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於易感期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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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勝利之後,是接踵而至的繁忙與壓力。

隆日一戰之後,東無笙甚至沒來得及同母親分享勝利的喜悅,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處戰場。

膝蓋自隆日一戰之後便一直疼痛難忍,她也抽不出時間療養。

直到膝蓋再也不能承受,她才終於得到一線喘息的機會。

她終於得以返回金門。

這裏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從前記憶裏綠樹掩映的家,如今孤零零地佇立在荒坡上,看起來頗有些荒涼。

東無笙遠遠望著那棟小樓,心情依然欣喜雀躍。

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母親。

即便她如今需要依靠手杖才能緩慢行走,視力也差到完全看不清遠處家的模樣……但,這樣之後,她依然有家可回,有一處足以安息的後方。

還是和許多年前不一樣了吧?

她慢慢踩上石階,在家門前站定。

這棟歷經戰火依然佇立的房子,與許多年前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紅棕的房門褪色斑白,白墻也微微泛黃。

原先擺放在門口的那些綠植現在也不見蹤影,木制的走廊空蕩蕩、濕漉漉的。

過去的三天裏,東無笙一想到即將回家見到母親,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趕路,如此也不覺得倦怠,只恨不能瞬間跨越這幾萬裏的星河。

現如今,就站在家門前,她反倒是怔楞著,一時竟有些近鄉情怯。

她靜站了一會兒,聽著不遠處屋檐下水珠一滴一滴砸落在石階上,如此靜聽了十數秒。

這時,房門內忽然吱呀一響——

有人要出來了!

東無笙不由地捏緊了手杖。

門內走出了一位陌生的女孩。

十歲左右的模樣,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紅棕色的頭發爆炸式卷曲,乍一看,有點像朵紅蘑菇。

那張帶著一點雀斑的陌生面孔讓東無笙怔楞了一下。

“你找誰?”

女孩皺著眉,目光將東無笙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後在她的手杖上停留了片刻。

“我找原先住在這裏的……”

東無笙抱出母親的名字,卻見女孩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你認識阿姨?你是誰?找她做什麽?”

“她是我媽媽,我回來探望她……”

東無笙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女孩啊了一聲。

“你是東無笙嗎?”

東無笙正要露出一個微笑,下一瞬,卻聽女孩道:“阿姨她已經去世了,她讓我在這裏等你。”

“……”

東無笙只覺得頭腦霎時一片空白。

女孩走上前來,輕輕握住了東無笙顫抖的指尖,仰起一雙碧綠的眼睛。

“你想去看看她嗎?”

東無笙跟著女孩來到母親的墓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前一陣陣發黑。

來的路上,她還斟酌過該如何向母親講述她這些年的經歷。

結果,誰能想到,她做了那麽多,竭盡全力希望留住身後的燈火,當她終於能夠卸下重擔走入燈火中,卻發現這裏早已成了一座空城。

恍惚中,東無笙看見紅頭發的女孩回頭看向她。

“阿姨還有話讓我帶給你。”

女孩遞來一封被妥帖保管好的信。

信上寫道,自從丈夫戰死,兒子下落不明,夜半時她時常感到難以自控的心悸,有時候夢中驚醒就再也睡不著,那些時候格外想念她這個漂泊在外的女兒。

但她也不好總是寫信打攪,於是寫完以後就收在了書房的抽屜裏,如果實在想念,可以拿出來看看。

母親在信中還提到了女孩:“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我有時候覺得她有點像你,忍不住將她留在了身邊。”

“把她當作家人看待吧,無笙,就當作家還在。不要過分想念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無時無刻不為你感到驕傲。”

信讀到最後,淚水將一切都浸泡得模糊,東無笙只感覺到有一雙纖細的手臂環住她的腰。

“明明只是想要做點什麽……最後卻什麽也沒做到,太糟糕了……”

俯身回抱住女孩的時候,這樣的念頭在東無笙腦海裏閃過。

下一刻,寂靜的墓園扭曲變化,懷中人也變了模樣。

她忽然來到了深夜的醫院,懷裏意圖安慰她的女孩……變成了懷特的模樣。

青年擁抱著她,吐露出了相似的話語,“只是想要為老師做點什麽……最後卻連不給您帶來災難都做不到,真的……太糟糕了。”

親耳聽見心聲的感覺讓東無笙戰栗起來,她輕輕貼住青年的臉頰,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匯入兩人肌膚相親之處——

如果當初沒有離開母親身邊就好了……

如果當初不要同意東岑參軍就好了……

如果……

懷特,災難從來都不是你帶來的,這一切都是……她貪圖命運轉機所付出的代價。

夢醒時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回蕩在逐漸消散的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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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對方的掌心格外熱,蘊得她的皮膚也微微發燙。

東無笙摩挲著摸到對方的頭頂,觸感毛茸茸的,是稍有些長的卷發。

“老師?”

懷特被這一點動靜鬧醒,朦朧間睜開眼。

“我吵醒你了嗎?”

“嗯,”東無笙感覺到對方依偎上來,給了她一個擁抱。

“不過沒關系。”

“老師剛剛一直在發抖……是夢到什麽了嗎?”

回想起夢境最後的場景,東無笙沈默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今天怎麽又這麽晚過來?”

“嗯?因為我今天一直在實驗室裏做義眼。做好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本來不想來打擾老師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睡不著,然後也很想……至少和老師見一面。”

睡不著?

青年的懷抱熱得似乎有點不對頭,東無笙待在他的懷抱裏,還聞到了一種似曾相似的味道。

她想了一會兒,才從記憶深處尋找到這一種味道。

好像……是一種花。

一種生長在熱帶地區的食人花,花形非常艷麗嬌美,花香馥郁甜柔。

所有為了它美麗花朵和甜美香氣趕赴而來的昆蟲、小動物,最後都會被荊棘絞死在花下,慢慢腐敗,成為花的養分。

“……”

東無笙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懷特,你……你是Alpha嗎?”

“嗯?老師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東無笙沈吟了片刻,“你……你有沒有想過,你睡不著,可能是因為你的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

懷特才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態似乎確實和易感期差不多。

他的確是個Alpha。

平常之所以沒有絲毫的信息素殘留,是因為他用的抑制劑相對特殊。

之所以有意隱藏起自己的生殖性別,只是不希望因此惹上麻煩。

但……對老師的話……

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正處在易感期後,懷特就松開了懷抱,坐在床邊,將鼻子探進衣領裏。

“老師會這麽問,是因為聞到了什麽嗎?可能是我新換的洗滌劑。”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到溫度的確比平常略高一些,“我的話,是Bate,沒有易感期。”

“……”

東無笙默了默,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啊終於,寫ABO都沒有寫過易感期,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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