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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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唐堯也終於想起這檔子富商的風流韻事。然而這個秦暮秋只是在很多年前,在一些花邊新聞上出現過名字,此人長得是妖是魔卻從無人知道。他被傅堅保護得太好,仿佛鑄好一個與世隔絕的純金堡壘讓他永遠不入凡塵。

此刻屋內陷入一番死寂,像對弈陷入死局般僵持著。

畢恭畢敬的敲門聲傳來。屋裏人謹慎的面面相覷,還是唐堯沈不住氣,粗聲道:“誰啊?”

“我,餛飩,帶了七哥要找的東西!”唯唯諾諾的稟告。

賀意深倒是眉梢一挑,什麽時候那群豬腦袋變得那麽體貼細致了?

餃子早讀懂聖意,立馬迅步去迎門。

然後就只見一堆人托著一個小銀鐵籠,那籠子中竟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喜滋滋,獻寶似的托到賀意深面前,“七哥,這小家夥可皮了,咱哥幾個好不容易逮住的。”

賀意深真是……不知道還做什麽反應。

只是望著那兔子雪白的絨毛,紅彤彤的眼睛,如寶石。

果然是很符合餃子的描述:小巧玲瓏,白白嫩嫩,見著咱七哥跟瘟神似的就跑!

他擡手幽幽去摸它柔軟的白毛,原本懶洋洋伏趴著的兔子竟被他摸的活躍靈動起來,眼不迷離,腳卻撲朔起來。

賀意深瞇眸微哂,聲音輕幽卻字字如鞭抽在空氣中:“看來蟄伏多年,他現在終於蠢蠢欲動了。”擡頭對上包廂內每一張驚駭的表情。

看來傅覺冬的太平日子……到頭了……

話說祈願“大業未成”訕訕然回到座位,自是被柯釧玫無情諷刺:“喲,又失敗一個?我說那屋子裏是吸血鬼呢?怎麽去的時候個個荊軻似的,大義凜然,回來都跟被抽光血似的?這什麽道理。”

祈願陰著臉也不說話,回眼去找蘇煙尋求受害者互相的安慰。

丁唯憂可不依,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得得,今天你壽星,咱也不為難,你和蘇煙一起合唱首歌就當完了!”

“好啊,好呀!”祈願以為碰上活佛了,一下歡快起來,正想一展歌喉。可誰知她剛一Say Yes,丁唯憂就詭計而來,原來還有附加條件!

“誰要你們在這兒唱!要唱當然是上臺去才夠帶勁。”丁唯憂指指舞臺中央。那燈光、那排場…….

“開玩笑!”蘇煙才不幹:“留著自己玩兒吧!”

“怕什麽?別喇叭腔了,拿出點首都女子的氣概!”有人開始慫恿。

祈願借著酒勁,一聽要唱歌,就覺得熱血沸騰,還游說蘇煙:“沒事兒,姐姐陪你一起唱!怕什麽,想想人紅軍長征,”她打了個嗝,其實她當時是想義薄雲天地來一句:“學學人紅軍二萬五,”可當時喝了酒又燈紅酒綠的迷惑著,她一激動一口誤一粗心說出口時就少說兩零。活生生把這話說成:“學學人紅軍二百五!!!”

說得一桌子人捶胸頓足的笑岔氣。蘇煙都快被她雷焦了。

此刻大家夥兒又開始出餿主意:“既然要上臺,別唱太俗的,來點有韻味的,最好哀傷點的。”

“哀傷?”蘇煙抿了口紅酒,冷笑:“行,唱《社會主義好》!夠哀傷了吧!”

“去去去,”柯釧玫立馬抗議:“你挺漂亮一姑娘幹嘛一天到晚那麽憤世嫉俗啊?愛國點行不行?”

“行”蘇煙慷慨對著祈願:“唱《我愛北京□》。”

“不成不成!”丁唯憂擺著手提反對:“你這不站在狗窟學貓叫麽,咱都來了上海了還惦記首都呢?不行,咱得入鄉隨俗。”

“那成,唱《夜上海》。”

“唱《上海灘》。”

“唱《燕燕做媒》。”

狐朋狗友們的意見是一個比一個雷人,祈願聽得一驚一乍的。這群不識好歹的死孩子,不知道把她當神供香就算了,還把她當點播臺了?

“行了!”此刻蘇煙一個牌桌翹板,站起來宣布:“唱《Carmen》!”

“Carmen?”,世界名曲哪~!眾人雙眸發燦!

“好,”丁唯憂正正興奮,拿了祈願的寰球卡當聖武令招了侍者而來,“聽著,今兒個咱姐妹幾個高興,要親自登臺助興。讓你們表演組找兩件最引人犯罪的衣服出來,給我這倆姐們打扮下!影響師、燈光師全都要最好的,咱要唱《Carmen》。”

“是,是。”領了卡,那男子惟命是從。別說是有這張金卡,就算沒有,見著她丁大小姐在這兒開派對誰敢說一個“不”字?

男子剛要去接她蔥指間那熠熠生輝的金卡,丁唯憂卻徒然將手一撤,侍從不惑擡頭,只見她略覷著眼,幽幽思索,數秒後終於豁然覆將卡送上補充道:“我們要清場!”

