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看他爸臉上顯而易見掛著幾個字：“我就知道”的表情，急急地解釋：“爸，他給我送書來了！”。

“我知道了，你倆快去大屋裏暖和暖和。”林思雲呵呵笑。

門洞矮，林晚禾說：“小心頭”拉著孟君堯進了大屋子。她把皮箱放在火墻一邊，見他穿的厚，說：“家裏熱，把衣服脫了吧！不著急走吧？”

孟君堯點頭，說：“估計也下午了，和我爸一起走。”說著把羽絨服等厚衣服都脫了遞給林晚禾。林晚禾把衣服掛在衣架上，去給他倒熱水。

林思雲進屋，抱起自己厚棉襖，笑著說：“君堯，中午在家吃飯。”

“好，叔叔。”剛坐在木凳上的孟君堯趕忙又站起來，很禮貌地說。

林思雲穿衣服，穿鞋，戴上帽子，說了句“我出去看看。”不等女兒說什麽就出了門。

林晚禾看著孟君堯笑：“我爸真是不怕冷！還熱麽？到我屋裏吧，就是裏面養了幾只雞，味道不好聞。”

孟君堯沒想到在家裏還要養雞，不過也是，養外面不就凍死了。

她的屋子光線昏暗，火墻上插著兩支細細的香，煙霧渺渺，茉莉花香清香四溢，沒有他以為的那種雞屎味。兩面墻擺了滿面的書架，上面拉著一層白色的紗簾，裏面擺滿了書。

書架頂上擺了一盆他沒見過的植物，垂著枝條藤蔓繞著大半個木架，生機勃勃，指頭大繁密的碧綠葉子之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紫色的小花，非常好看，比他媽養的那些什麽仙人球，仙人山，仙人鞭.....一群帶刺的仙人好看太多。

孟君堯被這兩墻書震撼了。

“難怪你小說寫的那麽好！這些書都看過？”孟君堯站在書墻邊來回看著，彎腰掀開紗簾從書架上拿起側面寫著《西廂記》的發黃的書，翻看了兩下，又放了回去。

林晚禾說：“我也是挑著看，有些書看了不少遍，有些書也就是走馬觀花。”

“拉著紗簾遮灰麽？”孟君堯問。

“嗯”林晚禾臉紅，覺得自己這點喜歡可愛的小心思被他都看到了。

刷著紅漆的桌子上面鋪著一塊玻璃，玻璃下壓著一塊像麻袋片做成的桌布，孟君堯翻看著這塊桌布，見邊都是用藍色粗線手工縫的，笑問：“你做的？麻袋做的？我看著這怎麽那麽像麻袋片。”

林晚禾尷尬地笑，沒否認，赧然說：“本來想學學刺子繡，用粗線繡點什麽，沒時間，就這麽鋪上了，難看麽？”

孟君堯搖頭，說：“還行，很特別。”後坐在她的椅子上，胳膊放在桌上，坐的很直，假裝看書的樣子，然後站起來拿起林晚禾做的拼布棉坐墊，點頭，說：“是個心靈手巧，冰雪聰明的好姑娘！”

林晚禾捂著嘴笑。

“這屋裏沒有我爸那邊熱，你累了，就在床上歇一會。其實.....其實你不用來的。”

“不放心你，怕你家房子塌了，怕你和你爸凍著。我帶了兩件厚羽絨服，給你和叔的。”孟君堯看她，說完耳朵紅了。

“哦”林晚禾垂下頭，不敢看他。

“咳咳，有吃的嗎？我都兩天沒怎麽吃飯了！我們家停水停電，我把過期的午餐肉都吃了。這雪真是又愛又恨啊！”孟君堯撓撓頭說。

“沒吃飯？”吃雞蛋嗎？我早上泡了點辣皮子，辣皮子炒蛋，還有紅燒肉，饅頭也是才蒸的。”林晚禾挽著袖子出了自己屋，去外面找雞蛋。

“嗯，你做吧，我都吃。”孟君堯一低頭也跟著出來。

林晚禾遞給他一杯熱水，然後去外面小房取了一碗紅燒肉，和饅頭餾在一起。又切了辣皮，磕了四個雞蛋，切了一點蔥。看孟君堯在看她，垂下頭，語調極不自然地說：“你去躺著吧，桌子上有本《三國志》”

