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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認祖父(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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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認祖父(24)

韓倫雖然對用自己的天演神算來尋找孫紫漸漸地沒有了信心,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在這天織機的最後一只神梭歸位的重要時刻,只要孫紫沒有失去自由,她就一定會來祭龍節。

於是大觀園正門右邊搭起了一坐木樓,那木樓開了大大的窗口,掛著黑色的布簾,最重要的是只要站在這窗口,大觀園門口的動靜將一覽無餘,提前五天韓倫祖孫三人便帶著天羅盤輪流住到了那木樓裏。

只要孫紫還有一絲感念故人,大觀園是她必來的地方,而孫紫曾貼身收藏天羅盤,只要孫紫在天羅盤三十丈內,天羅盤必有感應。

六月初五,沒有等來孫紫,大觀園卻迎來了四處游歷歸來的如童與鳩驕靡,張建領著剛有身孕的扶瓶兒也住了進來。

這群因祭龍節而結緣的人再次聚在一起,除了感慨,還有惆悵,他們對當初孫紫長街遇襲,朝廷包圍扶風樓的原因多少還是有些了解。

如今扶風樓如日中天,扶筐夫婦恩愛,喜得貴女不說,還深得皇恩,據說與皇帝親如兄弟,孫紫卻仍無音訊,除了他們這些親人朋友還記掛著,扶筐和素月這兩個孫紫最親近的人,估計早已經將她給忘記了吧。

204故地重游

孫紫的確來了,不過是在六月初六那一天和素彎一家一前一後來到織女湖邊的。她雖然很想去看修覆天織機的盛況,以及那群妖貓如何回歸天界,但是她最想看的還是扶筐和素月這對末路神仙在天界重啟時,將何去何從,是一家子回天庭繼續修煉,還是在人間做平凡的恩愛夫妻。

這說明孫紫還是沒有徹底死心,她有時候也在幻想或許素月肚子的孩子也是扶筐的一種沒有底限的謀劃,扶筐是不得已的。

隨著大筐小筐的一天天長大,這種幻想也越來越少,憑扶筐的能耐她不相信他真的找不到她。在顧家村時或許因為她的失憶,反而很好的隱藏了她,但是在她幫素彎接生後,扶風樓仍然沒有動靜,她就明白了她與扶筐可能真的緣分已盡,她要防的仍然只有素月一人而已。

織女湖邊早已人滿為患,坐在牛車上的一家子根本連邊都沾不到,孫紫這才悲哀地發現,一心想讓辛苦一輩子的爹娘來開開眼界的想法是多麽的不靠譜。

“這裏這麽多人,我怕不小心將大筐小筐擠著了,老頭子,蕓娘,我們還是別去想那幾兩銀子了,回家去吧!”張婆婆說道。

孫紫看了看高空中的毒日頭,再看看躺在油紙傘下的搖籃裏呼呼大睡的大筐小筐,只得放棄了心中的那點小心思,指著大觀園方向道:“爹娘,我看那邊沒什麽人,我們去逛逛就悄悄回家吧,也不用和素彎他們一家子說,他們也難得高興一回。”

孫紫和張婆婆護著大筐和小筐。張伯緩緩地駕著牛車,一家四口慢慢向大觀園駛去。孫紫看著熟悉的粉墻黑瓦,回想著往日的一大群親人朋友在一起時的喧囂繁華,恍如隔世。

已經是最後一天,天羅盤仍舊沒有動靜,緊張,焦急,失望等各種情緒縈繞在韓倫祖孫心頭,尤其是采兒。眼淚又開始流淌,當初孫紫就是在她的眼前為保護她而被那賊道抓走的,孫紫的去向已經成了采兒暫時無法痊愈的心病。

如童與鳩驕靡也沒有心思與一大堆人在在熱天裏擠來擠去,便留在了院子裏。

心情不太爽的如童也爬上木樓,“現在都沒有出現,看來孫紫是真的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唉,她雖然有時候很可惡。但她也算是我在為個世上唯一老鄉了!”

“老鄉?”蓮兒象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姐姐是不是已經回你們原來的地方去了?”

如童臉色大變,“不可能吧,連帶我們來這裏的扶筐都不知道怎麽送我們回去,她怎麽可能回得去。”

“扶筐那種人的話,你也信?”蓮兒不屑地說道,自從得知扶筐與素月成親後,她就對扶筐沒有一丁點好感了。

韓倫突然說道:“安靜!”然後雙眼緊張地盯著手中的天羅盤,狂喜道:“有動靜了!”

