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後

關燈
第121章後

李秋寶正奇怪小天師是如何知道,這房子是“活”的。這時,像是為了應征小天師的話一般,忽然四周傳起了“鏘鏘鏘”的聲音,好似戲曲開場前奏,緊接著,一道清脆猶如鳥鳴高歌般的尖利女聲響起,唱到:“觀世音滿月面珠開妙相,有善才和龍女站立兩廂……”

四周的房門“砰砰作響”,卻不見人影。

李秋寶嚇了一跳,忍不住靠了靠小天師,生怕四周突然竄出一個什麽鬼影來。

小天師卻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手中的動作——將掏出的紙鶴用打火機點燃,同時嘴裏念念叨叨著。

那怪異尖銳的戲腔自顧自的唱了一會,見兩個大活人似乎對它毫無感覺,不懂欣賞後,便又戛然而止,又恢覆到一片死寂。

只有小天師的低語在回蕩。

不多時,那紙鶴燃燒成灰燼,四周也不知道從哪竄進來一股涼風,徐徐將那灰燼托起,像蝴蝶煽動翅膀飛翔一般,飄飄優雅、不符合科學的飛向樓上。

像是在指引什麽。

“跟上!”小天師拉住李秋寶的手腕,連忙踏上石磚樓梯追著那灰燼往上跑。

這棟陰樓極高,目測應當有上十五六層。又沒有電梯,且光線極差,因為頭頂上拉有密密麻麻的電線,像是張漁網般的罩著這棟陰森森的高棟建築物。

待小天師和李秋寶一路猛沖,氣喘籲籲追到了最頂層,那灰燼已然無蹤影,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去。

小天師扶著墻,緩了口氣後,直起身來,環顧四周,拿著手機一扇扇門前找過去,最終在南邊最後的一間房門前,終於找到了那飄落的紙屑。

只要推開這扇門……

小天師站在門外,突然有些心情覆雜了起來。眼神落在那扇老舊的青銹鐵門上。從外表上看,這扇門平平無奇,中央還貼著一張倒立的福字,左右貼著常規的春聯,不過對聯的頂部不知道被誰給撕毀了,變得不倫不類極了。

而房間與房間們的間隙上還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小gg。

什麽通下水道的啦,除蟑螂老鼠的,應有盡有。密密匝匝的,把白墻擠得一點縫隙都沒有,看得人眼暈。

那位“大法師”真的曾經住在過這兒嗎?

她真的是自己在十四中調查到的那位學生的母親嗎?

“神仙教”又會是她創辦的嗎?

雖然條條跡象,都指明了有關於十四中的那位學生的母親,就是他要找的“大法師”。但小天師卻更加微小謹慎了起來,想要找到更加確切的證據。

畢竟,天上沒有掉下去的餡餅。

小天師不相信就那麽巧合。

李秋寶在小天師身後等得有些不耐煩,忍不住戳了戳小天師,剛想開口,小天師便回過神來,伸手用力一推,那門竟然沒有完全鎖緊,“吱嘎”一聲,順勢便被打開了。

裏頭黑洞洞的,隱約能看得見一些家具的輪廓。

小天師與李秋寶將手機電筒打開,向屋內照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目測房間大小不過二十幾平,房間小而逼仄,屋內擺著一張矮小的橢圓形石桌及木櫃,卻沒有一張沙發或椅子,

墻上貼著許多獎狀,房梁上系著許多彩繩一般的東西。

李秋寶拿著手機湊近了墻面上去瞧,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內容:“恭喜李梓言小朋友……”

小天師則走到那些櫃子附近,將櫃筒拉開檢查,希望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說相片什麽的,凡是能證明李梓言的母親,那位真名為李默的靈媒,是真的“大法師”。

可惜兩人轉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有關於可以證明身份的照片竟然一張也沒留下。

房間內顯然被粗略的收拾過,書櫃裏的書籍有好幾處空隙的地方,顯然原本哪兒曾經塞有過一些書本或者相冊之類的東西。

客廳內一無所獲,好似關鍵性的物品都被人抹去了一般。

兩人在客廳一無所獲,小天師也沒多做停留,直奔臥室區,不過剛一進入,就被嚇了一跳。手機電筒竟然掃到了一道漂浮著的“鬼影”!

身著顏色繽紛繁重的服飾,胸前和裙尾點綴著各種各樣鳥類的羽毛,頭頂上還頂著一串珠簾蓋面的帽子。

不過,定睛一瞧,電筒向上,卻並不是什麽鬼影,而是一具套著服裝的人體模特罷了。

只是身下支撐的桿子太細,顏色又黑,輕輕松松的就融入黑暗裏,所以難以看清。

“原來如此……”小天師看清了那道服飾,腦中靈光一現,“原來是這樣!薩滿……”

這棟怪樓,為什麽會有生命,終於說得通了!

只因為,住在此地的,正好有一位信奉“薩滿”的凡人!

李秋寶從小天師身後墊腳,努力往裏看,“什麽薩滿?”

“那是一種……信仰。”小天師側開身,沒想到意外碰到了個開關,瞬間房間大亮。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燈泡居然還能使用!

