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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璠嫣在閨房中伏案泣不成聲,珠兒安慰道:“小姐,您別哭了。”

宋夫人聞聲走了進來:“嫣兒,這是怎麽了?你這樣一直哭,娘的心裏也不好受啊……可是今天在外面有人欺負你?”

璠嫣卻一邊將宋夫人推出門外,一邊說:“娘,我想一個人靜靜。”於是便關上了門,任憑她怎麽叫門都不開。

晚上宋夫人對宋大人說:“女兒大了,心思也猜不透了。”

之後的每一天,璠嫣還是習慣去後院,只是現在,即使沒有笛聲,簫聲也依舊在,第一天在,第二天在,第五天在,第十天仍然在……她聽著那簫聲入了神,那梨樹上仿佛還有兩人的剪影,璠嫣紅了眼眶,目光黯了下來。

天昏昏沈沈的,大雨瓢潑而下,不時還伴著雷聲——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雨,來得很不是時候,璠嫣趴在桌子上,玩著茶杯,心事重重。

“小姐,外面下雨了。”

“我知道。”

“雨很大。”

“聽到了。”

“您說今天還會不會有簫聲?”

璠嫣心頭一緊:“關我什麽事?”

珠兒嘆了口氣:“小姐,您別怪女婢多嘴,您這些天對五殿下著實狠心。”

“我不過是想讓他死心罷了。”

“可是您心中是有五殿下的,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奴婢不明白,喜歡的人不就應該在一起嗎?您說了那麽多拒絕五殿下的話,卻沒有一點是因為不喜歡他,奴婢知道您的顧慮僅僅是因為殿下是皇子,可是出身又是誰能決定的呢?況且如果他不是殿下,您可能還遇不到他呢。”

璠嫣沈默了,末了,說了一句:“我們去後院吧。”

珠兒高興地答:“是!”於是拿了兩把傘。

“你拿兩把傘做什麽?”

“等一下就知道了。”珠兒狡黠一笑。

後院中簫聲依舊,珠兒道:“也不知道五殿下帶沒帶傘。”璠嫣沈默了,最後又忍不住道:“我得出去看看。”

珠兒把傘遞給璠嫣道:“小姐這下知道奴婢為什麽要帶兩把傘了吧,您總不忍心珠兒一個人淋雨回來吧。”

璠嫣笑了笑,撐起傘從後門走了出去,看到五殿下在雨中吹著簫,簫聲混著雨聲,更添了一份悲涼。璠嫣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邊走邊說:“你怎麽知道我會聽?”

爾淵看到她,笑道:“我就是知道啊。”

璠嫣卻紅了眼眶,為他撐傘:“平時這樣精明的一個人,如今會這麽傻。”拿著手帕輕輕地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

爾淵卻握住了她的手:“其實我不知道,我多怕你聽不到,或者直接聽而不聞,可是我只想告訴你,這一生除了你,我不再娶其他女子。”

“我又怎能忍心你一生不娶呢?”璠嫣的語氣溫柔。

“我去請父皇賜婚,我會保護你,不再讓世人對你流言蜚語,也不再讓你受傷。”

“我不怕挨板子,也不怕流言蜚語。”

“小璠,我又怎麽會讓你再挨板子。”

幾天後

“姑姑,嫣兒想求您一件事……”璠嫣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了?”宋貴妃看到璠嫣和爾淵一起來,便大概猜到了,於是會心一笑,調侃道:“這老五很少在後宮,怎麽今日來我這兒了?”

“兒臣與小璠情投意合,希望請求父皇賜婚。”

“可是姑姑也知道之前嫣兒抗旨惹怒了皇上……”不敢見皇上了,怕挨板子……

“所以兒臣懇請貴妃娘娘幫忙……”還沒等爾淵說完,門口的公公便宣道:“皇上駕到!”璠嫣悄悄地拉了拉爾淵的衣袖,用口型問:“怎麽辦?”爾淵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臣妾|兒臣|臣女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皇上看到璠嫣有些不悅:“愛妃這裏好熱鬧啊。”

“是啊,難得這倆孩子都這麽有孝心,來看望臣妾。”

“璠嫣這又是進宮來討板子來的?”