如童伸手就要拉開厚布簾被蓮兒一把抓住。“別動,你不知道周圍有他們的人嗎?你又想置我姐姐於險地!”

如童這才猛然警醒原來韓倫也和他們一樣,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跟在他和鳩驕靡的後面四處轉悠。經過仔細觀察後,發現跟蹤他們的有兩撥人,一撥是扶風樓派出的,另外一撥比較神秘,估計就是一直想害孫紫的那撥人。這些人跟在他們身後的目的自然是想通過他們知道孫紫的下落,他們以為孫紫與他們關系不一般,與他們聯系的機會比較大。

采兒輕輕將布簾撥開一條縫,朝外窺探,突然捂住嘴巴淚流滿面,盡管大觀園門口那位抱著嬰孩,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的村婦戴著闊邊的鬥笠,采兒看著那熟悉的身姿還是一眼便將孫紫認了出來。

其餘三人也是眼眶濕潤,激動不已,如童驚叫道:“她。她都生了孩子了!”

蓮兒回頭不滿地瞪了如童一眼,“我姐姐能活著都已經是上天庇佑,生孩子又怎麽了?女人不能生孩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那孩子是誰的,會不會是扶筐的?”

韓倫祖孫三人也楞住了,總算想明白了孫紫為何這差不多一年時間來。消失得如此徹底。

如果孫紫的孩子也是扶筐的,那她和素月更是不死不休之局,扶筐為了素月手中的神梭,做了那麽多事,他根本沒有辦法保證孫紫母子的安全,所以孫紫唯有逃命一條路可選。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遠地跟著紫兒,看她在哪裏落腳,在天織機順利修覆之前,絕對不能暴露紫兒的藏身之處,我們這幾個人去目標都太明顯,可是其他人我又不放心,誰也不知道我們身邊的人哪一個是他們布下的棋子,所以,如童王子,這事就拜托你了!”

“我?難道我就不明顯?”如童驚詫地問道。

“是的,不過要給王子你重新打扮一下!”蓮兒似笑非笑地說道,然後拿出一包早就準備的衣物交給如童,“時間緊迫,請王子立刻更衣!”

不一會兒,大觀園門口那座奇怪的木樓上下來一個生面孔的大丫環,生得唇紅齒白,很有幾分風韻。

那丫環提著個籃子,東張西望地在人群中閑逛,似乎是很久年沒出門了,遇到什麽都稀奇,卻始終離孫紫那輛牛車二十多丈遠。

更遠處有一對平凡的中年夫妻似乎是逛得累了,蹲在樹蔭下歇腳,那妻子湊在丈夫的耳邊說悄悄話,“看到那個丫環嗎?是那個娘娘腔王子扮的,想不到韓先生找人的本事也不賴,姐姐只到那邊轉了一圈就將她認出來了。”

丈夫皺眉說道:“不能讓他跟著姐姐,我怕那邊的人在他們身邊也有眼睛。”

“嗯,你在這裏等著,我讓那娘娘腔去什麽地方涼快涼快去!”

“別傷了他,他是姐姐的朋友!”

“我省得!”

讓如童穿女裝就好比讓灑鬼去賣酒,簡直是正中下懷嘛,再加上懷裏的天羅盤,跟蹤孫紫那真是一點難度都沒有,因此當對面走來的一位中年婦女撞上來時,如童還在想如何借機亮亮他清脆的嗓子,下一秒鐘就發現自己不能動了,嘴裏像塞了一團棉花,怎麽喊都出不了聲。

那婦女熱情地喊了一聲,“喲,是小花啊,真難得你今天也有空出來玩了,我們一起走吧!”

旁人看來這二人似乎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那婦人不由分說挽過如童的手臂,像拖一塊木頭似的將他拉到一旁的樹蔭下,“小花,你先在這裏坐著等我,我還有點事,去去就來!”

那女人看周圍無人,還惡作劇地摸了一下小花高挺的胸部,將小花氣得滿面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是兩個饅頭!難怪這麽大!嘻嘻!”那婦女得意地笑道。

如童卻覺得這爽朗的笑聲十分耳熟,這婦女肯定是他認識的人改扮的,會是誰呢?她為何要對他下手?難道是保護孫紫的人?

