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雨困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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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開動了,石榴坐在窗邊,聽著廣播裏傳出的音樂,望著外面急馳而過的一樹一木一草,今天天氣挺好,陽光明媚,卻是風兒習習,暖而不熱,涼而爽。因為只提前一天,老爸只買到了一張上鋪票。盡管比中下鋪,高而稍顯不便,畢竟可以躺著休息,那也是相當不錯的了。石榴的下鋪和中鋪是一對情侶的年輕男女,他們窩在下鋪,親熱的玩著撲克。男孩削了一個蘋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撓撓癢癢,打鬧得不亦樂乎。

石榴有些無聊,任自己望著窗外,發發呆,出出神。早知道,帶上一本書,也可以打發時間呀。她從包裏掏出何彬留給她的紙條,那個電話號碼。她默默的念著那一串數字,自己與他,可能嗎?僅憑今日見一次面?她嘴角不自覺的抹過一絲笑意,答案,不得而知。她搖搖頭,算了,還是別想了,一切順其自然吧。可是,這可是本著以結婚為前提而介紹的對象,是成或是不成,雖現在不能確定,至少,繼續交往與否,應該有個說法吧?交往?身處二地,是打電話,還是寫信?面都見不了,何談交往?讓他同自己一道,千裏之外去打工?他工作條件那麽優越,他會為了自己,放棄?不太現實吧?要麽,自己到他那兒,附近找個事?自己學的是會計,估計也不難,可又要找工作,又要找住處吧,可自己跟他,僅一面之緣,還沒深入到那個份上,要是工作找了,卻發現兩人不合適,分了,豈不是又要打道回府,撤了?

這還真是個難題。石榴嘆一口氣,也許一開始,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游戲,明知沒戲,卻還硬著頭皮上,分明就是自欺欺人嘛。石榴將紙條揉成一團,放進袋子裏。

困了就睡,睡得昏昏沈沈,迷迷糊糊,車箱裏陸陸續續有下,又有人上。她下鋪的那一對情侶,第二天上午就下車了。兩人說說笑笑,打情罵俏的離開了車箱。不一會兒,便上來了帶著孫子的爺爺。小男孩大約五六歲,一上來就動個不停,又是吃零食,又是東跑西爬,搞得大汗淋漓,爺爺倒是悠閑,戴起老花鏡看起報紙來。任由小孫子調皮搗蛋,不為所動。

石榴躺在床上,一則床鋪離頂空間太小,動彈不得,另則是因為懶得動,越是這樣,越覺得全身有些酸,有些累。她側著身,看小孩子玩著玩具,打著手槍,可愛的模樣總讓她忍俊不禁。她不禁想到自己的侄子冬冬,跟他差不多個兒,也是聰明又頑皮,時不時搞些惡作劇,捉弄得大人們哭笑不得。這次在家待時間太短,也沒能陪他好好玩一玩。下次回來,估計又長高一大截了吧?

再慢時間也會過去。總算到了第三天,天一亮,石榴就下床洗漱,一想到再過幾小時就要到了,她也變得興奮起來。她伸伸懶腰,站站,又坐坐。腳有些僵,不夠靈活,是沒走動的緣故,她用手捶捶肩膀,揉揉腿。

離車站越來越近了,卻見外面下著雨,石榴沒在意,估計等會兒就會停吧?不過看那情景,下得挺大的,可謂滂沱大雨,絕不誇張。

車停穩了,石榴隨著人流下了車,往出站口湧去。到了站口,她停下了,因為她沒帶傘,雨簾傾瀉而下,還夾著風,一出去準被淋成落湯雞。等等吧,總會停的,最起碼也得等它小一些了,再跑到汽車站去。汽車站在火車站對面,距離並不遠,如果冒著小雨跑過去,應該還沒什麽,可是如果是現在這般大雨,別說對面,就是走上兩步,也必會全身濕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一撥一撥的乘客出站離開,而石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到著別人打著傘,向著自己的目的方向走去。她舉目四望,要是雨一直不停,該怎麽辦呀?就算到商場買把傘,也得先出這個口,到那個地兒呀!她焦急的踱來踱去,顯得無助,焦慮。

突然,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進入她的眼簾,他小跑著來到自己面前,喘著粗氣,卻是滿臉笑意。天哪,怎麽可能?不是他,梁浩嗎?只見他穿著雨衣,手裏拿著一把傘。石榴不可置信的張大著嘴,自己沒眼花,沒看錯?她覺得胸口堵住了,喉嚨哽住了,驚訝得除了睜大雙眼盯著他外,似乎沒法作出其他反應。

梁浩上下打量著她,“怎麽樣?沒淋著吧?等了多久了?”

