“聽聞父親武功蓋世,想來哥哥也差不到哪去了,樊華在未見世面,還想去觀摩一二呢。”

“軍營重地,豈是你隨意出入的?”慕樊辰冷言。

“唉~大哥哥這話說得就不對了,這軍營自然是要當兵的才能進去,當兵靠的不就是一身的好功夫罷?大哥哥你是覺著我堂堂鎮國將軍二公子比不上那些地裏耕作的耕夫咯?”

“這就難講了。”

“按照哥哥的意思是想打一架咯?”慕樊華咬牙切齒,準備拔劍相向。

慕忠誠把手中兵書用力丟在桌上,怒道:“你們兩個,才幾天,就吵起來,哪有一點兄弟的樣子!”

“是大哥哥先說我的不是罷。”慕樊華臉色一收,雙手背在身後。

“我什麽時候說你的不是?”

“夠了夠了!”慕忠誠在二人面前來回踱步,“即是將軍之子定是會點功夫,我正有此意讓樊華隨你在軍營裏練練,也是為了大涼多個人才。明年春始,大涼會大規模征軍,到時候為父便讓樊華參軍,你們兄弟也好有個照應,只是......”慕忠誠面露難色。

“父親是......不想帶上孩兒咯?”慕樊華神色略微失落。

“這......”

慕樊華忽然瞧見慕忠誠身後的墻上掛著一張反曲弓,兩步上前取下來,“我若是能將那柳條上的葉兒給射下來,爹爹帶不帶去?”慕樊華指著門外柳樹其中一根柳條道。

“呵,這柳條離這百步之遠,你若是能射下一片葉子來,為兄作保死也讓你去。”慕樊辰面無漣漪,言語卻是這般惡毒,是篤定了自己射箭不行,莫不是姑姑說給他聽的?

慕樊華心裏冷笑,姑姑說又怎麽樣,今非昔比了,這兩年他的愛好可是射野雞,梨花谷野雞膽小,距離不夠遠壓根就射不到,慕樊辰啊慕樊辰,這回你是栽了吧?

“哥哥可是當真?”

“當真。”

“那擊掌為誓可好?”慕樊華伸出手掌,慕樊辰不情願的擊掌,心裏總覺得自己要栽了般。

慕忠誠還沒說些什麽,慕樊華一步跨出房門,凝神靜氣,氣運全身,雙目凝視於柳葉之上。微風習習,柳條拂動,忽然一只麻雀飛下樹梢,擋住慕樊華的視線。

慕樊華兩眼一瞪,手勁一松,利箭脫弓,直奔柳樹。

“啊——”一聲尖叫回蕩將軍府內。

“是誰!”一個老嬤嬤在柳樹下四下張望,她看看箭羽,竟是將軍特有的尾羽,是將軍?

嬤嬤扶起被飛箭嚇倒在地的蕭菁菁,蕭菁菁面色慘白,衣冠不整的坐在地上,老半天才緩過來開始理理自己的秀發。蕭菁菁看著插在樹上的箭,眼睛瞪成銅鈴狀提著裙擺朝他們走去。

慕樊華把弓掛回去,仿若沒看到怒發沖冠的蕭菁菁,拍拍慕樊辰胸口道:“大哥哥,栽了吧?我先去大廳等著你啦!”說罷便兩腿抹油沒了影。

“是誰!是你們誰做的!”蕭菁菁對著慕家兩父子大吼。

慕忠誠和慕樊辰兩眼四處張望好似沒聽到似的往外走。

“今天天氣很好啊,很適合習武。”

“這太陽不錯,啊哈哈......”

慕樊辰腳跨出房門的一瞬,便是朝著柳樹走去。看到箭羽的一瞬,便是曉得了自己果然還是低估了這來歷不明的弟弟。箭穿兩葉一鳥,射進柳樹正中一寸。他將箭拔出,看著還在箭頭垂死掙紮的麻雀,冷哼一聲,厭惡的將整只箭丟在土地上。

“你們......你們!你們反了啊!”蕭菁菁看著慕家父子散去,氣得直跺腳,拔下頭上鑲玉簪子一把插到門上。

“就出個門,至於嗎?”

“不至於嗎?”

一個帶著黑紗帽的男子騎在馬上,同身邊的男子嘀咕。

“謔,那也倒是,表弟這般傾國傾城,想來是誰都會多看兩眼的吧?”

“表、哥、言、重、了......若是人都會為之傾心,那表哥你怎麽也不見得有任何表示呢?”慕樊華在黑紗下冷笑,慕樊辰這難不成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人長得美,可不代表就是個花瓶,沒準裏邊還有什麽暗器。

“不與你爭。”慕樊辰面無表情的騎在馬上,興許是慕忠誠的緣故,是騎個馬都不得安寧,街邊男女聚在一齊嘰嘰喳喳個沒完。

“表哥在軍中某事許多年?”慕樊華話題一轉,問道。

“四年。”

慕樊華從青森那聽聞,慕樊辰為宣節校尉正八品官職,四年,以慕樊辰一身功夫和背景怎麽說沒個六品他都不太信,不過也許是慕忠誠有意而為,古人雲樹大好乘涼,可古人亦雲樹大招風。

倘若自己暗中為他當一次墊腳石,把他托上去,他沒準就會對自己添加幾分信任。可是為什麽要自己當墊腳石呢?而且慕樊辰這樣的木訥,沒點腦筋,就算是自己幫了他,他說不準都不會領情呢。

京都軍營內為多為宮內禦用侍衛,挑選時也是從各個營中選之佼佼者放入其中,其中多出將帥之才,皇宮貴族也多喜將府內的公子放入其中磨練個一二年或魚目混珠換個官職。也就是說,京都軍營內不是草包就是高手,就算沒個後臺也要讓那麽三分,省得自己與慕忠誠下不來臺。

軍營轉眼便道,荒郊野外唯有這麽個地方用腿粗的木頭圍城柵欄,那木頭可是削尖了一頭圍了軍營三層,即便是武功蓋世天下第一也怕是弄不散的。待慕忠誠要將他們帶進去,在門口站崗的小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軍營要地,閑雜人等不得出入!”說著還瞅了戴著黑紗帽的慕樊華兩眼,慕樊華爽快的將帽子摘下丟給身後的青森。

慕忠誠中腰間摸出金牌丟給那小兵,摸摸自己的胡子,道:“看你們這管得如此之嚴,本將軍便安心了。”

小兵看看金牌,又聽聞這中年男人自稱將軍,並沒驚慌失色,只是雙手奉上金牌,將路讓開,顯然司空見慣罷。

慕樊華回頭看看守門的小兵,問道:“這裏的兵皆是如此?”

“並非,那也要看個人的,只是那方才的是先帝極為受寵的禦前帶刀侍衛長的長子,能當上禦前帶刀侍衛長那定是有過人之處的,虎父無犬子。”

“父親你這都知道?軍營上千萬人,你就記得他?”慕樊華感慨。

“只是當年你爹我受先帝重用,且邊境情勢緊張,不免進出皇宮,和侍衛長走得也是近的,只可惜,膝下唯有一子且身體羸弱,就送入軍中磨練磨練,望他成國之棟梁,當算是子承父業罷。”

“你說他身子羸弱,倒是沒看出來。”

“人家已參軍數年了罷。”慕樊辰道。

“參軍數年就混了個站崗的?!”慕樊華又回頭瞅瞅屹立在軍營門外的小兵。

“這是前侍衛長悄悄吩咐的,想練練他的心性吧。”慕樊辰道。

慕樊華冷笑一聲,“世人便是這般看不破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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