如童急了,使勁用眼神示好,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那婦人又說道:“別著急,等一下你的穴道自然會解,你回去告訴韓先生,夫人很安全,不用擔心,也不要再跟著她,現在還不是大家相見的時候,等祭龍節結束後,一切都會見分曉!”

織女湖邊行祭禮的高臺照舊搭了起來,高臺下面是李靖言專門為素月歇腳修建的大大的涼亭,扶筐走出涼亭看風景,將地方讓給好幾天沒見到女兒的李靖言。

素月的女兒得皇太後親自賜名德馨郡主,這可是大秦朝有史以來第一位商戶之女被封郡主,扶風樓只要一說起這位郡主就覺得無上榮光。

此時德馨小郡主正被皇帝抱在懷裏逗弄得“格格”直笑,果真是血脈相連啊,素月看到此情此景心裏卻覺得悶悶的,實際上扶筐比李靖言更喜歡德馨,但是素月心中總有遺憾。

扶筐心心念念地想要修覆天織機,素月做為她的夫人,她怎能不成全他?再者今時不同往日,有了德馨,她的血脈,她的傳承,不管扶筐是否留在人間,天界都必須重新開啟,人間也必須解決幹旱問題,讓所有被她擾亂的秩序都恢覆正常。

最重要的是他要讓扶筐再也沒有借口推辭他們成為真正的夫妻。她等這一天等得實在有些久,雖然中間差點被半路殺出的孫紫截了胡,但是好在現在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孫紫既然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中,那麽她就永遠沒有機會再出現了。

“啊,德馨,你怎麽不說一聲就拉了?”李靖言盯著龍袍上的一塊尿跡誇張地喊道,眼睛裏卻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丫環們忙上前來接過小郡主,跟來的宮女要為皇帝更換衣服,被李靖言阻止,“不必,德馨的尿尿不臟!”聽得一旁的下人們忍不住互相交換會意的眼神,意思是皇上還真是疼這小郡主,連尿尿都是好的!

這時素月才發現她的左臂右膀居然一個都不在,吩咐一旁的小丫頭道:“去叫侍書青稞她們!”

此時的青稞和侍書正站在涼亭外的一株大楊樹下說話。

“侍書,我剛才去為夫人采摘白玉蓮花的時候,你可知我在街市上遇到了誰?”青稞斜挑的丹鳳眼帶著幾分得意與熱切,仿佛眼前的侍書就是一塊烤熟的香噴噴的魚肉,馬上就要送到她嘴邊了。

205重回

侍書暗自警惕,如今的青稞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在扶風樓專管扶筐起居的侍女總管,她的野心在到了素月跟前之後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為素月辦成了很多事,包括暗中購買了幾個大莊子,莊子裏養了很多死士,力量大到足可以與扶風樓抗衡,同時扶風樓和皇宮中也插進了很多素月的人。

好在不管青稞怎麽努力,素月都一直更信任做事細心穩妥的侍書,許多重要的,隱密的事素月都交給侍書來做,比如素月的根基——從前培植的力量的調動和管理,以及尋找孫紫和無塵。

侍書淡淡地笑道:“你看到什麽人了?難道看到了你的心上人?你想請我們吃喜酒了!”

青稞不理侍書的玩笑,故意莫測高深地說道:“我的心上人倒是沒有出現,不過倒是遇到兩個我們很熟悉的故人。”

“青稞,你就繼續賣關子吧,我可沒時間奉陪你了,我們兩個都站在這裏說話,夫人跟前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知道等一下夫人還有重要事要做!”說罷侍書轉身離開,她已經預感到了,青稞那毒蛇嘴裏的蛇信在噝噝作響。

“這麽著急走,你真的不想知道她們是誰?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哦!”青稞在背後陰陰地說道。

侍書繼續走,連頭都不肯回一下,青稞恨急,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什麽事都胸有成竹的模樣,這次定要將她在夫人面前將打回原形,於是揚聲說道:“我看到了灼顏與邀劍!”

侍書終於停下了腳步,慢慢地回過頭來看定青稞,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青稞在說今天天氣好悶熱啊!

