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風波四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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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

羅佑寧捏過她的下巴,慢慢施力像是要捏碎她,冷漠地說:“你沒有資格說不。”

完了。

苗桐腦海裏一片尖銳的疼痛,完了。

在酒店的套間裏,想起苗桐那嚇壞的眼抻,羅佑寧對著落地玻璃站了多久。

吳小芳打電話過來,問:“你想得怎麽樣了?要怎麽對付他們?”

“誰說我要對付他們。”羅佑寧譏笑,“你白癡啊,現在要是把報道曝出來,還不如直接在羅氏的大樓上掛個大條幅寫著,這事兒就是我幹的。”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那丫頭最懂這一套了,惡毒得很。”

“從頭到尾,我只看到你對她惡毒,而她壓根沒把你放眼裏。”

電話那邊喘了半天的粗氣,幾乎都能聽到吳小芳咬牙切齒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從小到大她都不把我放狠裏。你不會明白,她是怎樣毀了我的人生。我怎麽都無法蠃過她,那是因為我以前太老實力可能贏過她的唯一機會就是陪惡心的老頭子睡覺。我才不希望她死,我希望她生不如死。”

不過是你自己的好勝心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而已。

其實他何嘗不是。

“那就一起生不如死吧。”

苗桐膽戰心驚地等了幾天,沒有聽到任何的消息,她才想通,羅佑寧是要握著她的把柄另有用途。就好像變態殺手把人追進了衣櫃裏,而後坐在衣櫃門口慢慢地磨刀,讓人在死之前還要感受到漫長的恐懼。可苗桐也無法向白惜言求援,畢竟她給羅佑寧的競標書雖是陰差陽錯,可在本質上也是背叛。

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臉色肯定不會和氣到哪裏去,最近晨報分社編輯 部彌漫低氣壓。眾編輯記者們都覺得喘不過氣,猜苗楣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剛轉正的攝影師是出了名的猥瑣,在餐庁裏頭頭是道地分析,女人長期沒有男朋友缺乏愛的滋養,不僅更年期提前還會心理扭曲。

叢曼和同事吃過飯,發現苗桐在辦公室裏根本沒出來過,想了想,跑去敲門。

苗桐應了聲,她推開門,屋子裏像是被燒著了似的,滿是煙味。叢曼站在門口問:“苗總編,要不要給您叫個外賣?”

“不用了,謝謝。”苗楠說。

“哦。”叢曼站在門口沒動。

苗桐問:“還有什麽事嗎?”

叢曼本該幹脆地走了,卻脫口而出:“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請您想開點兒,您人這麽好,上帝會對您好的。”說完不敢再看苗桐徑自出門去了,留苗桐石化了一會兒,才揉著鼻根苦笑起來。明明是來替人家做間諜的,心腸這麽軟怎麽行,真是愚蠢。而把她留下還悉心栽培的自己才是更蠢的那—個。

朱玉坷工作完找苗楣吃飯,就近選了一家生意很好的茶餐廳,在十六樓,隔著玻璃能看到樓下郁郁蔥蔥的政府公園。關於苗桐不想讓她去家裏 做客這件事,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提,要做朋友,就真的不能再提了。

正聽著朱玉珂抱怨他們那個有強迫癥的總監,突然朱玉珂的笑容僅在 臉上,面色覆雜地盯著地的身後。苗桐扭過頭,白惜言正帶著他們公司的那個秘書兼法語翻譯袁佩佩走過來,與苗桐四目相接也是一楞,接著走過來,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小桐,這個時間來吃飯,你中午又沒吃?”

完全是數落小孩似的口氣,苗桐略尷尬地拉下他的手,跟笑得像只賊貓的袁佩佩打招呼:“佩佩,你也來了啊。”

袁佩佩笑著說:“是啊,男人談事情不是都要帶上一個大美人嘛。”眼睛落在苗桐對面的人身上,她“啊”了一聲,“朱玉珂小姐啊,光在電視上看到就夠漂亮了,沒想到真人更好看啊。”

朱玉珂微微笑著沖她點頭,但眼睛還是放在白惜言身上,那眼神讓苗桐有種領地被侵犯的感覺。

白惜言這才註意到苗桐對面坐著的人,這下是真的楞了:“……苒苒?”

“惜言哥。”朱玉珂說,“真的好巧,我還說哪天找時間去看你呢。”

苗桐陷進雲裏霧裏,看了看白惜言,又去看朱玉珣。朱玉珂面從沒告訴過她,她和白惜言是認識的。而且白惜言是叫她苒苒,一聽就是小名或者昵稱,而白惜言不會輕浮到在她面前叫一個不熟悉的女人的小名。

這個想法讓苗桐幾乎轉不過彎來,只能轉會頭又盯著白借言:“你們很熟?”

