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骨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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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去的太突然,何況我雙手反縛在身後,根本無法掙紮。

海水一股腦的從我口鼻耳中灌入。眼中的鹹澀感讓人難以忍受,雙耳間,滿溢著海的聲音。我急躁地劃動腿腳,做無用的掙紮,迫切地想要離開這深沈的壓迫感。渺小如蟲豸的我,在汪洋中,便是一粒沙,幾乎要被密不透風的海水壓扁。

現在的海,和此夜的天空,如出一轍。

——都是一樣的漆黑,一樣的冰冷。

我小心翼翼地翻轉著手中的物什,凍的逐漸僵硬的手指慢慢地動彈,生怕一個脫手掉落到這似乎無底的深淵中去。

這是把石制的鑰匙,正是之前“逃命”之時,艾文塞給我的東西。而他當時說的那句話是:“這是在下欠你的,只此一次。”

「這家夥,還真是……」

我習慣性的想笑,卻不料讓一大口海水瞧準破綻,嗆得我弓起身子來直咳。

恰在這一瞬,一支流矢劃入海中,帶起一串泛白的氣泡。

雖然因為海水的阻力,減弱了大部分力道,但它依舊是鋒利無比,直直沖過來,割裂了我的背包。而那重要無比的布袋鉆了空子,掉落下去。已打開了手銬,我驚訝的向下猛抓幾把,想要保住它。孰料卻還是晚了:浸了海水的惡魔果實,如泡沫一般,溶解在海中。我眼看布袋癟了下去,悠悠搖晃著,最後消失在不可見的黑暗中。

我這邊悔的腸子都青了。

而剛剛一折騰,又嗆了不少海水,胸中傳來一陣難受。我稍微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腕,心知背包中的圖紙、情報、筆記本,還有其他的東西,必然已經全都報廢,我幹脆用匕首割斷了不必要的負重,輕裝上陣,往偏側邊的方向游去。

在稍遠處的海面上,泊著紅毛刺猬的海賊船。

炮火的轟鳴,火焰的色彩,即使隔著昏暗緊密的海水,也能觀聞個一清二楚。

能聽得到,薩卡斯基就在海面正上方。我也懂了狐貍先生剛剛的怪異行徑,不禁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件事,徹頭徹尾,說到底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的自私,貝蒂就不會被抓了去。我也不會被牽扯進來。那麽,空也不會戰死,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一步田地。我是認得的,剛剛那箭矢上的渡鴉翎羽,分明就是狐貍先生的獨特武器。而因為他這一流矢,我丟了汀奇格外看重的惡魔果實。而現在,海面上的世界,正有無數人在戰火中死去。

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呢……

我苦笑著,挑起嘴角。

宛如多米諾骨牌一樣,整個事件開始以不可控的姿態,逐步惡化下去。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而推倒第一塊骨牌的罪惡手指,就是狐貍先生的自私。

我一躍出海面,兩手撐在粗礫的岸堤上,大口大口貪婪地吞著空氣。稍做休息,我腳下蹬著海中的堤,一用力,毫無形象地手腳並用,爬上了岸。靠在海邊一處路燈的底部養精蓄銳。

濕發粘在臉頰上,濕衣服緊貼身軀。海風吹過,引來無法驅散的寒意。我瑟瑟地發抖,牙齒上下打顫,右手卻不得不伸進嘴裏,往外摳著纏繞在喉中的水草。弄的我一陣惡心,感覺就連胃都似乎在腹腔裏痙攣,內臟全都絞在了一起,我忍不住俯身幹嘔著。而這一下,又正好讓我吐出了腹中的海水。鹹澀的味道,刺激的我嗓子如同火燒,更加難受了。

身後不到百米的地方,槍聲和箭離弦之聲,混雜交錯,又被壓倒性的炮聲所鎮壓。但不難想象,一場惡戰已經如火如荼。

縱然禁閉著眼瞼,但始終無法躲避,眼前持續上演著這幕精彩絕倫的劇目。作為前戲的陰謀與背叛已經暖了場,厚重的大幕拉開許久。用揮筆潑灑的猩紅作為絕佳背景;配樂和音效,是那痛苦而絕望的呼救和生命一個接一個消逝的碎裂聲;主角?自然是那些拼命求生的人們。

我埋頭在膝間,雙手無力地捂著耳,試圖阻止人心的聲音,像是填鴨一樣,強行裝填進我的心,我的腦。

雖然早就見慣了生死離別,但如此大量,如此鮮血淋漓的感覺,實在是,讓人難以消受。況且,此時此景,作為催化劑,使那本就過於敏銳的見聞色,更加加重人的悲傷和對死亡的抗拒之感。

莫大的淒涼在於,這不是以我一己之力就能拒絕的。

我只能安慰一般徒勞地,反手抱緊了自己因寒冷和悲傷而顫抖的身軀,卻不料,指尖在肩膀處,觸到了堅硬的東西。我一發狠,用力扯了下來,放在手心中仔細端詳。

圓盤狀的結構,底部安裝著幾個小巧精致的勾爪,使它能夠像蒼耳一樣,輕而易舉地附著在宿主的身上。輕盈的重量和堪稱完美的保護色,又能使它不易被人發現。再仔細看,側邊還設有一個細如發絲的信號發射天線。

我心有不爽,二話不說直接抄刀解剖了這玩意。這下,它的全部底細,自然就暴露無遺了。

對比外面樣式和內部結構,我才發現:

——竟是個跟蹤器。

錯不了!正是那個世界政府裏大名鼎鼎的科學家——貝加龐克博士最近開發出來的。《地下資訊》曾報道過這東西,但奈何它的面紗太神秘,當時只有粗略的描述性文字介紹,並無實物照片和其他更為精細的情報。

聯想起黃昏在西港口,我急著去找貝蒂時,艾文在我肩上的那一拍……怪不得!我說他怎麽能那麽準確地找到我!