“那又如何?”侍書淡淡地說道。

青稞大怒,“你不要以為夫人看重你,你就目中無人,自以為了不起,昨天是誰說邀劍和灼顏不會來參加祭龍節,今天人家就大搖大擺地扮成夫妻出現在大觀園門口?她二人是孫紫的死忠,又一直在養傷,你不覺得她們出現在這裏很不尋常嗎?”

侍書的心揪了起來,幸好只是看到灼顏與邀劍。沒有看到孫夫人。她們四個在扶風樓一張桌子吃飯,一張炕上睡覺五六年,彼此之間自然熟悉得很,青稞能認出易容後的她們也不奇怪,只是這運氣也太背了,外面人山人海的,她們居然也能互相碰到。

“當然不尋常。不過我這裏自有專門負責她們行蹤的人,不需要你操心!”侍書繼續頭也不回地離開,很快轉入高大的馬車後面。

“你……,”青稞氣得臉色青白,恨恨地說道,“那就別怪我不顧姐妹之情了!”

透過馬車之間的間隙,侍書看到青稞最終還是跺跺腳往涼亭去了,頓時心內如焚,死她不怕。只怕會影響到公子的苦心謀劃。

一旦涼亭裏的那位起疑,不但會影響到祭龍節的順利進行,那位孫夫人也會有危險。

當初她拿著布置在王家莊的眼線的送來的密報,在去正房的路上猶豫糾結的時候,她擡眼便看到了扶筐面無表情地站在路中間。

侍書很清楚自從她成了夫人的心腹後,她和青稞就都不再算是扶風樓的人了,雖然理論上講扶風樓樓主夫人的人同樣也是扶風樓的人。但是她們暗中做的事有一大半都是與扶風樓做對或者對扶風樓不利的。

之前她曾經找過扶筐暗示她想要回樓裏,因為自從滿身疥癬的她被扶風樓從垃圾堆裏撿回來,治好她,並養大她後,她和很多被扶風樓救回的孤兒一樣早已經將扶風樓當成了唯一的家,扶筐就是她們最大的恩人及主人,她怎麽能離開甚至背叛扶風樓呢。

雖然扶筐當時只對她說了幾個字,“忍耐,等待!”可也足夠讓侍書靜下心來,從此更盡心盡力地為夫人做事。

扶筐平時很少與侍書說話。更別說特意站在路上等她,但侍書很快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將手裏的密報遞了過去。

扶筐看了密報,神情依舊,“你們那個送密報的人,已經被我們做了。由樓裏的人代替,所以密報以後還會繼續送來,還有我打算讓灼顏和邀劍去暗中保護她,在祭龍節之前她不能知道這些!”

“是,公子,孫夫人的兩個孩子,是,是我們的少主嗎?”雖然明知作為下屬,不該如此冒然相問,但是侍書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他們是!”扶筐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溫柔,須臾又遞給侍書一粒黑色的藥丸,“這是我最新改良過的假死藥,夫人不知道,危急的時候吃下去,它會保你一命!”

“謝謝公子賜藥!侍書知道怎樣做了!”侍書眼睛晶亮,感覺又回到了扶風樓。

“夫人請姐姐趕快去涼亭!”一個小丫環的聲音打斷了侍書的回憶,微微地收斂心神,侍書嘴角扯出一抺笑,暗道:“終於來了,好在我早有準備,夫人你再厲害也不能從一個死人嘴裏問出什麽吧!”

侍書跟在小丫環後面,一邊疾步快走,一邊將一顆黑色藥丸放進嘴裏,一邊在袖子上抺上一種白色的藥粉。

涼亭內,素月輕輕地拍著德馨的後背哄她入睡,一邊用溫柔的目光看著行禮的侍書,這說明素月已經在懷疑,並且要有所行動了。

青稞站在素月身後,眼睛裏滿是得意。

“青稞說的可是真的?”

“回夫人,青稞說她在外面看到了喬裝改扮的灼顏和邀劍,剛才奴婢已派人親自回長安她們養傷的地方查驗,最多一個時辰便可見分曉了!”

“可是,本夫人我等不及了,那兩個賤婢是孫紫的人,原本一直龜息著,此時突然喬裝出現,你們不覺得可疑嗎?”

“的確可疑,要不要我們先將她們抓起來?”侍書恭敬說道。

素月的眼神突然變得冷洌,“我感覺很不對勁,比起知道孫紫的下落,本夫人更想知道你有沒有背叛我!所以我要催眠你!你可有話說?”

