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夢境·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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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奔波,剛一靠上馬車,強烈的睡意便侵襲而來。蘇瑜掉進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裏: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樹林外,一只美得炫目的蝴蝶從他面前飛過。他本能的去追,忽然那蝴蝶撞上了一面巨大的蛛網,痛苦的掙紮。他心中一急,揮手扯爛那蛛網,將那受傷的蝴蝶捧在手心。蜘蛛被他掃落,一落地立刻膨脹起來,直變得像茶盅那麽大,額間開出一只鬼眼。它一個跳躍撲落了他手中的蝴蝶,幾乎是瞬間,那蝴蝶一陣抽搐,就此死去。蜘蛛轉過來,冷冷的鬼眼看著他。

他悚然一驚,轉身便向樹林深處逃去,不知逃了多久,密林中竄出兩只猛虎攔在他面前。他橫下心打算拼死一搏,那兩只老虎卻莫名其妙的滿地打滾,以頭撞樹,看起來無比痛苦。目瞪口呆的握緊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尖刀,下一秒那兩只老虎已經死在了自己手中。越過巨大的虎屍,他看見虎穴裏躺著一只可愛的小貓。

身後樹叢沙沙作響,那只詭異的蜘蛛追了過來,不及多想,他急忙抱起小貓準備繼續逃命,驀地心口一痛,他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膛上戳著一只貓爪……

“蘇公子,蘇公子……”桃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瑜猛然睜開眼,原來只是一場夢。擡手擦了擦額頭,居然滿身冷汗,心有餘悸。俗話說,夢由心生,自己怎麽會做這樣奇怪的夢?他按了按眉心,總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不踏實,長到這麽大,從沒有過記得這麽清楚的夢。蘇瑜似乎聽見自己的紊亂而急促的心跳聲,深吸一口氣,他眉頭緊鎖——這夢……這夢來的甚為古怪,似乎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蘇公子,我們到驛館了。”桃桃遞過一方手帕,“蘇公子可是做噩夢了?”

掀開車簾,被夜晚的冷風一激,蘇瑜總算恢覆了清明,他苦笑道,“是啊,做了個很荒誕的噩夢。”

進了房間,看著桃桃忙前忙後,蘇瑜終於忍不住道,“桃桃,雖然我給你贖了身,但你真的用不著把我當成主子。我幫你,一來是因為我感激你,二來,比較是我害你受罰,我覺得很抱歉。”見桃桃有些發楞,蘇瑜也不介意,溫和的笑笑,繼續道:“你的賣身契我當場就撕了,所以你隨時可以離開。若你暫時沒有更好的去處,我也可以安排你在蘇府做事,我家中還有個弱不禁風的藥罐子小妹,比你小一歲,如果你願意照顧她那是最好不過,你放心,家父素來待下寬厚,絕不會委屈你的。”

沈默片刻,桃桃咬著唇,低聲道,“桃桃想跟著公子。”

“我要去的地方……”蘇瑜停下想了想,改口道,“這樣吧,你還有什麽親戚嗎?我送你過去好不好?

桃桃搖了搖頭,眼眶微紅,“沒有了,娘親走得早,留下我和妹妹相依為命。可我卻把妹妹弄丟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打著轉,卻就是倔強的不肯流出來。

這個孩子真的和淩風很像,堅強懂事的讓人心酸。忍不住輕嘆一聲,擡手揉揉她的頭頂,蘇瑜問,“傅老爺說你是自己賣身為奴的,可是和你妹妹有關?”

“我從牙婆口中得知她曾賣過一個很像妹妹的女童去傅府,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去試試,可惜,沒有找到。”她壓抑著悲傷,一雙淚眼看著蘇瑜,“公子,我已經沒有親人了,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對上這雙淚眼,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良久蘇瑜妥協的長嘆一聲,“怎麽會要趕你走?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事了,好不好?你可千萬別哭啊,萬一被人聽見了還當我是個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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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站在蘇府門前,蘇瑜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快步走上臺階,拍響自家的大門。習慣了漂泊的人,總是格外貪念家的感覺,然而他們卻又不願意總待在家中,真是很矛盾的心理。

門開了,“少爺?!”開門的福伯很激動,立刻調頭大喊道,“老爺,少爺回來了!”

蘇瑜忍不住笑意,連忙沖他擺擺手,“福伯,我這次是悄悄回來的,父親呢?”

“老爺在書房。少爺,您……”老人家欲言又止,“您還是先去看看小姐吧。”

蘇瑜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聲音也瞬間冷了下來,“她還不死心?”

“史夫人昨天又來過了,藍兒說,小姐昨天幾乎沒用飯,晚上還聽見小姐偷偷的哭,想來也是一晚上沒睡好,今天一早就就發起燒來。”福伯說著說著,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小姐身子那麽弱,再這麽給折騰下去,可怎麽受得了啊。”

桃桃聽的一陣疑惑,剛一忍不住擡起頭來,就蘇瑜沈聲道,“我這就去找父親。”

默默的跟在蘇瑜身後,桃桃滿腹疑惑,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蘇瑜用這麽冷的聲音說話,也是第一次從他身上感覺到怒氣。不知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這位“史夫人”究竟是何許人,竟能令素來溫和從容的蘇瑜也發這麽大火。

大步走到書房門前,蘇瑜甚至連門也不敲,一把推開了書房的門,生冷疏離的道,“父親大人。”

一襲灰色布袍的中年人從書案後擡起頭,滿臉詫異,“瑜兒?你不是去零陵上任了嗎?”

“史夫人又來過了?”蘇瑜面無表情,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蘇若川神色一僵而後輕輕嗯了一聲。

“爹到底心裏是怎麽想的?”蘇瑜上前一步,冰冷的聲音明顯帶了質問的味道,“初初是您親生女兒吧?您就這麽任由史家鬧騰,初初身子不好,您不是不知道,您這是打算幫著外人一起逼死自己女兒嗎?”

“砰”的一拍案,蘇老爺氣的面紅耳赤,“逆子,你這是在和爹說話嗎!你給我滾!”

“我這次回來本就是要告訴您,我決定棄文從武了。零陵郡府尹之位我已經讓給了淩書,這株連九族的欺君之罪,還請父親多多幫襯。”蘇瑜毫不畏懼的望著他,嘲諷一笑。

“逆子!你敢!”蘇老爺捂住胸,一陣劇烈的咳嗽,“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就永遠別回來。”

蘇瑜臉上笑容不減,一拂袖瀟灑出門,淡淡道,“不回來,就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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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莫忐忑的爬上來問一句:看到這裏的各位覺得這種講故事的方式還能看得下去不?有啥意見啥的?某莫著實寫的很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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