璠嫣跪到了前面:“臣女深知抗旨本是罪該萬死,然而抗旨也本出自無奈,承蒙天家仁慈,饒過了臣女的小命。”

“哦?你有什麽無奈?”

爾淵卻上前答:“回父皇的話,小璠在宮中小住時常與兒臣論詩詞,合笛簫,慢慢有了情誼,兒臣深知私定終身實在有損皇室的尊嚴,可兒臣既然給了她承諾,便不會負她,只是沒想到小璠竟做出了如此剛烈之事,兒臣實在擔心,便決定盡早請求父皇賜婚,還請父皇恕罪。”

皇上問璠嫣:“這麽說你當日是為了老五?為什麽當時朕問你時你卻不說?”

璠嫣低著頭,沒有說話,在心裏問了問自己:真的是這樣嗎?

爾淵卻說:“小璠擔心傷了兒臣與三哥之間的情分。”

宋貴妃卻笑道:“這嫣兒還害羞了。”又對皇上說:“這老五此次陪嫣兒來臣妾這兒,一是讓臣妾放心,二是請臣妾來為兩人求個姻緣,看著剛剛老五這般護著嫣兒,臣妾心中也是歡喜,此次算是皇上為兩人的情深做了一個考驗,皇上和臣妾都是過來人,不如成全了他倆吧。”

皇上的心中愉悅了很多:“既然愛妃也這樣說了,朕又怎能再棒打鴛鴦。”

直到走到宮門口,兩人都沒有說話,到了宮門口,璠嫣卻叫住了他:“爾淵。”

“怎麽了?”

璠嫣眉頭微皺,小聲說:“我不想瞞你,其實當初……”

“噓——”爾淵舒淇食指放在唇邊,又用拇指輕輕的熨平她的眉心,語氣溫柔:“你不必告訴我的,無論過去誰在你心中,我只要知道你現在心中有我便好。”他又繼續說道:“至於當日抗旨之事,你是因為我。”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只要能保護你,真相是什麽,已經無所謂了。”

皇上已經下了旨,為璠嫣和爾淵賜了婚,並且封了爾淵爵位。這幾日王府與宋府都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很快,就這樣到了大婚前。

“從今天起,奴婢可要改稱呼了。”珠兒一邊為璠嫣梳妝一邊說。

宋夫人這一早便來到了璠嫣的房間裏,擺弄著嫁衣,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一直在嘮叨地話:“我這兩個女兒啊,都不在身邊了,大女兒嫁到了大漠,就連小女兒現在也出嫁了。”璠嫣卻在眉眼中浸滿了笑意,拉著宋夫人的手說:“女兒還是離您很近的。”

“啪!”只聽門外一聲巨響。

“什麽人?”璠嫣欲起身出門。

宋夫人笑道:“莫不是哪個家仆打碎了東西,我出去看看。”片刻間,宋夫人一邊小聲嘀咕“真是奇了怪了……”一邊推門,卻發現珠兒倒在地上,而璠嫣卻不見了。宋夫人趕緊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宋大人和家丁們趕來,大人看到眼前的場景問:“夫人,這……嫣兒呢?”

還沒等宋夫人回答,珠兒卻支撐著爬起來,聲音略帶虛弱的說:“快……快救小姐……小姐被劫走了……”

宋大人皺眉,對一個家丁說:“快去稟報王爺。”又對其他人說:“茲事體大,要快點找到小姐,切莫聲張。”

王爺聽到來人稟報後皺眉,對常玉說:“立刻選十個精明的侍從跟著我,你留在府中,此事先不要宣揚,若我三個時辰還沒有回來,你便入宮稟報父皇。”說罷將自己入宮的腰牌給了常玉。

“是!”常玉立刻著手準備。

璠嫣睜開眼,脖子好痛,這賊人下手忒狠,璠嫣揉了揉脖子支起身,只覺奇怪,這賊人竟如此放心大膽地不把人質“五花大綁”,於是站起來,活動了活動身上,發現並沒有什麽傷痛,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已經荒廢了的寺廟之中,十分的破舊,地上甚至堆滿了雜草,應該是近來逃荒的人找來的。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看到了一個背向她坐著的一個黑衣人,她一驚,頓住了腳步。只見那個人直挺的坐姿便知這人器宇不凡,並不像普通草寇。當璠嫣看到他左手那枚翡翠扳指的時候,嚇得是很吸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此時應想著該如何出去才是——這人不劫財,莫非是想要她性命以維護他的顏面?