“回夫人,奴婢對夫人的處置沒有話說,但是奴婢對青稞姐姐有話說!”

“哦,”素月突然有了興趣,回頭看了青稞一眼,青稞神色驚疑不定,不知侍書要說什麽。

“我與你有什麽好說的?這事不管怎麽說,你都有失職之嫌,你辜負了夫人對你的信任!”青稞氣急敗壞地喊道。

“夫人,這次奴婢是真的疏忽了,不過,奴婢以為青稞姐姐也不值得夫人厚愛!青稞姐姐在買下那幾座莊子的時候,順便又給自己買了好幾處院子,每個院子裏都住著青稞姐姐的心上人!”

“住口!你,你胡說八道!”青稞臉色瞬間雪白。

“青稞姐姐別急,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呢,我很想知道姐姐什麽時候發的橫財?那些死士是為夫人效命的,可不是來與青稞你濃情蜜意的,奴婢開始以為這是夫人你暗許的,可是今日裏奴婢不小心遇到了青稞姐姐其中的一個心上人,他好像稱姐姐為主人呢?”侍書將狗咬狗的戲碼表現得淋漓盡致。

206修覆天織機

青稞的確買了院子,不過只有一所,裏面住的的確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卻不是什麽死士,受到侍書如此肆無忌憚的汙蔑,頓時氣得鮮血沖腦,“賤婢!你住口!夫人,她說小郡主的壞話!她說我們家公子不是小郡主的親父!”

“明明是你說的,休要賴在我頭上,是你說小郡主是真正的公主!還說……。”

青稞與侍書聲音越來越大,說出的內容也越來越不堪,都想揭露對方更多的錯處,好將對方往死裏整,涼亭內其它下人嚇得臉色雪白,統統跪到了地上,素月更是滿面寒霜,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住口!”兩道喝斥同時響起,一道出自素月之口,另一道出自扶筐之口,此時他正和神色微見尷尬的皇帝站在涼亭外面的石階上,看來他們也聽到了不少的內容。

盛怒的青稞與侍書仿佛此時才明白她們剛才闖了多大的禍,慌忙就地跪下,“公子,夫人饒命!”

還沒待素月與扶筐作出反應,一根弩箭突然刺破侍書的衣袖,閃電般朝跪在對面的青稞射去,正中青稞左胸。

侍書這一招太出眾人意外,饒是涼亭內有三個絕世高手,也來不及在那弩箭之下將青稞救下。

扶筐難得地大怒,一揮衣袖,一股大力將侍書震出涼亭外,侍書連噴幾口鮮血,頭一歪,軟倒在地。

素月則搶到青稞身旁,看著她傷口流出的黑血,聞那腥臭的氣味便知道那毒是化功散,即使留得一條命那武功也廢了。素月眉頭緊皺,神色變幻不定。

“這些奴才們真是反了天了,扶筐,這二人曾是你的侍女吧?”李靖言相當不滿。有些事大家可以心照不宣,但是不能說出來。

扶筐更是怒色滿面,“讓皇上見笑了,下人的胡言亂語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皇上下次來扶風樓,我保證這二人絕不會再出現在皇上眼前。”

早有人去察看了二人的傷勢,上前回稟道:“一死,一中毒,請公子與夫人示下,如何處置?”

素月一楞。像是不太相信扶筐居然舍得將侍書震死,嗔怪地瞪了扶筐一眼,“你怎麽就將侍書打死了?這青稞就暫時饒她一命罷!”

扶筐神色稍霽。“怪我一時氣急,下手重了點,不過這二人實在鬧得不像話了,以後素月若再遇到此種事,千萬不可心軟。該罰還得罰,青稞可以不死,但也不能再讓她服侍你和德馨了,回去後,我讓大總管重新給你買幾個好的,或者在樓裏隨便挑選也行。”

李靖言也說道:“還是從宮裏挑幾個好的過來吧。素月和德馨可不能再讓這種膽大沒規矩的奴才服侍了。”

扶筐也大方笑道,“如此甚好,那就先謝過皇上恩賜了!”

扶筐走過去握住素月微涼的小手。“吉時快到,我們也該出發了!”

素月勉強露出一笑,站起來說道:“請皇上暫時照顧德馨,她今日有點拉肚,不可再給她吃涼的東西!”

皇帝立刻眉開眼笑。“素月,你放心。朕抱著她去祭天,絕不讓她離開朕半步!”

