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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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坐在櫃臺後面無表情的陸聞威嚴如門神,彰顯著他的不情願,提醒林淵,“別忘記我給叔叔阿姨的那份。”

周衡端著洗凈的藍莓走進來,剛好聽到這句,看向林淵。

林淵主動解釋,“陸總讓我多帶一份,算是他的。”周衡點點頭,把藍莓放在陸聞面前,輕聲,“專門給你洗的。”陸聞不著痕跡別過眼去,看林淵挑水果,沒有任何動作。

周衡悄悄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走到林淵身邊幫他挑。很快,林淵就把要買的水果全部挑好兩份,遞給周衡稱重。

“一共是八十,你給我四十就好。”周衡看向他,臉上是淺淺的笑。

林淵明白他的意思,卻不敢答應,看眼陸聞,笑笑,“不用不用,該多少就是多少。”掃碼就要付錢。

周衡哪裏肯答應,擋著收款的二維碼,“林先生,你就別為難我了。”兩個人,倒有點僵持不下,你來我往的說著客氣話。

左右聲音不斷,陸聞聽得眉眼微挑,結束僵持,“阿淵,你下班吧,都我來給。”

長期在陸聞手下工作的林淵,深知老大性格,沒有拒絕,“是,陸總。”拎著水果走了出去。

陸聞掏出手機付錢,示給周衡看,“給了。”

周衡其實不敢要他的錢,但感覺要是拒絕,陸聞會更生氣,也就沒說什麽,推藍莓給他,“你嘗,很甜的。”

看著店外不斷過去的車流人流,陸聞語氣淡淡,“我可沒有這種福氣,白白吃周老板的水果。”

咬唇緊緊,周衡深知他和何舒的不對付,可也不敢解釋,一是被他親眼看見,二是解釋起來,必然扯到些恩啊義啊的,那就越解釋越糟了。他直覺,這是目前絕對不能在陸聞面前提的事。

因此,他沒有接他話茬,拿藍莓餵他,聲音低低,“你別生氣了。”

嚼碎藍莓,陸聞目光銳利沈重的落在周衡臉上,“我沒生氣,闡述事實也是生氣的話,那你也太霸道了。”周衡眼睫亂顫的低下去,陸聞的指控簡直讓他心驚肉跳,再怎麽,他也不敢認為自己是霸道的,手指默默拿藍莓給陸聞吃,“對不起,你沒生氣。”

輕哼,陸聞低頭看他拿著藍莓的手,“吃不到。”周衡慌忙擡頭,好好兒遞給他,擠出笑容掩飾。

心裏的氣順了,臉色自然能如常,沒一會兒,餵陸聞把藍莓吃完,周衡看他臉色好點,心裏那顆心也算定了,征詢他的意見,“晚飯,讓張姐送過來,在這裏吃吧。”

陸聞無可無不可,環顧跟從前沒什麽區別的店內環境,“隨便。”

時間仿佛回到盛夏,陸聞初次到六格水果店的時候。林淵走後的整個下午,兩人並坐在櫃臺後,沒有客人時,氣氛沈默拘束,周衡偷看陸聞的臉,會因為他一個動作一句話,心亂腦糊塗,想他是不是在生氣。

傍晚,張姐和李姐的到來多少減輕了周衡的不安。由於陸聞在,她們沒有坐下和周衡閑話,放好菜後一起回去了。

秋天天黑得比較早,天井的燈招來許多小飛蟲,周衡隔著飯廳的玻璃觀察它們,目光慢慢移到對面的陸聞臉上。

陸聞正在喝湯,頭也沒擡,知道他在看自己,“我沒開車過來,晚上就在這睡吧。”口口把湯喝完,沒聽見周衡應聲,擡頭看人,“難道你沒收拾樓上。”

“沒有沒有。”周衡搖著頭,因為陸聞提得突然,從剛才的怔楞裏回神,“都洗曬換過了。”

點點頭,喝完湯的陸聞開始吃飯。

久違的,六格水果店招牌上的二樓房間窗口,在夜裏有了光亮。從浴室出來的陸聞光著上身,坐在床右邊擦頭發。

周衡是早洗好了的,坐著看他擦,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話。不說話不好,說吧不知道說什麽,以前他就猜不好陸聞,現在更猜不好。陸聞在生他的氣,他一直提醒自己。

倒是陸聞,知道他在看,擦好後隨意把黑發往上梳攏,半濕眉眼盯著他。

周衡目光簡直不知道該往哪兒看,臉在燈下有些紅,低頭裝摳床單上的圖案。什麽也沒說,陸聞把毛巾放好,出來時順手關了燈。

時候還早,本不是該入睡的點,但兩個沒話說的人,要借用黑暗藏匿心事。他鉆進被子裏,朝向周衡閉上眼。

這個房間的床,遠沒有陸家二樓主臥的床大,睡上兩個人,稍微動動,就能碰到對方的身體。

街外的燈透過露臺,有幾片灑進房間裏,周衡依稀看清陸聞的眉眼,小聲叫他。

陸聞似乎不耐,被他整晚的欲言又止搞煩,“嗯,有話就說。”

“月底的檢查,你會陪我去嗎?”

想跟他說話的周衡,一時只找到這個話題。

“不忙的話可以。”陸聞睜開眼睛,隔著黑暗看他。

周衡的“嗯”聲,尾音是上揚的,既把話匣子打開,又說,“明天,你拿點藍莓走吧。”

陸聞沈默了很長的時間,才應聲好,然後叫周衡的名字。

“怎麽了。”周衡披著被子坐起來,朝他靠近。

“你弟弟周鈞,我三哥留他在賭場做事了。”他忽然這麽說,聲音落在周衡耳朵裏,帶來omega轉瞬的楞神。

“我說的兩清,跟你,也跟他。”

黑暗裏,他的話傳得格外清,周衡披著被子靜坐,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輪到他,輪到他像陸聞那樣,聲音淡下去,“嗯,我知道。”

陸聞也坐了起來,擰著燈,高大身影在墻上投出個影子,大而昏暗。他看見了周衡微紅的眼。

不知道是因為周鈞終於有了著落,還是其他。他擡起頭,墻上影子像要撲進陸聞懷裏,拉著陸聞的手,身體慢慢靠過去,“你,你摸摸我。”拉著陸聞的手放在肚子上。

近三個月的肚子有了點弧度,壓根不等陸聞反應過來抽手,他已經碰到周衡肚子,瞳孔睜大,盯著omega淺褐色的瞳仁,“你……”

空氣在安靜中燒起來,周衡看著他,眼裏的水光慢慢滾下來,捧著陸聞的臉。

他什麽也不用說,陸聞竟會懂,呼吸變沈,“我身上,沒什麽再值得你騙的了。”他們欠他的錢,通過孩子還清,周衡不必再哄他騙他了。

“我沒騙過你。”周衡只是這樣小聲這樣誠怯的跟他說,手指像他們最好的時候,很親的撓他下巴。

喉頭滾得很慢,陸聞逼近他,“那你為什麽……”話出口至半,唇角勾起自嘲,想定似的咽回去,重重吻上周衡的唇,“你真是個巧言令色的omega。”

摟著他的頸,周衡被他壓到床上親。

心怎麽能這樣奇怪,對個嘴巴最笨的人,也能說他是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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