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兔與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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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著我媽用五塊錢買來的白色棉布長袖小褂,袖子從不卷起,再熱的夏天,汗水浸透褂袖,打濕課桌,袖口的扣子也仔仔細細的扣著,就跟仔細細細的扣著胸前的扣子是一樣的。

這一點,楚月不同,夏天到了的時候,她就會卷起長袖,卷到胳膊拐彎的那個地方停下,露出白白凈凈的半截胳膊。我除了羨慕楚月有兩對好看的睫毛之外,還羨慕楚月兩條白白凈凈的好胳膊。我之所以不卷起褂袖,原因與不松開胸前的第二個扣子完全不同。我胳膊上有著細細卷卷黃黃的汗毛,它們執拗的在我胳膊朝外的那一面稀疏卻大膽的生長著。

我討厭胳膊上的汗毛。

所以,我想盡一切辦法與他們戰鬥。可是,戰鬥的結果卻是,它們越來越頑強,生命力越來越旺盛,更加張狂的存在於我的胳膊之上。其實,除了胳膊,我的小腿也分布著這樣的汗毛,不過自從校方發話之後再沒人敢穿裙子,也沒人敢穿,也就沒人露出白白凈凈的小腿,我也就不用為小腿上的汗毛而煩惱。我用剪刀剪過,偷偷用我老爸刮胡子的刀片刮過,我用手一根根揪過,還用火柴輕輕燒過,可以說一切環保物理的方法都被我想盡用盡,但是它們在我每次倒騰過後,都以原先兩倍的狀態從我的毛孔裏面鉆出來,更濃更密。於是,我徹底放棄,任憑它們存在於我的身體上,仇視它們,無視它們。

就連兩條大腿之間的那塊地方,我也用剪刀剪過。那時剛入初中不久,那天晚上和平常一樣,白天出汗晚飯過後洗澡,洗著洗著,突然發現下面什麽時候長出一個小草叢,枯草般金黃,根根細小彎曲,手指拂過,絨絨軟軟。厭惡之感頓生心頭,我擦幹身體,穿好衣服,坐在房間裏不敢出門。我在煎熬中度過第二天,到了第三天,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它們除去,於是晚飯過後洗澡之前,我找到剪刀,偷偷拿進房間,脫下衣服。我滿心希望它們再也不要冒出來,然而,沒過多久,它們還是冒了出來,並且不再似之前那麽柔軟脆弱,而是如發根一般強壯。為此,我暗暗傷心憂愁了好久。

我穿著我媽用五塊錢買來的白色棉布長袖小褂,仔仔細細的扣著袖口的扣子,不過,我更仔仔細細扣著胸前的扣子,一般情況下,我會連脖子下第一粒鈕扣也緊緊扣住,但是如果烈日炎炎,天氣實在熱得厲害,如果其他女生全都無一例外的解開了第一粒鈕扣,這種情況下,我才會將我的第一粒鈕扣解開,露出脖頸之下的那一小塊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小段鎖骨。第二粒鈕扣,不僅不可能被我解開,我們學校的全體女生都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它解開,這是我們共同的開放標準與審美底線。

寢室沒有獨立衛生間與洗澡間,但是有個小巧的後院,夏日的傍晚,晚自習之前,我們都集中在後院洗澡,我們拿出我們的澡盆,在院裏占個位置,開始洗起來,性格豪放一點的就隨意找個位置,將澡盆放下,倒好洗澡水,調好水溫,三下五除二脫去衣服,坐進澡盆,掄起澡布,大大方方的洗起來;害羞靦腆的女生們,一般會先站在一旁看一看,瞅準了哪個靠墻的位置,匆匆走過去,放下澡盆,再準備洗澡水,調好水溫,一件一件脫去衣服,攥起澡布,謹小慎微的洗起來。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尚投影在校園的每一個空曠之地,我們的寢室大院每每這個時候就會從流光溢彩變為水霧繚繞,一片雪白。