片刻,石榴才回過神來,“你,你怎麽來了?不是回家了嗎?你也剛從家裏過來,剛下車?”她訥訥的,呢呢喃喃。

梁浩脫下雨衣,頭發臉上濕濕的,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他擦了擦臉,笑嘻嘻的說:“我呀,特地過來接人的。”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哦,”石榴咧嘴淺笑,有點自嘲的意味兒,怎麽心裏有點酸,見到他那一刻,居然還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他來接自己,沒想……她環顧四周,“接到了嗎?誰呀?客人嗎”

看她那表情,好像,不高興了?“沒有接到,因為下雨,臨時沒來。看到你在這兒,所以……”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傘,擠個笑容,“是嗎?我還得謝謝你那位沒來的客人,讓我遇到你這個救星,你願意借傘給我一用嗎?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她低下頭,說得酸不溜秋。

看她那躲閃的眼神,說話諷刺的語氣,梁浩有些惱火自己,幹嘛要對她撒謊?明明自己就是來接她的,哪有什麽狗屁客人?冒著大雨,心急火燎,丟下忙得不可開交的工作,就是為了給她送雨具來,就是不希望她被淋到雨。當看到她的那一刻,欣喜若狂,感覺心都跳出來了,好想奔過去將她擁入懷抱,好想告訴她,自己是多麽的想她……

可是,自己卻胡說八道,說什麽接人,說什麽只是無意間看到了她……

石榴雙手交叉,撫著手臂,感覺有些涼。梁浩見狀,將手上的雨衣幫她批上。目光溫柔的看進她眼裏,“穿上雨衣,我們走吧。”

石榴抿嘴微微一笑,點點頭。“我打傘吧,還是你穿雨衣。”她去拿傘。

梁浩為她批雨衣的手雖輕而堅定,聲音柔柔的在耳畔響起,說話的氣息拂過耳邊,氧氧的,她覺得心也跟著氧了起來。她用餘光瞟了一眼,卻感覺得到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正註視著自己。不知為何,雖剛才有點莫名的氣惱,卻很享受現在這種感覺。她沒再爭執,而是聽話的穿上了雨衣,扣上鈕扣。他幫她戴上帽子。“繩子,系上。”他指指她脖子處。

石榴望望他,又望望自己的脖子,沒弄清楚狀況。他把傘交給石榴,“拿著。”然後面對自己,拉出雨衣脖子處兩根繩帶,系了起來。原來他指的是這個。石榴有些窘,他會笑自己沒穿過雨衣,傻吧?石榴不敢亂動,也不敢作任何表情,他與自己這麽近,他粗糙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她眼睛亂轉,只能看到他的胸口。那黝黑而寬闊的胸膛,是不是很結實?如果靠在那裏,任他摟著,應該很踏實很舒服吧?他的手那麽大,為自己系繩帶卻這麽輕,這麽柔……一抹紅暈不自覺的爬上了俏臉,心兒又不聽話的亂蹦了起來。天哪,石榴,你可是淑女一個,心裏怎麽這麽,那個?真是不害臊哦……

梁浩撐開傘,看著呆呆的石榴,“走吧。怎麽啦?”他俯下頭,滿是體貼的問著。

石榴驚了一跳,她擡起頭,正迎上梁浩那神采奕奕的雙眼,每次看她,他都兩眼泛光,那麽專註。因為心虛,她覺得他雙目有點似笑非笑之意,難道他看出自己的心猿意馬了?不會吧?

她定了定神,讓自己竭力鎮定,卻是不敢正視他的雙眼。“走吧。”他又催了。

她幹脆拉下了臉,瞟了他一眼,“知道了!”然後沖向雨幕。

怎麽啦這是?梁浩摸不著頭腦,他望一眼天空,就跟這天似的,說變就變。想歸想,他還是加快腳步,幾下跟上,畢竟比起她,他的腿要長那麽多。

畢竟雨太大,風也不小,即便是撐傘,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到了汽車站,穿著雨衣的石榴倒是完好無損,可梁浩基本被淋了個透,衣服都貼著身子了。石榴滿是愧疚,“對不起,看你都淋濕了。”她呢呢喃喃,一臉沮喪的嘀咕著。

梁浩抖了抖身上的水,呵呵笑著,“沒事。一會兒回去就換了,你沒淋著就行。”

“可是,”

梁浩指著靠墻的椅子,命令道,“別可是了。你去那邊坐著吧,我去買票。”說完走向了售票窗口。

石榴聽話的坐在椅子上,對於他的話,自己為何會這麽順從?因為他值得信任,值得自己順從?望著他那被雨淋透的後背,心裏極不是滋味。他會不會感冒呀?他工作那麽忙,要是因為這個感冒而耽誤了工作,而他又是因為自己而淋雨感冒的?她突然後悔起來,早知道這樣,就不要穿他的雨衣,寧願自己淋著,也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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