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四十二顆星星 提前行使我做女朋友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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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一下子咬住下唇。

陳及趁勢把被她掀起來的衣角放下。

他輕~握下她的手, 極快放開,拍了拍她手背:“這點小傷死不了。”

盡管他這麽說,可蘇晚還是在掀起他衣角時看到那道傷口下面覆蓋道道舊傷疤。

一看便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

可, 這怎麽可能?

若別人家的孩子懶惰,逃課,和社會上的小混混一樣肆意挑事行徑惡劣, 被怒其不爭的家裏人拎著打教訓很正常,可陳及這個從小都是別人眼裏“別人家的孩子”的人, 家裏的人沒可能對陳及大打出手。

早上陳及那句狀似玩笑話忽然浮現在蘇晚腦中:“我被我爸趕出來,無家可歸了。”

難道, 難道打陳及的人是陳叔叔?

蘇晚一下子抿緊嘴巴。

“這個,晚晚我也不太清楚。”下課後, 蘇晚趁著陳及去廁所時,偷溜到操場忙給宋婉打電話。宋婉不知吃著什麽東西, 含糊不清道:“只記得有次我媽和我爸偶爾提起陳及,我就聽了那麽一嘴。說是陳及爸媽離婚時, 陳及他爸想要爭取陳及的撫養權,陳阿姨不樂意,兩人鬧上法庭, 法官問陳及想要跟著誰過,陳及選擇了他媽, 陳及他爸氣急敗壞的當庭打了陳及一頓,邊上的人攔都攔不住。”

蘇晚忙追問:“為什麽打陳及?”

“我也不知道。”宋婉吐掉嘴裏的東西,來了勁:“不過這問題還用想嗎?那幾年陳及他爸生意正是最紅火的時候, 人也跟著飄飄然了,男女關系混亂不說,還當著陳阿姨的面公然往家裏領小三, 陳阿姨因為這是氣病住了好幾次醫院,陳及肯定是護著他媽,經常懟他爸,時間長了父子關系不好了唄。”

宋婉似想到了什麽,一拍腦袋:“而且還有個叫,叫什麽來著?”

“陳寓。”

“對對對。”宋婉朝地上“呸”了一口:“就是陳寓,聽說這陳寓和他媽跟著陳及他爸住,若這對居心叵測的母子再時不時的在陳及他爸面前說陳及的壞話,給陳及穿小鞋,你想啊,俗話都說有了繼母,親爹變後爹,電視上報道的那些因後媽慫恿親爹打死孩子的人還少嗎?以此類推,陳及在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

宋婉詫異道:“晚晚,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了?”

“啊,我就是,就是隨口問問。”蘇晚忙收起驚愕,胡謅了理由掛斷了電話。

可不知怎麽回事,直覺告訴自己肯定不是這麽回事。

可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她也說不明白。

蘇晚無語的看了眼樹梢,深吸口氣,轉頭準備回教室,再旁敲側擊問問陳及。

剛走到一半,就見小胖墩壓著嗓子沖站在小賣鋪前手忙腳亂給同學們拿水的老板說:“老板給我拿一瓶酒精,一袋消毒棉。”

老板認識小胖墩,哎呦應一聲把東西遞給他:“光用酒精可不行,若是有瘀傷需要用活血化瘀的,你傷在哪了?”

小胖墩忙拍了拍後腰:“那給我來一瓶。”

接過東西的小胖墩看了眼使用說明,皺著眉掉頭就走,蘇晚笑瞇瞇的迎上去:“小胖,你手裏拿的什麽?讓我瞧瞧?”

“沒,沒,沒什麽。”小胖墩嚇了一跳忙把東西藏在身後。

蘇晚回到教室時,聲稱去廁所的陳及人已不在。

晾在課桌上的課本裏夾了一張小紙條:“有事給我打電話,晚上來接你。”

蘇晚低著頭,緊緊捏著那張紙條。

.............

陳及昨夜被陳百盛用鞭子抽了一頓,渾身疼得跟散架一樣,怕再被蘇晚看出端倪胡思亂想。就趁著下課蘇晚不在教室時翻墻溜出八中回了家。

鑰匙還沒放下,陳及就接到籍芷白朝他哭訴的電話:“兒子,嗚嗚嗚,我還要半個月才能會回去。”

明明是快五十歲的人了,還保留著小姑娘的嬌俏。

陳及聽到她吐槽,窩在沙發裏好笑:“這不正好,可以順便看看外國碧眼帥哥。”

“他們都不如我兒子好看。”籍芷白埋怨了一句,似想到了什麽,“對了,最近你爸來看你了嗎?”