她又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這城中逃荒的荒民嗎?”見那人沒有說話,便又娓娓道來:“我知道,近來出現旱情,在這時舉辦婚禮是不合時節的,所以我們商議一切從簡,可是我的夫君,畢竟是個王爺啊,”她停了一下,一頓一字的說道:“既然是王爺,就必須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既然是皇室宗親,就必須維護天家威嚴。”那人聽了這半句,微微握拳。

璠嫣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屋內散落著幾本泛黃了的蟲蛀了的佛經,破窗外有一條小河緩緩流向城內——這是城北的廢廟,她依稀記得小時候母親帶她來過得。她靈機一動,將佛經一頁頁撕下,疊成小船偷偷扔進小河裏。

“人性本善,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與我而言,錢財不過身外之物,你們比我更需要它,如果你放我回去,我願意將我的嫁妝悉數捐出。只是你要明白——不屬於你的,你終究不該去覬覦。”

她知道他是誰,她也料定他不會將她怎麽樣,她在給他臺階下,又仿佛是在教育他。他搖頭笑笑——還真是一個不吃虧的性格,便繼續與她打著啞謎:“你既如此聰明,便應該能知道未來這天下是屬於誰的,不要嫁錯了人才是。”

“尚陽萬頃河山,懂我的不過他一人而已,我自告訴你錢財乃身外之物,便不會為了身份地位去擠個頭破血流,你難道怕我賴賬不成?”璠嫣故作生氣的模樣,強壓顫抖的聲音,“今日是我成親之日,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我不想有遺憾。”

璠嫣在賭,賭他不會傷她。

那人望望天,看著天漸漸昏暗:“你那個好夫君也應該快找到這兒來了。然後轉身捏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你記住,我既欠你一場婚禮,自然會補給你。”說完便出了廟。

他撒手的那一剎那,璠嫣的身體瞬間下沈,發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呆坐在地上。

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大,一聲勒馬聲之後,王爺推門的跑了進來,緊緊地抱住璠嫣,仿佛寶貝失而覆得,卻又怕再此失去:“對不起,我來晚了。”

璠嫣在他懷裏小聲安慰道:“不,剛剛好,我沒事,你安心。”說罷,便在他懷裏哭了起來。爾淵此時覺得自己該被千刀萬剮,平時那樣精明的一個人,父皇交給自己一個案子斷案如神迅速結案,怎麽如今到了自己身上便險些慌了神?若璠嫣沒有給自己留下小紙船,自己又當何時才能找到她呢?

回了王府已是黃昏,王爺已差人給宋大人報了平安,像這樣有辱天家顏面的事情是不能被宣揚的,外面的儀式照常舉行著,只是少了主角而已。

筵席散去已是深夜,璠嫣在屋裏換上寢衣,坐在鏡前,珠兒為她梳著青絲,王爺披衣坐在屋外的欄桿上吹著簫。桌上的佳釀散發著香甜。

簫聲戛然而止,過了許久仍是一片寂靜。

璠嫣以為又發生了什麽事,急忙開門道:“爾淵!”只見王爺站在欄桿前轉身道:“怎麽了?”又見璠嫣只穿著寢衣,皺了皺眉,解下外衣披在璠嫣身上。

璠嫣笑了笑:“大概是出事出怕了,擔心這次開門後倒在地上的是你。”

王爺笑:“看來我還要靠自家夫人保護。”

“夫人?”璠嫣聽到這個稱呼臉不禁微微臉紅。

王爺拉著璠嫣走到桌前:“誤了婚禮,這杯酒還是要喝的。”

二人交杯,香甜清冽沒入唇齒。

王爺低頭看著璠嫣道:“我欠你一個完整的婚禮。”

璠嫣將手放在他的唇邊,搖頭道:“噓——婚禮不過是一天的事,是給別人看的,一輩子很長,只要有你,有我,便好,少一場婚禮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不在乎的。”

王爺請問璠嫣的額頭,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上,輕輕說道:“那便用我的一生來償還吧。”

於是抱起璠嫣走到屋內,掩門。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大好,小說正式進入輕甜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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