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智就笑了，點點她的額頭說：“你呀，你和孟君堯沒事吧？他和你不一樣，這一點你一定要明白，要保持距離，有時候你願不願意，那種感情都會萌芽出來，不是說不好，只是對你的學習不好，對你來說也太奢侈了，承受不起。他對你的關心和幫助，等到你有能力的時候再好好感謝他，現在不是時候，知道嗎？你也大了，心裏要知道你為了什麽學習，將來要做什麽，不能糊裏糊塗。恰當的時間做對的事情，而且做對的事情比做對事情更重要。小妹，別讓我們擔心啊！”

林晚禾越聽頭越低，可她沒想過要和孟君堯怎麽樣，明智哥的話倒是讓她有點當頭棒喝的感覺，是呀！有些感情不是你不想，它就沒有。

孟君堯......

她點頭，擡眸一笑說道：“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註意的。孟君堯他不過是看我可憐吧，幫幫我，以後我會保持距離的。”

“行，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好。走吧，我買了兩箱凍魚，還有兩條羊腿，一家一份。本想著我回去時候帶回去，你坐他們車也方便了，把東西放商店吳叔那，讓我爸去搬”。魏老師笑著說。

“王老師，幫幫忙。”魏老師喊他鄰居搬東西。

林晚禾抱著一條羊腿，魏老師抱了一箱魚，一條羊腿，王老師抱了一箱魚。

孟君堯遠遠看見，跑的飛快，想把林晚禾手裏的羊腿接過來。

林晚禾錯了下身體，沒給他，對他說：“幫一下魏老師。”

孟君堯手落了個空，也沒多想，一擡手把魏明智抱著的紙箱子上的羊腿取了，看了眼林晚禾，她看著不算累，沒說話，邁開長腿先走了。

林晚禾上了車，徑直走向程雲。

程雲指著斜對面的位子，笑：“孟君堯說讓你坐那。”

“我和你坐一起。”林晚禾不容分說，抓住前排的座位，橫著身子從她膝蓋前的空隙，坐進裏面的位子。

孟君堯把東西裝好，上車看著座位上只望向窗外的林晚禾，又詢問似的目光看看程雲。

程雲搖頭，又偷偷用手指指身邊的林晚禾，然後一臉委屈的搖搖頭，嘴型在說“她不坐”一臉苦笑。

白楊上來，見程雲和林晚禾坐一起了，孟君堯的臉黑的要滴水，臉扯的有八尺長，趕上他爸了，心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掐指一算，那家夥變臉一定是因為那丫頭，怕是魏老師找了林晚禾說了什麽了吧！

程雲開始還有點大氣不敢出，但想到放假，想到春節時的快樂，她就不去看孟君堯，眼不見心不煩，一手挽著林晚禾的胳膊，一路開心地唱著最近比較有名地那首歌《星星點燈》。

孟君堯煩躁地看了眼程雲，嫌她吵得慌。

程雲get到煩心小二哥的目光，聲音馬上就小了不少。

孟君堯深深地瞥了眼她身旁看著窗外冰天雪地發楞的林晚禾，用手掌摩挲了下巴頜，目光移向窗外還剩下幾個堅強的還掛著幾個枯樹葉的枯樹和被大雪淹沒的田野。

這一路，林晚禾的目光一直都黏在了窗戶外那無聊的雪景。

白楊看看一直看向窗戶外的孟君堯，又看看差不多神色的林晚禾，覺得他倆之間不大對勁，用胳膊肘搗了搗孟君堯，下巴向林晚禾方向擡擡，問：“你倆怎麽了？”

“滾一邊去。”孟君堯拍拍他胳膊碰過的地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氣。

林晚禾聽到聲音，側臉看了眼委屈巴拉的白楊，抱歉地笑了下。

她覺得自己應該表現的很明顯了，這一個寒假，希望他對自己的熱度熱能降下來。

車先開到了煤礦。

林晚禾家後面的路被鏟了出來，所以車一路開到了她家院門口。

院子門鎖著，林思雲不在家。

林晚禾有些失望。

孟君堯他們把她的東西都拿了下來。

林晚禾看著他們，說：“謝謝你們，快上車吧，不留你們了。假期愉快，給你們拜個早年，新年好。”