陳及抿緊唇,一時沒說話。

看來陳百盛並沒和她媽說昨晚的事。

籍芷白卻一下來了氣罵道:“我就猜這老東西沒去,我出國前還特意交代給他,讓他先照顧你一下,他竟然.......”

陳及有點心累,啞聲打斷她的話:“媽,我感冒了有點困。”

“好好好,那你先睡,我回頭再給你打電話。”

陳及“嗯”了聲,剛要掛電話。

“等等。別忘了吃藥,若不舒服就請假不去學校了,在家好好休息。”

別人家的孩子若生病了,爸媽怕孩子耽誤學習,硬拖也要把孩子拖到學校,而籍芷白卻對陳及格外寬容,陳及心頭微暖,挑高一邊眉打趣她:“你就不怕這麽縱容你兒子,你兒子以後考不上大學?”

“你不是一直想考金融專業嗎?國內的金融氛圍也不好,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媽媽也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而且媽媽在這邊已經幫你.......”

籍芷白賣個關子,沒往下說。

籍芷白不僅性子跟小女孩似的,就連喜好也是說變就變,說不準是在國外看到什麽或者想到什麽好點子了,想要給他驚喜。陳及也沒在意:“什麽?”

“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籍芷白笑了聲,催促道:“趕緊去吃藥休息哈,媽媽有空再給你打電話。”

掛斷電話,陳及伸了個懶腰去了浴~室。

低頭苦笑:若可能的話,他希望籍芷白永遠不要受陳百盛的窩囊氣,就這麽快樂的生活下去。

脫掉衣服,陳及身上那些隱藏在衣服下的道道鞭痕霎時暴露在空氣中。

水流滑過那些青紫瘀痕,陳及疼得縮了下,極快的沖洗完,拿著離開八中時小胖墩強行塞給他的藥,去臥室塗抹。

前胸的傷口他可以塗,後背的卻夠不到。

陳及只得放棄,丟下酒精,人仰躺在床~上睡覺補眠。

窗外明明滅滅,響起一陣陣汽車飛逝而過的碾壓地面聲,陳及醒醒睡睡,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忽聞有人敲門。

他煩躁的看了下手表,下午六點半。

離晚自習放學還早。

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可那敲門聲不疾不徐的依舊繼續。

“艹”。陳及被吵的不行,翻開被褥,汲著拖鞋去開門。

夕陽餘暉順著敞開的門縫蜂擁擠入室內,照的陳及瞇起眼看來人。

來人身上鍍了一層暖光,看到他,先沖他笑了下,才揚了揚手裏拎著的塑料袋,解釋道:“我請了假。”

陳及怔住。

“不歡迎我來嗎?”

蘇晚沒等他反應,直接越過他跨進了屋。

陳及似還沒從怔忪中回過神,他機械的鎖上門,照進屋中的那一縷殘陽逐漸消失。

他人似還有懵,看著蘇晚嫻熟的把塑料袋裏的藥和酒精拿出來,扭頭對他道:“把你身上衣服脫了,我幫你上藥。”

陳及黑眸倏然變深,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啞聲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考試成績,超越他成為全年級第一,對她來說那麽重要,她竟敢,竟敢請假不學習偷溜來他家裏。

蘇晚怔了下,極快擡頭沖他眨眨眼,卻不為所動:“有人見義勇為幫我和白俊出氣的時候,考慮過自己在做什麽嗎?”

陳及肩膀微微塌下,移開眼,似有點無奈扶額:“你知道了?”

蘇晚從小胖墩嘴裏知道前因後果後,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她從未想過昨夜在她蒙著頭呼呼大睡時,陳及背著她竟經歷了那麽多痛苦的事,她隨陳及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空蕩蕩的水果籃,低下頭:“不僅知道,我還知道有人為了我,被趕出了家門。”

她也沒想過,在她搬離大雜院消失在陳及生命裏的這幾年,頂著“學霸”光環外表光鮮亮麗的陳及,背地裏過得竟然是這種壓抑的日子。

一個到處沾花惹草不著調的爸爸,唯一給陳及溫暖和愛的媽媽還時常生病住院,不僅需要陳及分出精力照顧,陳及還要在媽媽面前假裝若無其事的和繼母小三鬥智鬥勇,她只帶入想想就心累。

而那時候陳及才多大,和她一樣,十三,十四歲?