我害羞我靦腆,我總是找個墻角洗我的澡,然後迅速穿好我的衣,生怕有人瞧見了什麽去。

“這有什麽好羞的?!嗨,”坐在一旁澡盆內洗澡的唐紅,正捏著一塊香皂往身上打,另一只手在剛剛打過香皂的地方搓洗著,動作極麻利,“你身上有的,別的女生也都有,就是大小不一樣。我看你每回都窩在墻角洗,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說完笑個不停,於是,水霧繚繞的大院都蕩漾著她咯咯的笑聲,像是有一串風鈴在搖動。

我想想也是,只好擡起頭,直起身,也面朝著她放開的洗起來,她也不看我,只是丟開香皂,轉而用雙手在白嫩豐滿的身上來回搓洗,胸前那兩塊地方也不放過,左右上下來回搓洗著。她的身體真豐滿,胸前的那兩塊肉真大真白啊。

小時候,爸爸媽媽在地裏幹農活,我和弟弟蹲在低頭玩耍,偶爾,會有小兔子竄進來,跑到我和弟弟前面時,總會停下來,瞪著兩只圓圓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我和弟弟。小白兔真可愛啊,一身白雪似的絨毛,圓滾滾的小身體,讓人忍不住想過去摸一摸,再抱起來揣在懷中。

我再低頭看看自己胸前,似兩顆桃子。摩挲上去,還有一絲隱隱的疼痛。

那年我十二歲,也是夏天,一個星期天的午後,我躺在床上睡午覺,中間醒來時感覺到胸前陣陣隱痛,我用手摸過去,才發現多出來兩小塊圓圓硬硬的東西。我心頭一緊。沒多久,在一次和弟弟打鬧的過程中,弟弟無意間一拳頭揮在我左邊胸前那塊常常隱隱作痛的地方,於是,我就疼了整整一個夏天。

再轉過身看看唐紅,她已經洗好,毛巾拎幹,側著身子擦身上的水,那一對小兔似的白肉,在她胸前挺立著,中間的兩顆赤色的凸點,好似兔子的眼睛在直視前方,好有精神。

更多的人洗好擦幹,大院裏的水霧漸漸散去不少,只是,天色暗了不少,驀地,我的心情也變得失落起來。

晚上的兩節晚自習,老湯一會兒坐在講臺上低頭改我們白天測試的試卷,一會兒丟下筆,走下講臺,在教室中頻繁穿梭來回逡巡。楚月坐在一旁時而做《考吧》上的習題,時而又拿出日記本飛快的寫著什麽,她的手指那麽纖細修長,那麽白白凈凈。

我的心亂亂的。

我一會兒想到唐紅的小白兔,一會兒想到自己的小桃子。

不知道,白若水有沒有註意過唐紅的小白兔?她的小白兔那麽大,頂得胸前的衣服高高聳聳,走起路來都上下晃動。唐紅說話聲音響亮,我聽她與別的同學在寢室聊天時候說過,她的胸罩都要買E,我還沒有開始用胸罩,也不知道E的具體標準,但能判定一定是表示大小的尺寸,另外我知道E的胸罩一定很大,不然的話,又怎能裝下唐紅那樣尺寸的兩只兔兔。

我趁著老湯逡巡至教室盡頭的時候,悄悄的把我的疑問告訴楚月。

“這個嘛,”楚月往後看了看老湯,又迅速轉過頭來,湊到我耳邊,輕輕的說:“白若水一定註意過的,或許,所有男生都註意過。不要說男生了,女生也註意過。能不註意到嗎?你看她每次走起路來的時候,那麽兩塊大肉在胸前晃蕩。。。。。。”

我的心情再次陷入迷亂,心底似有一個聲音在吼,願望強烈起來,什麽時候,我的兩顆小桃才能茁壯成長,在胸前挺立,如兩只可愛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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