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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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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嶺村這邊再無線索,月若語將木偶收起來就準備回程。不經意間,她發現鳯逸軒有幾分悵然若失。眼眸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月若語感覺一陣莫名其妙,用手肘碰了碰他,道:“走了。”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跳上了飛劍。鳯逸軒的內心有幾分苦澀,無奈的笑了笑便追了上去。

在路過江岳一帶的一座荒山時,先前悄悄潛進月若語身體裏的黑氣忽然發作。

黑氣在她的筋脈裏橫沖直撞,呼吸之間就已經撞破了小世界裏的壁壘。黑氣一進入月若語體內的小世界便瞬間脹大無數倍。翻滾的黑氣幾乎瞬間就將月若語的神魂也拉扯進了來。

月若語的神魂被黑氣包裹得嚴嚴實實,黑氣不斷侵蝕她的神魂,她感覺有無數張嘴在同時啃食自己。無盡的疼痛,就連暈過去就是一種奢望。

黑氣裹著她的神魂在小世界裏飄蕩。

忽然,所有的疼痛瞬間消失。她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體內世界裏的生命之池。池水洗凈了神魂,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然而,當月若語心念一動,想要將黑氣驅逐出去時,才發現自己喪失了對身體以及這個小世界裏的控制權。

現實世界,沒了神魂的控制,飛劍歪歪斜斜的扭了幾下就向下墜去。

眼看月若語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鳯逸軒瞬間趕到將她抱了起來。鳯逸軒將手搭上她的脈搏,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她的脈動強勁而有力,體內靈力的運行也暢通無阻。只是,月若語緊閉雙眼,仿佛熟睡一般。

就在此時,天空烏雲密布。看烏雲的樣子,是有人要在此處渡劫。

這一帶除了他們就再無旁人,鳯逸軒修煉至今就沒有渡過天劫。不是他要渡劫,那自然只有月若語。

望著懷裏依舊昏睡的人兒,鳯逸軒的瞳孔驟縮。

體內世界這邊,雖然黑氣奪走了月若語身體的控制權,但天劫依舊透過身體傳到了這個小世界。

黑氣自從將她拋進生命之池之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望著無盡的黑氣,月若語若有所思。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只怕這黑氣是想借天劫殺死她。

雷神掌管所有雷罰和天劫,如果她被天劫殺死,不管什麽原因,月家與鳯家的仇都算結下了。一箭雙雕,不僅將自己從這件事裏摘了出去,還能將整個西神國拖下水。

只怕這次要讓他們失望了。月若語強忍被蠶食的痛苦,與黑氣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就算要死,她也絕對不能死在天劫之下。

從外表看,月若語原本平靜的睡臉突然扭曲,身體也因痛苦而戰栗。見此狀況,鳯逸軒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靈力渡了過去。

有了鳯逸軒靈力的加入,原本充斥整個小世界裏的黑氣瞬間萎縮,最後縮成了一個湯圓大小的圓球。

月若語出現了片刻遲疑,不過轉瞬她就清醒過來。她的雙手快速變幻,一個個囚籠將圓球黑氣緊緊罩住。就在月若語準備最後一擊之時,圓球黑氣竟然突然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帶著某種疑惑,月若語順利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重新控制身體後,月若語悠悠轉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鳯逸軒那張放大的臉。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月若語還是在他臉上看出了絲絲緊張。

神魂被黑氣蠶食,月若語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只是天劫在即,她顧不上那麽多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道:“我沒事了。你離我遠一點,我要渡劫了。”

正說著,第一道劫雷就落了下來。

鳯逸軒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用劍劃了一個圓圈。隨著這個圓圈的劃出,一道透明的結界瞬間撐了起來。

意識到鳯逸軒要替自己擋劫,月若語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將他一把推出了天劫的範圍。

渡劫的人越多劫雷的力量就越強。鳯逸軒作為雷神的獨子,自然無畏劫雷。只是若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正是神界之人,那他們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敵暗我明,他們還是小心為上。

將鳯逸軒推開的剎那,先前結界瞬間崩潰。天雷落下,正好劈中月若語的頭頂。天雷自上而下將她劈了個通透。

恍惚中,她聽到鳯逸軒大喊了一聲:“若語!”緊接著,就看到一個人影瞬間飛來。只是,就在人影快要飛來之時,忽然被一股大力反彈了回去。原來,以她為中心,在天劫的範圍築起了一道強力結界。

與此同時,等待已久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相反,天雷在接觸她的瞬間便化為了一股柔和的力量,這股力量瞬間將她的筋脈填滿。她覺得自己此時渾身充滿了力量。

然而,還沒有來得及興奮,一陣筋脈被生生撕裂的疼痛瞬間襲來。對這具身體來說,天雷的力量太多了,筋脈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多的力量。

頃刻間,筋脈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盡數被摧毀。筋脈盡毀,這種疼痛比死還難受。(話說,她死過兩次卻沒有一次真正嘗到死亡的滋味。)

心念一動,生命之池裏的生命之氣就已經調了出來。然而卻慢了一步,隱藏在天雷中的生命之氣已經快一步將受損的筋脈修覆。

天雷裏竟然有生命之氣?!然而除此之外又沒有別的解釋。除了生命之氣,月若語想不通還有什麽力量能讓破碎的筋脈在瞬間修覆如初。

筋脈破碎一次就變大一圈,天雷的力量在她的筋脈裏不停游走。一次次撐破筋脈,又一次次修覆。她的筋脈在不停的拓寬。等到筋脈終於寬到能容納所有的天雷力量時,她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了。

她扭頭看向鳯逸軒,笑中帶淚像小時候一樣倔強又委屈的喊了一聲:“逸軒哥哥,我沒事。”

聽到這個稱呼,鳯逸軒忽然渾身一怔,腦海裏突然閃過無數畫面。畫面閃現的速度過快,他還沒有來得及抓住什麽就已經消失。

冥冥之中鳯逸軒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他擡頭看了看,目光似乎落在天空之中,又似乎落在比天空更遠的地方。

就在此時,正在雷神宮裏餵魚的鳯巒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她不自覺的緊了緊衣服。

天劫並沒有給月若語太多喘息的時間,第二道天雷便接踵而至。與之前一樣,這道天雷也在接觸她的一剎那,所有的力量就盡數鉆進了她的身體。她的筋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拓寬,她也在地獄與天堂之間不停徘徊。

第三道,第四道……

當筋脈已經寬得看不到邊際時,劫雷的力量又開始為她重塑血肉。

此時,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之所以還能站著,是因為心中那股不屈的傲氣。她是生命之神的女兒,是下一代生命之神。這點痛苦絕對不能將她擊倒。

忽然,只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體內那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化為了烏有。她回眸沖鳯逸軒輕輕一笑,便直直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先前的結界忽然消失。鳯逸軒一個箭步將月若語穩穩接住。

此時,月若語渾身是血像在血池裏泡過一樣。好在她的呼吸正常,脈搏也平穩,鳯逸軒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將月若語輕輕抱起,然後跳上飛劍飛回了百花門。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的修士從暗處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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