午時正,皇帝正式祭天,一時鼓樂齊鳴,織女湖畔一派熱鬧景象。

機杼臺上龍王洞口,扶筐一手抱著裝了妖貓的玉盒,一手攜著素月,認真地聽一身黑衣的周青回話。

“回公子,密道剛好打通,一切準備就緒!要帶哪些人進洞,請公子示下!”

“不必了,密道既已打通,我與夫人進去足夠了,周青,辛苦你了,你帶人暫離此處,好好歇息去吧!”

“是,屬下遵命!”周青慢慢退下,帶著在這龍王洞中辛苦了整整一年的手下有序地離開,他們並不能立刻休息,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一場硬仗要打。

開著大船親自來接應他們的是周燕,兩兄妹見面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直接調轉船頭沿著與織女湖相通的碧水河向幾十裏外的鐵樹嶺而去,那裏多年來聚集了一幫超過二萬人的匪徒,雖臨近長安,因平時小打小鬧,並沒有引起官府的註意,它是素月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也是扶風樓隱形的威脅。

扶筐的計劃之一,便是在天織機修覆之後,立刻匯合早就埋伏在鐵樹嶺四周的三樓,六樓,十樓的人馬剿滅那幫匪徒。

離織女湖大約半裏地的一條小河溝旁,溝旁的柳樹很難得地沒有受到幹旱太大的影響,長得枝枝繁葉茂。柳樹下的樹蔭裏停著一輛牛車。

拉車的牛在一旁貪婪地吃著河溝裏青草,孫紫看著兩個在草地上的布巾上亂爬的肉團子,心思卻已飛到了龍王洞中。

午時是天織機結界開啟的時刻,也不知道扶筐與素月有沒有順利通過那些要人命的羅剎洞。

想起去年殞命在龍王洞中的小金花和千面童子及其手下,孫紫心中仍然有些難過。

正想著,張伯提著兩個荷葉包從織女湖那邊興沖沖地回來了,“老婆子,蕓娘,你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張婆婆上前接過荷葉包一看,竟然是熱騰騰的白面饅頭,其中一包還有幾塊油光紅亮的半肥半瘦的豬肉。

“這是扶風樓施的飯食,我排了半天,才領到這些,竟比過年還豐盛呢,你們兩個快趁熱嘗嘗看!”張伯很高興有這一頓免費的大餐。

孫紫的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來,“爹,娘,你們也吃!我去那邊找點幹凈的水!”

孫紫拿過癟了的水袋,便住河邊去,她早就觀察到河溝往上一點有一個水井,已經有很多行人去那邊打了水來。

剛沒走出幾步,耳朵裏突然出現尖銳的破空聲,下意識一往地上一滾,還沒等眼睛適應光線突然的變化,一根黑色的羽箭便“哧”地一聲沒入她身旁一尺的泥地裏。

同時,兩聲驚斥聲同時響起,樹林裏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一會兒功夫,那打鬥聲便了無聲息,孫紫慢慢地從地上起來,迎向張伯兩夫婦驚慌的目光,忙說道:“沒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井太偏僻了,路也不太好走,我們還是去路邊買些茶水來喝吧。”

張伯夫婦半信半疑地將老牛套上牛車,準備重新啟程,孫紫回頭看了那林子一眼,眼中淚光閃爍。

那兩聲驚斥的主人,孫紫太熟悉,是她恢覆記憶後最牽掛的兩人——灼顏和邀劍。後來孫紫從素彎那裏知道了她們的劫後餘生,一直留在扶風樓裏養傷,原本打算在祭龍節後,天織機成功修覆後,便去偷偷看她們一次的,卻沒想到她們早就在暗處保護她們了。

想到此,孫紫心頭又一震,既然她們兩個都知道了她的藏身之處,是不是代表扶筐也是知道的?

孫紫心內千回百轉,煩惱著回去後又該搬家了,扶筐都知道了她的下落,素月難道還會不知道嗎?剛才那要命的一箭便是最好的證據。

再回到龍王洞內,一身白衣的扶筐與素月並排站在那高大的天織機下面,任雲霧繚繞,狂風獵獵,男的英挺俊朗,女的容顏如玉,好一對羨煞凡人的神仙眷侶。

“相公,你真的不想再回天庭?”

