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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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自己的兒子蹲在城墻垛下垂著頭的樣子,作為父親的葉偉民心裏難受的針紮一樣,沒讓君瑞過去,自己慢慢過去坐在了他身邊,摟過兒子的肩膀,默默不語。

孟君瑞放心了,回去給家人報平安。

“她走了。”孟君堯的聲音就像天空上遙不可及的星,冷清的很。

“會回來的。你在這,她舍不得離開太久。”孟偉民說完覺得自己這個父親不稱職,哪有一個爸爸會這麽勸兒子的,可這個時候他能說什麽,這是他想聽見的話,最有效的勸說。

“真的?”孟君堯擡起頭,眼睛裏微微亮了起來。

“晚禾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她一定是不得已才離開的。她一定也在因為沒和你告別而內疚難過,一定希望你能等她回來,期望你能考上好大學。”

孟偉民知道林思雲已經去世了,埋在了北京,還有林晚禾的爺爺,奶奶,媽媽的墓都遷去了北京,她一定會回來,可是兒子這都高二了,不能因為這而精神潰散,錯過了上學的好時光,先這樣吧,等他大了,明白感情是怎麽一回事了,就能放下了。

孟君堯臉上舒展了,有了精神,說:“對,她一定是沒時間告訴我。我明天就去上課。”

孟偉民心裏難受死了,真心希望林晚禾是個好女子,不要辜負了兒子一片深情。

林晚禾度過了一段傷心的日子,平靜之後和林有青談了許多。林有青將美國大學和波士頓地區有名的大學都給她介紹了一遍,給她一些選擇,要學機械工程,而且去MIT上機械工程,至於將來上到什麽程度以後再說。

她要繼續上學的事情也很快在林有青幾位堂哥叔叔們的幾次聚會中解決了。但她要上完一年預科,然後才能申請MIT,這一年主要是學習英語。

她英語口語和聽力很差,詞匯量也遠遠不夠,可在這種英文環境,想學不好聽力和口語也是很難的。她不想白白受了他們的自助,要求每天晚上會到爺爺的餐廳做兩小時的服務生,一是克服自己的社交障礙,二是鍛煉自己的口語和聽力,三也是盡自己所能能幫家裏一點。

林家並不希望她這麽小出來幫什麽忙,十四歲能考上大學也是神童了,盡管林家有不少出色的孩子,可林晚禾這個山旮旯裏長的小丫頭一點也不差,表現強勁,讓林有青的叔叔們和一幫堂哥堂姐不能小視。她完全沒有什麽不適應,習慣柔軟的沙發,柔軟的床,習慣熱可可,習慣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裝,唯一和他們不一樣的是這孩子和他們爺爺林峰一樣對牛奶過敏,這樣的特殊過敏癥反而讓林峰更加寵愛這個小孫女。

林有青對自己的這個最小的堂妹也很關照,知道她在這裏沒有朋友,而且她這種情況短時間也很難交到朋友,所以出來端盤子的事情也算是紓解了她煩悶的壓力的一種方式,至少孩子願意試著和外面的新世界接觸,他特意選了靠近MIT的餐館,卻不是他爺爺的什麽客人都有的中餐館,而是自己和人合夥經營的高檔餐廳。

在這裏最困難的不是學習,也不是交際,而是吃飯。她耐得住寂寞,卻無法忍受到處含有牛奶的飲食。習慣看配方表的她不斷地學到了很多新單詞,大約一個星期,她背的下來所有的菜單和一些特殊菜的配方表,特別是容易引起過敏的海鮮,蛋白質和豆類。

有時候客人們驚訝這個面帶著微笑,常常嘴裏念念有詞的小女孩在點菜時會詢問他們有沒有引起過敏的食物,偶爾有客人忘記了提醒自己過敏的食物,聽見她的詢問也會很感激她的細心,甚至有人還以為她這個未成年人是被虐待了來做服務生,林晚禾總是不耐其煩地感謝他們的好意,很多熟客都知道她是為了學習英語才在自己的飯館打工,給的小費總是比其他服務生的多。

林有青現在已經成了堂妹的正真的監護人,接她上下課,接她去餐館打工,接她回家,當她遇到問題,總是給她一些建議,從不幹涉她做決定,而且他也從來不和她講中文,有時候還會帶著她去自己的聚會認識一些特別的人,自己就是餐館的老板,看見妹妹比別的服務生掙得多,很驕傲,讓她存起來做零花錢。

但這期間他也發現了林晚禾的腳有問題,帶她檢查,做了個小手術。

她不愛說話,也到了不愛說話,躲在自己世界裏的年齡,但對林有青這個堂哥,她從心裏感激和尊敬,他總是理性地將事情擺在她面前,而不會承諾什麽,要她做什麽,給了她自己選擇和試著努力的自由。

林有青是個律師,看似隨意的聊天也知道了不少那個短命叔叔和這個堂妹的很多事情。他還特意調查了下邊疆小縣城在什麽地方,當助理把一頁紙放在他面前扯扯嘴角說:“老板,只有這些,那地方看起來都不在地球上。”林有青失笑,在這些富裕的美國人眼裏,那就是和撒哈拉沙漠一樣貧乏荒無人煙的原始沙漠,可晚禾說起她的家鄉就像是描繪一幅畫卷,而且是有生命的畫卷,不管那裏有多貧窮,那裏都是她的家,度過了生命力最美好時光的地方。

他抱著後腦勺躺在椅背上閉上眼,嘆了口氣,他到底是衣食無憂,無法想象這個孩子之前的日子,無法想象能把他叔公逼死的時代什麽樣子的,更沒法想象父女兩人為了生活所遭受的磨難。

不過林家人溫儒的外表下的骨頭都是硬的,這個孩子也是這樣。

這個硬骨頭的孩子在三月份得到了MIT的offer。春季進入了大學,比預想的要提前半年,機械工程是MIT最難學的專業之一,原本學習,睡覺,端盤子,如今變成了學習,睡覺,和社會實踐,林晚禾很喜歡這個大學,它太美了,在這樣的大學學習是榮幸的,和很多學生一樣,她和舍友幾乎見不著面,似乎大家都不睡覺,特別是一年級的課程,教授們通常只會給你通過和不通過,就連林晚禾這樣學起來不知道時間是何物的瘋子,也有得不通過的時候。漫長的冬天讓學生們已經忘了樹葉的顏色和太陽的溫暖,到了二年級,林晚禾除了必要的上課,查資料的時間,基本都在實驗室泡著學著各種機床,熟悉工藝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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