白惜言看苗桐的樣子根本就是呆了一樣,也覺得不太對勁,點點頭:“是親戚,苒苒是二姐夫的表妹。她在本市工作,只是我們不太熟,沒見過面。”轉頭對朱玉珂說,“你不知道苗桐是白家的人也難怪,小桐入籍的事二姐也沒必要告訴你們本家那邊。”

朱玉珂只是深情地望著他,並不插話。

白惜言來這裏是約了客戶的,跟她們打過招呼就和袁佩佩去了貴賓間。

苗桐和朱玉河都沒有再動面前的食物,兩人氣氛沈悶地待了半晌,苗桐需要把思路從頭到尾地理一理。從剛開始朱玉珂都在刻意隱瞞她和白惜言認識的事,而一直在打探白惜言的事。她無意中又被人利用了。

“你這樣有什麽意思?你就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嗎? ”

“有想到。”朱玉珂安靜地說,“可那時我並沒有想跟你做朋友,最後拆穿了也沒什麽關系。現在感情越好,反而越不敢說了,說了就肯定做不成朋友了。”

苗桐開始揉額頭:“你明明知道我不肯讓你見他的原因。”

“我知道的。"朱玉珂說,“剛才惜言哥根本就沒看到我,他的眼裏只有你,他對你真好,從小我就希望他這麽看我。你懂的吧,對於從少女時期就見過他的女人來說,這一生要是想找到更稱心的男人,太難了。”她說著突然落下淚來,痛苦地說,“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從來沒有遇見過他。”

如今再說,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這樣的話,就顯得嬌情了。又不是三流的家庭倫理劇。苗桐看她哭得厲害,連上演餐廳潑水戲碼的心情都沒有了。她可丟不起那個人,也沒有覺得多麽生氣,只是從裏到外的溫度都被抽得幹幹凈凈的,大夏天的都從骨頭縫裏冒涼風。

“算了吧,就當我們從那一次采訪後就沒有見過吧。”

“苗桐,我不會說抱歉的。”

“正好,那三個字我也不稀罕。”

苗桐終於明白了,她大概沒有和女人做朋友的天分。

她比白惜言先回家,女管家換了新顏色的口紅,在電瓶車上還拿著鏡子臭美。她跟苗桐熟悉後就露出了本性,雖操著嗲嗲的臺灣腔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性格惡劣又臭美的女孩兒,“苗小姐,你說這個顏色好不好看,香奈兒剛出的新款喔,好滋潤的喏。”

雖然她覺得那大紅唇膏會把小莫嚇出心臟病,還是說:“很好看的。”

“小莫那個家夥好不懂欣賞喔,一頭蠢驢。“雖這麽說著,眼角眉梢卻是喜滋滋的。

看來小莫的春天到了。

還是有好事發生的。她回到家先洗了個澡,而後在窗臺邊餵鳥。

白惜言回去時,她肌在桌上發呆,窗臺上有面包屑,有只松鼠正抱著一顆花生啃,雙頰一鼓一鼓的。這只松鼠隔三差五地就來討幹果吃,已經養熟了似的,並不怕人。

“回來沒看到你工作,真是件稀奇的事。”

苗桐上去接過他的外套,明顯看到外套上有一塊嘔吐物的汙漬。毎次透析後的反應都這麽劇烈,讓她心如針紮。

“怎麽了?”白惜言問。

“沒什麽。”苗桐說,“你累了吧,我擰毛巾給你擦把臉。”

他解開襯衫扣子,讓苗桐給他擦脖子裏的汗,瞇著眼睛享受得緊,就像只被主人順毛的貓。小松鼠啃完花生,走的時候還要打包,拼命在那裏拱幹果罐子。白惜言只能拿出一顆給他,小松鼠拿了大杏仁,蹦跳著跑了。

“對了,你和苒苒怎麽認識的?我今天見到她嚇了一跳呢,我第一回在二姐的本家看到她時,她才上初中。那時候她可不愛說話了,現在倒是當了主持人。”

“我從沒見過她來家裏。”

“不過是個遠房親戚,又是女孩,我不知道怎麽跟女孩相處,招來也是別扭。”白惜言問,“你們是朋友?”

苗桐給他擦完脖子,又拉過他的手來擦,口氣不自覺地冷硬起來:“現在已經不是了。”

白惜言聽著不對勁,問:“怎麽回事?”

“她知道我的事,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要不是今天在餐庁碰到,大概要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她和你還有這樣一層關系。”苗桐看著他的眼睛,“朱玉珂她喜歡你,她不過是想試探情敵的深淺而巳。”

他了解苗桐,他家的姑娘只有真的難過了才會少有地這麽咄咄逼人。可惜她當人家是朋友,但人家當她是獵物。

白惜言扶住她的後頸,壓向自己的額頭:“那試探的結果呢?”

苗桐的回答是抱住他的腰,深深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裏。她已經不想再浪費時聞去自責了。也許不久的一天,世界就要毀滅了,在此之前,她要靜靜地用力地與他相愛,直到爆炸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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