我氣的咬牙切齒,自個兒在心裏罵他。

而這怒意,自然轉嫁到了手裏的小東西身上。松手把跟蹤器扔在地上,站起身一腳踏碎。又覺不解恨,擡起幾腳把它的殘骸踢入海中。望著濺起的小水花,我終於滿意了。

理了理亂發,我已經從溺水的狼狽裏緩過來,考慮到基德那邊有最為棘手的薩卡斯基,我打算過去幫他盡力應付一下。我可不想還沒出航,自己的船長和船就被人轟到海底去。

當然,我是說,如果,如果他們還把我看作同伴的話。

冷風不配合地襲來,我打了一個哆嗦。無奈地自顧自笑了笑。

見聞色的影響現在也已經微乎其微了。

沈淪這人間地獄久了,不經意間,自然會被同化成其中的惡鬼。

海面上,流淌一片灼灼的火焰倒影,搖曳著,宛如赤色的銹之花。無人知道,那裏面是否又夾雜了鮮血。

扔掉了腰間濕了火藥的槍,我隨意翻了一個海軍的屍體,取了他的長槍。自己在手裏擺弄了一會,終於適應了這個“龐然大物”。我真怕等會打起來時,我C作不好,走火了可怎麽辦?

這次可跟以往的耍小聰明截然不同,我要直面那個強大的敵人——薩卡斯基。

我謹慎地從背後包抄過去,正趕上薩卡斯基雙手巖漿化。大概是自然系能力者多是“藝高人膽大”,後背一點防範都沒有。毫不猶豫地兩槍連發之後,我忍不住在心裏讚嘆起海軍產品的好用來,上手如此之快。

他驚訝地轉頭:“克勞恩?”

我看見邊上的那只該死的粉紅色狐貍,還有我家貝蒂。

“喲,各位,晚上好啊。”

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的。

………………

“基德老大!你看那邊!”布盧塞將瞭望鏡遞給殺氣騰騰的基德,“那邊岸上好像有人纏住了薩卡斯基!”

眾人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樣子,是不必再擔心薩卡斯基的巖漿了。

基德擡手,剛想接過瞭望鏡,但最後還是收回了手。下意識的,懼怕看見那個被打為“叛徒”的家夥。

“基德!”基拉單條腿,跌跌撞撞地從艙房裏連蹦帶跳地趕出來,腿上的繃帶上又滲滿了血液。

基德見狀,連忙上去扶住了他,剛想開口訓斥他,但卻被基拉先一步,搶去了機會:

“基德,你該收手了。趁現在,走才是上策!不要猶豫不決,等下反倒讓薩卡斯基占了便宜。”

“可是!”基德心有不甘,渾身的戾氣又多了幾分。

“已經殺夠了吧?!為了空,讓這麽多人陪葬,難道你還想最後再搭上我們一船人麽!”基拉又氣又急,語氣不好。

旁觀兩人針鋒對麥芒的相鬥,眾人心驚膽戰,只看他們的基德老大緊皺著細眉,甩身走到了船舷旁。

那樣的背影,遮了炮火的光耀,兀自平添幾分不可捉摸的寂寥。

“起錨。”

他淡淡的聲音,讓眾人一楞。還以為他會大動肝火,或者不依不饒。

“沒聽見麽?老子說起錨。”

他的聲音依舊淡然,眾人緩過來,趕快忙活起來。

基拉坐在甲板上,看見基德把頭抵在船舷上,高大的身軀,在現在基拉的眼裏,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外人面前的驕傲自大,殘忍冷漠,薄情寡義,大概都只是他的另一個姿態。

而現在,基德不再是那樣囂張的劊子手,只是一個,因為失去了夥伴,而脆弱的需要人擁抱的家夥。

人始終都是貪婪的生物。

在尚未得到的時候,總是在貪求得到。

在終於霸占的時候,總是在貪求永久。

在無奈失去的時候,總是在貪求覆得。

輾轉反側,輾轉反側,如焰火的一生,行將終結。

基拉想笑卻笑不出來,一瘸一拐地走上去,有些費力地攬過了基德的肩。而後者則任由他擺弄,埋頭在他胸前。再一探,基拉啞然:基德臉上已是一片濕潤。

「原來不管是任何人,在被奪走心愛之物時,都會一樣軟弱地哭泣。」

隱約的赤色,從遙遠的邊界上鉆出。終突破了束縛的它,很是享受人間的黎明。游走的光影,又是一番姿色。漾著“銹”的海面,在一瞬間被照耀照亮,可悲的一切——均因一塊小小的多米諾骨牌而起的鬧劇式災難,終於收尾。

所有的惡靈,都懼怕晨曦,忙不疊地回了地獄。

那麽,是否就連人的哀慟,也能一並帶走呢?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真是抱歉,更的有些晚了。

昨天沒什麽狀態,於是稍微偷了下懶……【抱頭】

好像也沒有什麽要解釋的。

嗯,那就這樣吧。

沒有才怪!

那啥,關於惡魔果實溶解在海裏,吾輩純屬瞎掰,劇情需要……

嗯,只有這一點而已。

啊,對了,話說木有看到那天的那個“魂淡”啊。

那恐怕吾輩就是那個“魂淡”了。可愛的晉江把吾輩自己的也算進去了。

貌似也沒有了。

這個事件差不多也就完了。

推理時間結束了!鏘鏘!

嗯,沒有然後了。

米納桑晚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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