程雲拉著林晚禾說：“你別老學習，要知道休息啊！”

林晚禾點頭。

孟君堯什麽也沒表示，先上了中巴，見程雲還在車下磨嘰，喊了聲：“程雲，上車。”聲音有些冷。

林晚禾揮揮手，看著他們離開，轉身去開院子門。就在她轉身那一瞬間，孟君堯回頭去看，看著她瘦弱的身影，想到的卻是她家幹了的水缸，想到了她被壓垮的肩膀，又想起她剛才刻意的疏離。

他煩地推了下身邊的白楊，說：“又不是沒空位，滾一邊坐去。”

白楊趕緊坐在程雲前面的座，轉過身，抱著靠背，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半天：“程雲，程雲，見過見色忘義的沒有？就這位。”

孟君堯眼皮都沒掀，閉著眼，帶著耳塞聽歌，沒理他們。

林晚禾把魚和羊腿抱著往隔壁去了。

院門開著，魏叔在院子裏抽莫合煙，看見她就上前接東西，順手把煙頭扔進雪窩裏，接過東西問：“我說聽著車響，還以為聽錯了。你哥說啥時候回來？等會，我把東西分一半，你帶回去。”

“叔，我哥買了兩份，我剛才把一份放院子裏了。我哥等著我們成績出來了，才回來呢。他是班主任，事情多，估計還得總結，寫匯報，沒那麽快！”林晚禾跟著他一起進屋，對裏屋的人喊了聲：“吳姨。”

吳姨趕緊出來，拉著她進了裏屋，打量了下，說：“這丫頭又瘦了。你姐給你打了一件毛衣，還做了一條黑褲子。你回去試試。”

林晚禾一看這紅毛衣毛茸茸的，用的線上還帶著金絲，在身上比了比，說：“吳姨，真好看，我姐手真巧。我真喜歡。我姐啥時候放假？”

吳姨笑著說：“你姐今年休息不了幾天。晚上你和你爸來家裏吃飯，我們燉條魚。”

林晚禾點頭，說還要收拾家裏，拿著衣服高高興興地走了。

吳姨看著坐在小凳上收拾魚的魏叔說：“哎，他身體沒病，我就同意了。這孩子太犟了，你兒子說毛紡廠追她的人不少，你過年和孩子說說啊，她就聽你的話。”

魏叔“哼”一聲，笑著擡眼看了眼老伴說：“我能說啥。她過了年都二十九了，還能聽我的話。孩子大了，你別操心了，她會想開的。”

“不操心，不操心，比她小一歲的鄒家二閨女娃都一歲了。”吳姨拉了個小凳，洗洗手過來幫忙，嘀咕說個不停。

“你說嫁軍崗的菊琴？你別沾手了，去給我倒點茶去。”魏叔說。

“嗯，就是菊琴。她沒我的小麗好看呢，不過她那對象人才也不咋樣，矮的很麽！”吳姨去給他倒水。

“是不咋地，還看不起人，一個小排長眼睛都朝天長著。明智的那個學生倒是個好模好樣的，他爸還是軍崗部隊的大首長，看那孩子住我們這破房子跟在自己家一樣，還幫小草挑水。”魏叔總是樂呵呵的，說起孟君堯，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是個好孩子。你別弄了，去幫草兒挑水去。”吳姨說。

“水滿著呢。老婆子，小林子要是沒了，這孩子我就養了。”魏叔漫不經心地說著，用刀子破開魚肚子，手伸進去一把拉出腸肚。

吳姨嘆了口氣，說：“好，我也這麽想。可憐林子命咋這麽苦！”說著抹起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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