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四天，病房裏來了許多的人，警察來了好幾個。

林晚禾看著一屋子各式各樣的人，心裏就有點怕。

牛彩林的爸爸，那個幾乎掉光了頭發，一臉正氣的場長如今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臉笑容噓寒問暖地如同探望生病的職工一般。

自己的爸爸林思雲，學校的領導，劉明明，劉明明的父母，還有她的主治醫生，護士長等等都在一旁不語。

病床兩邊的櫃子上放滿了水果，營養品.……

牛彩林的爸爸雖然五十多了，可常年的養尊處優，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紅光滿面，只是眼角因為平日老帶著笑，所以皺紋很深。

但今天，他眼角皺紋也展開了，像是用筆沾了白色塗料從眼角往外劃了幾條線。

牛彩林毛絨絨的眼睛很像他。

林晚禾不喜歡他，可他爸還在人家手裏討生活，不管怎麽樣都不能表現出厭煩的表情。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不能閉眼，不能移開目光，所以很艱難地一直睜眼看著，聽著他替自己的女兒道歉，向林思雲道歉。

等他說完，警察又叫劉明明過來給林晚禾道歉。

林晚禾說不了話，看林思雲，魏明麗，魏明智，讓他們拿主意，就在紙上寫了“我累了。”

那天林思雲一聽到林晚禾出了事，在醫院，差點暈過去，連上班的衣服都沒換就跑來了，看著自己的女兒脖頸上戴著支架，躺在床上，掛著水，床邊掛著尿袋，含著眼淚看著他笑，頓時大哭了起來。

他們真是欺人太甚了。

我們林家哪裏得罪他了，年輕的時候把我爸逼死，為他的兒子奪了自己教師的名額，故意拖延林晚禾媽媽的工傷賠償，這些他都忍了。現在他的女兒竟然這樣傷害我的女兒。

林思雲兩側的手握成了拳頭。

主治醫生看孩子累了，立刻把人都趕出了病房，只容許家屬進去。

於是一群人在民警協調下去了派出所的辦公室裏協調這件事。

牛彩林和那三個行兇之人在區上的火車站被警察帶了回來。

牛彩林一直關在辦公室裏，三個主犯都被拘留了。

派出所院子的辦公室門口蹲著幾位灰頭土臉的中年男女，是劉凱三人的父母親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知道自己的兒子闖禍了，來派出所求人的。

林思雲此刻心情五味雜陳，都是做父母的人，有些人養出的就是禽獸。

劉凱的哥哥也在外面，民警不讓他跟著進去，可他認識牛勝利，就在門口大罵：“牛勝利，要不是你那個騷13丫頭，我弟怎麽可能打人？你tmd，你的女兒才是主犯，該做牢。”

牛勝利氣的要死，臉憋得通紅。

還沒進門，他就聽見了女兒的哭聲。

“爸，爸，我錯了，我錯了，我要回家。”牛彩林的卷發臟的時候就更卷了，滿頭的羊毛卷子，毛茸茸的眼睛腫的像紮了一圈毛的小紅桃，鼻音更濃了，說話間撲過來。

牛勝利迎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

民警趕緊攔住說：“這是派出所，不能打人。”

狼狽的小公主一下坐在地上，要死要活，哭的死去活來，活像個潑婦。

牛勝利心痛的很，他最疼這個小女兒，不僅是相貌好看，連學習也比她的哥哥們強，所以被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在農場中學，她就和劉凱鬼混，有時候晚上都不回家，想到劉凱，就沖上去給了女兒一腳。

民警又上前拉人，呵斥他冷靜點。

牛彩林哭著說：“我都說了，是劉明明，她說沒事。就是個過敏，出點疙瘩，我怎麽知道林晚禾會這樣。這不怨我。是劉凱倒的牛奶太多。”

劉明明她媽快氣死了，罵道：“明明讓你去死，你怎麽不去死？你腦子呢？你就是想害別人，也不知道你父母咋教出來的，有人生沒人養的。”

“你說什麽？”

牛勝利此刻哪還顧得上自己是不是幹部，是不是dangyuan，聽見這始作俑者不思反悔，還倒打一耙，火冒三丈，腳就要上去了。

現場一陣混亂。

所長氣的大拍了下桌子，鎮住了這些互相推卸責任的家長，說：“這事情我們派出所都調查清楚了，三個主犯會按照程序羈押，審判，拘留。但牛彩林和劉明明是從犯，也要受到懲罰，雖然不夠刑事處罰的年齡，但民事處罰不可少。你們家長是否收到了知情書？”

林思雲，劉明明的媽媽，牛勝利等人都點頭。

.......

林晚禾覺得自己的手好熱，甩了幾次都沒甩開，睜開眼，和孟君堯的眼睛對上，眼睛裏有了笑意。

孟君堯早就來了，見她睡得香，就坐身邊握著她的手，看有幾個簸箕，幾個籮，又看看那個砸黑的指甲蓋退幹凈沒有，見她還沒醒，就給她剪了指甲。

孟君堯不松手，握的更緊了，說：“聽錢老師說，學校已經決定開除牛彩林。劉明明就是記大過一次。何玲和文雅麗都是口頭警告。”

林晚禾臉頰還有些腫，一邊的嘴角縫了針，表情不敢太豐富，只是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過了一段日子，林思雲就去了法院聽了庭審，劉凱三人判了一年到八個月不等，還附帶著民事賠償，精神損失費等等，牛彩林只是民事賠償，還有賠禮道歉.....

林晚禾出院後就住在了魏明麗那裏休息了幾天，等著嘴角的線，脖子上的線拆了，才回學校。覆查時醫生說恢覆的很好，就是嗓子需要保養，不能大聲唱歌，不能說太久的話。

孟君堯還仔細看了下縫合的地方說：“還好你不白，不然這點印子也明顯的很。”

林晚禾不理他了，她也不黑，好不好！

百花盛開的春天很短暫，林晚禾嘆息，住了個院就到了夏天了。

畢業班很忙碌，除了體育課基本不參加任何的娛樂活動。

每天不是在考試，就是準備考試，做不完的卷子，講不完的題。

林晚禾和孟君堯很強勢，初三屆學習成績不錯的人都怕被這兩人超過去，拼命學習，可兩人在最後一月的模擬考試排名後已經進入了前十名，已經把絕大部分學生都甩在了身後。

除了畢業班，其餘的班級陸續結束了期末考試離開學校，緊接著7月初高考，高考完後，中考才開始。

最後一門考試一結束，林晚禾拿著鉛筆盒，剛站起來，就覺得下身一股熱流流出。她下意識又坐回位子，求救似地看向身邊的一個女生，說：“衛可，幫幫我。”

衛可見她那一副窘態，立刻反應過來，慌著跑過來，附在她耳邊問：“是不是那個？”林晚禾苦笑著點頭。她猜是來例假了，初三女生都來過例假了，在宿舍裏，今天你來，明天她來，經常聽見她們討論，她能判斷的出來。

“你等著，我給你拿去。”衛可說著，慌慌張張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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