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現

擰碎了我的心

可是

因為欺騙

我沒有申辯的權利

——趙襄榮

莫莫：來了！

榮哥：來了！

莫莫：忙麽？

榮哥：還好。

莫莫：聽媽媽說，你現在在姨丈公司上班？

榮哥：嗯。

莫莫：不是不喜歡金融管理嗎？

榮哥：子承父業。我爸就我一個兒子，有什麽辦法？要不你來代我，反下你小子這方面比我強。

莫莫：哈，我今年年底大概就可以提前修完博士後學位，到時我就可以先回來了。

榮哥：知道你小子厲害，用不著在我面前炫耀吧！

莫莫：呵呵，我心情好，很期待。

榮哥：在倫敦交女朋友了嗎？到時帶回來大家瞧瞧。

莫莫：當然沒有。

榮哥：才怪！你小子這麽出色，不可能沒女生追，難道你能不動心？還真當自己柳下惠呢！嘿嘿……

莫莫：我心情好，是因為很快就能回來了。

莫莫：她，還好嗎？

莫莫：怎麽不說話？

莫莫：榮，你還在嗎？

榮哥：在，我剛剛收了封E妹兒。

莫莫：她還好嗎？

榮哥：誰？

莫莫：我還能問誰？

榮哥：還沒滿四年，當心你奶奶知道，以後不許你再回來了。

莫莫：奶奶不會知道的。她有和你提起過我嗎？

……

莫莫：榮，很忙麽？

榮哥：沒，她有經常說起你。

莫莫：真的？（開心表情）她都說我些什麽？

榮哥：她說你喜歡活潑可愛的短發。

莫莫：呵呵，這話一定是她自己喜歡短發編的，我明明說喜歡她長發飛揚的樣子。

莫莫：她還和小時候一樣調皮可愛。

莫莫：也許她應該生氣的，畢竟當初我不該不辭而別。只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等我回來，一定要好好地補償她。

莫莫：其實她短頭發也很好看。我就喜歡她據理力爭的鮮活樣子，故意逗她的。不過她那樣野貓般靜不下來的性子，帶著長發飄飄，一定很美！

是啊！很美！趙襄榮呆坐在電腦前，幽暗的房間只有或青或白的熒光屏光線投註到他好看的五官上。他要回來了！他要回來了！他要回來了！

仿佛聽到胸口有東西破碎的聲音。屏幕裏有消息不時地閃進來。

莫莫說，我寄給她的生日禮物應該這兩天就快到了，記得幫我轉交給她。

莫莫說，幫我問問她最想要什麽，到時我會給她帶回來。莫莫發訊息過來了，他問榮，你還在嗎？

顫抖的大手壓上鼠標，輕點了兩下，QQ頭像，隱身。

‘嘀嘀’的聲音，不停。對話框沒有關閉，那些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幻化成一枚一枚鋒利的銀針，一針一針，紮上他的心頭，傷口小得幾近無視，沒有鮮血淌出，卻是顫顫地說不出口的傷！

莫莫發過來一條說怎麽走了也不打聲招呼。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他說記得幫我轉告她，一定要等我。

他說已經三年多了，也不知她有沒有變。

他說讓他下次寄張她的相片過去給他。

然後他又說，唔，還是不要了。免得奶奶看到了節外生枝。

後來莫莫又說，沒關系，反正奶奶答應過我，只要四年期限一到，她就不會管我了。

莫莫說，我在這裏不太喜歡和女生交往。

莫莫說，還有些不習慣和你說這些。嘿嘿……她有沒有怪我一直沒和她聯系？應該不會的，她從來都沒有怪過我什麽。她是最善良的女孩，從來都是嘴硬心軟的。看起來很壞，其實什麽事都是在為別人著想，關心人也要假裝兇惡地強迫人接受……

莫莫還說，其實真的是很想她了，想到過年就可以再見到她，真的很讓人激動。呵呵，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說這些，講出來心裏舒坦多了。我要上課了，現在是倫敦下午兩點，你也早些休息。晚安！拜。

終於不再有聲音，彩色的頭像沒一會兒就變成了灰色。就如同僵硬在沙發椅上的人，暗淡，無光。

趙襄榮無言地點開博客裏的私秘記事本，輸入密碼點開，我的秘密相冊。那裏有一張連著一張或微笑，或壞笑或燦笑的女孩的側臉。他曾用手機替她拍過很多很多的留影，但，沒有一張是光明正大的。那些美麗的笑顏裏，無一例外地都有雙空落落的眼睛。

那年藍色的夏天，白色的病房裏，他愛上了一雙淒苦無依的眼睛，恨上了一張青澀溫柔的笑臉。

拉開書桌的抽屜，三個大小不一原封不動的禮品盒，有新有舊，很快又會增加一個。都是她的生日禮物，卻沒有到過她手中。因為那個他們都不知道的秘密，莫莫不知道，她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是如此地憎恨那個讓他枉作小人的秘密，卻又是如此地感激那個讓他遇見她的秘密。三年啊！三年的甜蜜與心痛，最終都將化為一杯苦水，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笑著將它們一口一口地飲下。儀鹹要回來了，她從此將離他越來越遠，終至再也不能觸及。

她，會原諒他的欺騙嗎？又或者，她會在意他的欺騙嗎？當儀鹹回來的時候。

他從來都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爸爸發狂的說，只要是她就不可能的憤怒宣言是他永遠也無法逾越的溝壑。

忽然就有一種傷痕，在心底無聲地裂出一道道隱形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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