孟君堯推推金邊眼鏡，笑：“不去，我來看你的，又不是來看三國志的。”

林晚禾更不敢看他了。

孟君堯見她這樣輕笑，不逗她了，就打量著這屋子，屋頂和墻壁都用舊報紙糊著，墻上一個藍漆斑駁的釘著帶兩扇門的櫥櫃，東西都擺的整整齊齊，廚具都擦的閃亮，連這地上的磚看著比正常的紅磚顏色紅，帶著不相信的口吻問：“你是不是還把地上的磚擦了？”

林晚禾微微點頭說：“這樣幹凈點。屋裏生爐子，油煙大。”

孟君堯說：“我看你閑的。又不是樓房，擦地，不累啊？”他真想捏捏這丫頭，這骨肉是鋼鐵做的吧！

“你帶的書呢？”林晚禾問。

“等著！”他就進了大屋，提著書包出來，說：“我哥上初二的書，你就放家吧，放了假再學，這開學估計上不了課了，直接考試也不一定。”

林晚禾在圍裙上擦擦手，翻著書說：“我把語數外帶著，英語學的不好。初二學物理了？”。

“英語學得不好，還回回滿分？物理不難，我找點題給你，你放家一起拿回來。開學試一試，好不好？”孟君堯凝視著她的眼睛。

林晚禾點頭：“聽力不好。”。

“學習如春起之苗，不見其增，日有所長。別著急。我們一起努力幾年，考去同一所大學。”孟君堯把書提到她的屋子裏，擺在書桌的顯眼處，又掀了簾子，看著林晚禾，漫不經心地神來一句。

林晚禾臉刷地紅了，揪著手指頭，垂著目光問：“你不當後媽了？”

“當，你可以和我一起當後媽！”孟君堯說完就笑了。

“不行！我可想學醫的。”林晚禾看著他，拒絕。

“學醫很貴的！”孟君堯說。

“當後媽不貴？”林晚禾反問。

“學醫要很多年！林晚禾，我不想一直等著你。”孟君堯笑。

林晚禾微微一楞，不說話了，臉紅的發燙，移開目光，快把蒸籠盯出洞來。蒸籠呼呼冒著大白煙，可不知道這兩個人都在看它。

孟君堯餓了，先動手掀開籠蓋，用筷子插進碗底的紅燒肉，覺得可以了，把籠蓋蓋上，低聲說：“我來端鍋了。”

不等林晚禾來搶，先一步取下墻上掛著的厚墊布端住大鍋的兩個耳朵，把蒸籠端了下來。

林晚禾怕他燙著，忙指著碗櫃下面的鐵圈架子，說：“放那！慢點！”

火炭還旺著，孟君堯指著一旁的小點的鍋說：“炒菜的？”

林晚禾點頭，去拿油瓶，問：“葵花籽油過敏嗎？”

孟君堯搖頭，說：“不過敏，我剛才說的都是認真的，林晚禾。”

林晚禾手抖的不行，只管倒油，等油滾了，把蛋液倒了進去，等著雞蛋起泡了，開始翻炒雞蛋，又把雞蛋鏟出來，炒辣皮，倒雞蛋，炒雞蛋辣皮，鏟出鍋，端盤，上桌，一氣呵成，沒再回應他。

孟君堯洗了手，看著小桌上非常有誘惑力的紅燒肉和大白饅頭，食欲大開。

林晚禾看著他把大饅頭從中間掰開，夾了三塊紅燒肉，又夾了幾塊辣皮，捏的扁扁的，做成了肉夾饃，以為他會大快朵頤。

可他一下口，林晚禾就嫌棄上了，和以前一樣，一口一口慢條斯理的讓人牙癢癢，累的慌。

林晚禾重新給他倒了杯熱水，說：“喝點水，早上幾點起來的？”

“昨天就在路上了，昨晚上在我爸車上睡了會。這紅燒肉不錯啊！好吃，還有麽？我走的時候端兩碗。”孟君堯回她。

“行，吃飽了去睡覺吧！”林晚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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