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聞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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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川頓了頓,緩緩道來,“據說,少女的血有一些奇妙的作用,比如能讓人永葆青春什麽的。所以,我推測,兇手應該是得了什麽怪病,導致一夕衰老,恐怕就是因為看見了兇手瞬間衰老的樣子,那個叫谷三的更夫才被活活嚇瘋。也正是因為如此,兇手才一定要選擇少女作為被害人。”

淩書認真的思索著,雖然同樣有些匪夷所思,但不得不承認,蘇若川的推測的確比自己那個要嚴謹的多,也靠譜的多。

只聽蘇若川繼續道,“從作案手法來看,兇手應該是一個武功極高的男人。從第四個案件來看,兇手必定是零陵人,而且對城中的居民相當熟悉。”

“何以見得?”淩風感到困惑,兇手將死者的遺容整理的很好,所以,他一直認為兇手是個女人。

“你忘了,在第一個案件中,死者被虜時身上穿的是一件曲裾深衣,此衣乃是前朝之風,我朝女子素愛襦裙,曲裾已是很少有人穿了。所以,兇手犯了一個道出他性別的錯誤——他幫死者穿回的衣服居然是左衽。這還真是他異想天開了,其實無論是男是女曲裾的穿法都該是右衽才對。所以,兇手一定是個男人,一個有家室的男人。”

淩書點點頭,這一點正是蘇若川讓他補充出來的,他卻沒有在意,原來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居然會發揮這麽大的作用。

“由於第三個案件的緣故,兇手知道自己很難再將屍體送回去。於是,第四個案件,兇手便選擇了一名孤女作為對象。因為沒有親人所以她的失蹤不會及時被人發現,到了第二天,兇手便將死者的屍體放在棺材中擱在了死者家門前。所以我說,兇手必定是零陵人,否則要怎麽知道哪家住的是孤女?這種事只怕不那麽好打聽吧。”

蘇若川提起筆在一張幹凈的宣紙上寫道:兇手乃本城已婚男子,會武功,沒有案底。

寥寥幾字已是他們能夠得出的極限。

翌日,天還未大亮,淩書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累的幾乎睜不開眼睛,強壓著怒氣迷迷糊糊的問道,“誰呀?”

昨晚和蘇老爺子討論完案情已經過了三更,再加上前一晚他也是一宿沒合眼,他累得要死要活,本想好好補個眠,沒想到這剛躺了兩個時辰就又被人擾了清夢,讓他如何不發火。但他的火氣在聽了門外人的話後立刻便發不出來了。

門外的小捕快只說了一句話,“大人,又有人失蹤了。”

一句話,淩書詐屍般從床上跳了起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胡亂的抹了下臉,迅速的帶好人皮面具,也來不及換件衣服就這麽拉開了門和門外的小捕快一起向大堂沖去。

果然,堂下站了一群人,老老少少,哭哭啼啼,看來應該是失蹤者的家屬了。

淩書忽然失去了走上堂的勇氣,明天……明天的這個時候,失蹤少女的屍體就會被送回來。而他根本不可能破案,他根本就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頂著這頂烏紗坐在官邸裏等待失蹤者的死訊。

門外的鳴冤鼓忽的又被敲響,咚咚的鼓聲激越,每一聲都敲在淩書的心坎上,他腳下一軟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面色一片死灰——難道,這一次失蹤的是兩個?

他站在原地,呆呆的聽著外面的鼓聲停下,看著一名氣宇軒昂的華服男子在衙役的帶領下跨進府門。

“大人!”終於身後的小捕快看不下去,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淩書一驚,這才收回心神,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向那名看起來不太像被害人家屬的男子。“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華服男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忽然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你不是蘇瑜,你是誰?”

此話令淩書悚然一驚,本能的後退的一步,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頂著蘇瑜的名字做了三年零陵府尹,這是第一次被人懷疑,不,這個人已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了。

兩人無言的對視了一陣,終於還是淩書先沈不住氣,開口問道,“你是誰?”

“季烈。”男子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來。

原來,他就是季烈!少爺提過的那個巫仙教教主,也是兩年後少爺要面對的對手。

知道了來人的身份,淩書長長的松了口氣,亦是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道,“我的確不是蘇瑜,少……蘇瑜他去學武了,我是他的……弟弟。”他很肯定,這人不會揭穿他,雖然沒什麽理由。

果然,季烈將他上下打量一遍,而後對他點了點頭,一臉了然。

“不知季教主來這裏,所謂何事?”

“自然是為了這零陵城中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我給大人帶來了。”季烈拍了拍手,淡淡往門外一指。那語氣仿佛只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淩書不可置信的看向府衙大門——

門外,兩名黑衣男子擡著一具棺木走了進來。他們腳下無聲,走的極快,不過一晃神,便到了鐵風面前。輕輕的擱下棺木,兩人也不說話,只對著季烈一躬身,便又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這是一具楠木棺材,隱隱的鼻中還能嗅到一絲楠木特有的芳香。棺木並未蓋上棺蓋,一名少女靜靜的躺在裏面,面容是那樣的年輕。

頃刻間,心裏像壓上了一塊巨石,心情壓抑的連呼吸都變得好沈重。即使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難以接受。

他茫然的看著那個瘦弱的母親以驚人的速度撲至棺邊,死死的扒著棺木,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一點一點用力握緊拳頭,有種叫做自責的情緒越積越多,堵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都是因為他沒用,這麽久了也抓不到兇手,如果早點抓到兇手,這孩子就不會死了。如今,紅顏早逝,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一切都是……都是因為他沒用……

身體一陣冷,一陣無力,讓他腿腳發軟,幾乎失去站著的力氣。

便在此刻,一只手輕輕的托住了他的肘部。季烈站在他身旁,風度翩翩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他耳中,“這位夫人,令嫒只是受了些驚嚇昏過去了,不必如此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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