不過,既然房子都是活的,也就沒什麽可奇怪的了。

是他們之前想的狹隘了,當別人說到“靈媒”什麽的,就自以為是的往道教和各種民間方術上跑。

全然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佛道兩大教派外,其實還有其他信仰的存在。

如著名的基督、伊斯蘭又或是他國本土所誕生的信仰,以及其他信眾少,但不代表沒有的……

光線將屋內擺設全部照了出來,房間內,除了一張大床外,就沒有其他家具了,衣服全靠一根長桿掛起,墻壁上居然爬滿了陰生植物,蔥蔥郁郁的一片。

小天師環顧四周,這充滿神秘的房間,“但是‘薩滿’卻和其他信仰不一樣。祂的誕生,是原始的,並沒有創造性,世界各地都有祂的存在,且並非有人傳播,而是自然而然的誕生。”

且沒有任何教義,更沒有龐大的神靈體系及需要棲身的道館廟宇或教堂。

而薩滿信奉的神靈,又可以是萬物,是草木,又或是已逝之人的靈魂。總之,薩滿這個宗教又原始又神秘,一般少有人信奉。

小天師簡單將“薩滿”的定義講了一遍,然後說道:“這個房子,有生命也是正常。因為薩滿相信,世界萬物都有生命。”

而這個房子恐怕就是薩滿感應到的“神靈”,畢竟在薩滿的世界裏,石頭可是重要的元素,一般薩滿們都認為,神靈會藏在石頭裏。

李秋寶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秋寶還記得,小天師說,這次來就是為了找到更多關於“大法師”的證據。說是什麽,害怕錯怪好人?還說,這事串聯起來太過巧合,就怕那位李默女士,被人當做了“替罪羔羊”而推出來的障眼法。

李秋寶不懂小天師所想,只覺得覆雜,反正小天師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可惜,兩人將臥室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關鍵性的證據都沒發現,倒是發現了一張兒童畫,上頭畫了兩個女性模樣的火柴小人,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小天師有些失望,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放棄了。

不過,就在兩人離開到樓下的時候,陰樓再度出現“殘像”。

幾個阿姨大媽聚集在樓下,邊磕瓜子邊嘮嗑,說哪家昨晚吵架了,吵得震天響。又說最近下了什麽新政策還有一些國際話題。

小天師和李秋寶還沒下到樓下,便被她們的笑聲震得耳朵發聾。

不過,下到樓下後,那幾位阿姨婆婆們的話題突然一變,變得神秘了起來,討論起樓上前不久剛去世的一個老頭兒,死前立了遺囑,說自己的喪事一定要由李法師主持。

一開始他兒子沒聽,隨便找了個法師做法,算好了日子準備下葬。不料,那老頭的屍體卻“死不瞑目”,那合上的眼睛總是會睜開來!

最後不得不用別的法子,用針線把眼皮給串了起來,算是“瞑目”了,但又要重新等個日子下葬。

結果到了晚上,關家卻頻發怪事,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傳來吱吱嘎嘎,指甲撓棺材板的聲音還有“砰砰砰”的推打聲,那棺材合上了,也總是被震開,縫上的眼睛也會莫名重新睜開來!

搞到最後,那老頭的家人真的怕了,不得不去尋找回李法師來。

“唉,說起李法師……這她還能主持得來這種事情不?”

“誰知道啊主持啊,她之前不都瘋瘋癲癲的!每天晚上凈撓別人家門!我看她是腦子不好使了!再說了,誰知道她那女兒去了哪裏!”其中一個人冷哼,她顯然看不順眼很久“李法師”了,“一天凈知道裝神弄鬼的,自己女兒丟了,她要真有本事,難道還找不回來嗎?”

“還老抓著人家那個高材生問問問,我早就說了,她是騙子,咋這兒那麽多人還信她真有什麽神力呢?”

“哎呀,你們少說幾句吧……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李法師也是個可憐人,自己帶個女兒相依為命,忽然人就沒了……”

“說起來,李法師都搬出去這麽久了,那關老頭他兒子咋找到人的?”

“嗨,你這消息可就不靈通了吧?前兩天,關老頭走前的時候,那李法師可回來過一趟給自己打gg!就在告示牌那處貼了一大張紅紙!你沒去瞧?好像寫的是什麽‘神仙教’……”

“啊,我這不是忙得暈頭轉向的,哪有時間去看啊……”

那幾位阿姨聊得火熱,小天師和李秋寶則直接拔腿奔向她們手指的方向——那處告示牌,果真見了一張大紅紙,不過上頭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尤其是標題那處,只剩一個仙字。

隱約可見內容處寫著,什麽“信奉我教,圓你所願”之類的話。

不過有了這個證據,總算可直接證明了。

小天師拍下那張紙,帶著李秋寶準備離開。忽然樓上傳來一聲沈悶的鼓聲——“咚”!

大地好像被震了一下。

只見四個壯年男子擡著一口沈甸甸的棺材從樓上慢慢走了下來。棺材後是一流披麻戴孝,手裏捧著遺像的男女,邊走邊哭,有的還像四周撒去白紙。

隊伍的最末端,是一個身著那套繁瑣服飾的女人,看起來不高,臉上纏著白布,看不清五官,而頭上又帶著一頂掛有“珠簾”的帽子。

簡直就像從剛剛那間臥室裏走出來的一樣!

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拎著一面皮鼓,那條手臂裸露在外,清晰可見,她的胳膊上有一張栩栩如生的人像刺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