“好的!”侍從領命而去。

話分兩頭,這邊包廂裏依舊還在商榷計劃,突被門外一陣疾步,喧鬧,仿佛大部隊撤兵似的聲響搞得惱心不已。

“餛飩,去看看外面搞什麽!!”樂訓有些懨懨。

“好,”餛飩箭步而去,不一會兒回來稟事:“三哥,外面在清場呢!”

“清場?”樂訓臉上明顯不悅。誰不知道他們在這兒談事情,“叫管事的過來!”樂訓本就性子孤冷,今日也不知道百樂門在搞什麽鬼,先是莫名其妙闖進個妞,現在倒好居然要清場趕人!嫌自己日子太平他樂訓倒是可以幫他收收骨!

“呃……”餛飩猶豫著,閃爍其詞,把眼睛斜瞟向沙發上的賀意深。“據說好像是有很精彩的表演要給七哥大病初愈助興。”

“哦?”唐堯很是好奇:“那可要去瞧瞧!”

而賀意深只是支著腦袋,還是懶懶的,一點不想動的樣子。

“老七,你不是那麽狠心要辜負人家妹妹一番心意吧!”

賀意深聽見有人叫他,這才回過神,幽幽起身道:“想看的留下,不想看的跟我回社裏!”說著雷厲風行地撞門而出。

一屋子人都僵持驚訝著,隨即一個白影倏然一起,原是沈讓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回去補覺!”說著也洋洋而去。

這一鬧弄得一屋子人好沒趣,大家作鳥獸散。

經過大廳的時候,那絢爛五彩的霓光實在很難讓人不側目。

此時舞臺上燈光挑撻迷離,紅的、藍的、綠的,無數道光芒交錯投放,絢爛璀璨。

賀意深正覺心煩窒悶,那舞臺中央火紅的一個嬌影讓他無疑一瞥。

囂張的低胸舞裙,肩膀襯衣圍一大圈金合歡,卷曲的黑發斜綰一側,發髻插一枝鮮嫩欲滴的盛放玫瑰。

隨著《Carmen》的樂聲乍起,祈願手執一把黑色羽扇,半遮姣顏,緩緩回頭。

賀意深一個神昏。

祈願帶著微醺的迷離,顧盼流離,一派嫵媚,游走在妖嬈與端嫻間。

“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兒一點也不稀奇!”細膩圓潤的嗓音繞梁而來。

此刻另一側的紫色倩影,一襲紫色高領無袖棉紡綢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曲線,花布滾邊,鏤金碎花。眉眼間蓄著冷艷的不屑,仿佛看透紛蕪塵世,帶著點性感的沙啞冷傲啟唇:“男人不過是一件消遣的東西,有什麽了不起。”

祈願不懂如何取悅調情,然而隨樂曼扭在那些癖色貪花之輩眼裏盡是無限誘惑。像一個披著自然光芒的小精靈。她轉圈裙飛,“什麽叫情,什麽叫意,還不是大家自己騙自己。”兩截黑□絲手套,嬌媚無匹。

賀意深嘴角明顯上翹,只是想笑卻忍得幸苦。

蘇煙美艷含笑:“什麽叫癡,什麽叫迷,還不是男的女的在做戲!”頸間、耳畔的首飾交映生輝。

不自覺中,沈讓早在賀意深身側站立住。眸色卻是愈發黯黑。

“你要是愛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氣!”祈願舞步蕩漾,抿唇嫣然,不含雜念的攫人心魄。

“我要是愛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裏!”蘇煙旗袍搖曳,令無數看客情愫湧動。

“喲,哥倆放什麽煙霧彈呢,還說走,原來是在這兒裝佛像玩兒呢?”唐堯散漫而來,見兩人仿佛塑地銅像目不轉睛盯著舞臺上那兩小妞,禁不住調侃。

蕭楷走在後面,循著兩人目光而去,咬著煙冷笑:“你們倆不是那麽巧又目標一致吧!”

賀意深和沈讓兩人皆是乍然一驚,臉色均是很不好看,古怪回看對方。

蕭楷知道老規矩,清清喉,如裁判般宣讀:“一,二,三,說!!”

“紅色!”

“紫色!”

同時沖口而出的聲音,異口,幸好沒有同聲!兩個瞬時松口氣。

蕭楷說這話不是沒有原因。

少不更事時,賀瘋和沈狂曾心儀過同一個女孩,此事在幫派裏那簡直是當入門教科普及。

那時候兩人也是青春少艾,血氣方剛,誰也不讓步。那姑娘是北大附中的乖乖女,兩人當時還意氣勃發定了軍令狀——誰能最終贏得美人心,誰就被封排行靠前一位。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那女孩兒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對付!最後這倆兄弟她誰也沒選,直接奔麥永嘉懷裏去了。這一軍將得兩人恨也不是,氣也不成。活生生就從小魚兒和花無缺這倆絕代雙驕變成了童飄雲和李秋水這倆絕世杯具啊!

為什麽說這件糗事是幫派入門教科書呢?

因為那女孩兒不是路人甲,不是打醬油的,不是賣碘鹽的,而是最後成為了他們所有人的大嫂……

“七哥,要不要跟七嫂去打個招呼?”餃子機靈的奉承道。

“不了,”賀意深灑然一釋:“讓她太平過個生日吧!”他真是違心,他有多想上去逗逗她。不過……賀意深睿眸微深,當務之急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暫時放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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