“嗯,不想,人間有太多牽掛,再也回不去了。”扶筐的語速很慢,仍能聽出其中夾雜的一絲激動。

素月眼睛微瞇,半晌不說話,最後還是攤開手掌,最後一只缺失的神梭在素月瑩白的掌心發著躍躍欲試的幽光。

“好吧,就讓一切都重新歸位,相公,我希望我們也能重新開始!”素月眼睛裏的狠絕一閃即逝,信手將紫梭扔出,那紫梭像外出游歷多年的游子,一頭紮進親人的懷抱,七只神梭重新排列飛舞。

素月咬破中指,一股血線激射而出,原本黯淡無光的天織機突然發出七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直到形成一根七色光柱,沖破那道無形的結界,像一柄鋒利的寶劍刺向無盡的高空。

同時,高空中隱約傳來一陣仙樂,一道七色彩虹橫架高空,彩虹下似有一道宏偉的門若隱若現。

天界之門終於在關閉一萬多年後重新開啟,扶筐眼中有淚,萬年前許下的諾言終於實現,只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扶筐星君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道心如磐石,一心修仙的天庭最年輕的仙人,如今早已經是滿身的凡塵,縱是瑤池聖水也難以洗凈了。

扶筐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玉盒,使勁扔向那道光柱,“謝謝你們陪了我這麽多年,回到天界後一定要好好修煉,希望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你們一面!”

原本高逾幾十丈的天織機在迅速縮小,漸漸縮成一只飛鳥大小,在光柱中緩緩飛向那道天門。

高空中的七彩霞光越來越盛,仙樂也越來越響,織女湖畔的數萬百姓被這奇異景象驚呆了,不知誰喊了一句,“神仙顯聖了,天佑我大秦!”於是織女湖畔除了高臺上的皇帝再也沒站著的人,統統拜伏於地。

李靖言抱著德馨仰望著天空,又是激動,又是緊張。他激動的是天織機終於修覆,天界人間同時了卻了這段公案。緊張的是素月會不會跟隨扶筐上天,再次棄他,還有他們的女兒德馨而去。

207封存法力

同樣激動的還有孫紫與大觀園裏的一群人。

如童悻悻地掛在鳩驕靡的手臂上,對被人放倒在路旁十分惱火,“現在我們可以去找孫紫了吧?”

韓倫對早就躍躍欲試的張建說道:“是時候清除一些臭蟲了,請將軍將我們家的李管家暫時扣押,同時派人悄悄沿東南方向尋找一輛坐著一對老夫婦,一個戴闊邊鬥笠的抱著兩個孩子的女子的牛車,我們和兩位王子隨後就到!天織機已經修覆,那些人就再也別想欺負我們的紫兒了!”

張建立馬召來隨從,分成三個小隊,呈扇形搜尋那坐牛車的一家五口,找到後立即用紅色煙火互相傳訊。

龍王洞中,素月依偎在扶筐懷裏,二人沈默地看著越來越小的天織機與妖貓,直到地面傳來輕微的晃動。

“相公,我們出去吧,這洞恐怕留不住了!”素月輕輕地說道,卻發現自己又被扶筐使了定身法,不由得臉色微變,“相公,你要做什麽?”

“素月,我們從此不能再夫妻相稱了!”扶筐轉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向素月,似乎等這一刻很久了。

“你,什麽意思?”素月臉上漫過一絲驚恐。

“素月,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當你是我最親的親人,現在有另外一對母子需要我,我們虧欠他們太多!”

“母子?原來孫紫那賤人已經生子!好,太好了,所以你利用完了我,便立即要去找他們了?”素月悲憤欲絕。

扶筐目光毫不遲疑地迎向素月憤怒的目光,“是的,我利用了你,同時侍書是我的人。鐵樹鈴現在的圍剿應該已經開始,長安城外的兩個秘密莊子裏的死士,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應該葬身火海。素月,如果你還要繼續恨下去,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害紫兒母子!”

扶筐上前一步,左手輕輕地按在素月的頭頂,“所以我現在要封存你的法力和廢掉你的武功,希望你從此在人間做一個幸福平凡的母親與妻子!”

素月眼中的憤怒已經變成了深深的悲痛,嘶聲說道:“你封了我的法力。竟然還要廢我的武功?難道這一年多來,你對我和德馨的好都是虛情假意?難道你對我,對德馨一點留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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