同樣是父母離異,可她媽媽最終沒有拋下她,甚至給了她力所能及的關愛。‘

繼父雖對她冷淡,但卻沒過多苛責她。

就連一向和她不對付的白俊,漸漸的也對她改觀,不再惡語相向。

蘇晚扭頭,看著陳及的眼睛輕聲問:“還疼嗎?”

陳及抿唇,下意識低頭摸褲兜裏的煙,卻在蘇晚問話時把手從褲兜裏掏了出來。

下一秒,一只小手搭在他褲腰上,小心翼翼的拉起他身上穿的T恤。

陳及後背倏然緊繃,克制著沒有動。

須臾,後背前胸上的傷處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肩胛骨到腰椎處,十幾道鞭痕混著血痂仿佛生根似的紮入他白~皙的皮膚中,有的傷處還朝外沁著血珠,青紫交加,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晚手抖了下。

陳及立馬把衣服拉下來,強笑的挑高一邊眉,打趣她:“你親一下我,就不疼了。”

蘇晚指尖蜷縮了下。

陳及起身,坐到她對面,安慰她道:“我已經上過藥,傷口不打緊了。”

蘇晚低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極力壓下自己心裏蠢~蠢~欲~動想要替他做點的沖動,不確定的忽叫陳及:“你,你喜歡我什麽?”

陳及似有點懵,挑高一邊眉:“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蘇晚擡頭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睛,眸色閃爍:“不管多久?”

“是。”陳及似意識過來她想要做什麽,攤在沙發上慵懶的坐姿漸漸坐直了,拿臉上那雙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

蘇晚咽了口唾液,無語的扶額,好笑道:“你能不能別這麽自信?”

陳及也跟著笑了,臉上那雙含笑星眸如同流星璀璨:“社會哥的自信是骨子裏的。”

蘇晚聽到這中二不能再中二的話,莫名有點感動的想哭。

瞧,這就是陳及。

驕傲,自信,有著掌控一切的制止力,就算淪落到今天這種不堪的境地,他還會如雜草般頑強的好好生活。

那些晦暗的,見不得光的陰影似乎永遠都遮不住他的光芒。

蘇晚仿佛被他這鎮定自若的話感染,蠢~蠢~欲~動,心底那些被她深深隱藏在骨子裏的自卑,仿徨,被人拋棄丟下的怯弱還沒冒出頭,就被壓制住,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定了定神,無語的扶額:“所以,你天天說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深信有一天我會喜歡你?”

陳及好笑的揉了把她頭頂,拽的似個王者霸道的哼了聲:“你除了我,還能喜歡誰?”

蘇晚被噎了下。

上了高中有不少男同學私下給她寫情書,每次她都嗤之以鼻並不理會,覺得談戀愛是個費力並不討好的事,人男生談戀愛分手,頂多被人說成是有一段令人艷羨的戀愛史,而女生若被人分手就會被人罵不自重不自愛,才給了那些渣男叮臭蛋的機會。

所以在她的思維裏,就算不談將來,就眼下談戀愛就是個虧本的買賣,而且她的切身情況也不允許她肆意的去好好談一場戀愛。

可,可若和她談戀愛的對象是陳及?

蘇晚竟有那麽一絲絲的心動和憧憬,她指尖蜷縮了下,忙甩掉腦中念頭。

兩人漸漸都開始變得沈默。

“叮”的一聲,手機有電話打進來。

蘇晚猛地回神,掏出手機,劃開屏幕看了眼,隨即利索的從沙發上起身,啞聲說:“白俊找我,我該走了。”

陳及拿起摩托車鑰匙:“我送你去醫院。”

“嗯。”蘇晚點頭,朝門外走。

夜風驟氣,柏油路兩側的松樹被吹的嘩嘩作響,蘇晚一頭秀發在空中飛舞。

她腳步一頓,把頭發攏在耳後,忽扭頭沖身後的陳及眨眨眼:“我不知道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可如果將來我的男朋友一定是你,那我想試一試,提前行使我的權利。”

她仿佛鼓起勇氣般忽朝他上前兩步。手搭在他肩頭,露出一段白如凝脂般的手腕。

陳及人有點懵,沒反應過來。

只感覺她扯著他衣襟,把他往拉了拉,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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