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戒壇寺相遇

關燈
李元昊這次出宮沒有張揚,只帶了幾個隨身近侍,加上沒藏訛龐,一行十幾人。他們這一路暗中走訪了幾個村鎮,看了看當地民情,也還算是百姓和樂,百業興旺。李元昊對自己所看到的甚為滿意,一路上心情很是愉悅。這一日,他們到了興州,李元昊忽然想起沒藏訛龐說起的戒壇寺門,游興上來,便率著眾人來到戒壇寺。

早有侍衛前去報了信,戒壇寺的主持帶領庵裏的數十個姑子們跪在門外迎接。按理說皇上拜佛不該在尼姑庵,但是在西夏,對於女性比較尊重,又加上戒壇寺的沒藏大師講經說法名聲遠揚,他們也就不太註重這種禮俗了。

李元昊回頭對沒藏訛龐笑道:“這戒壇寺看來倒是香火不錯的,只是那個沒藏大師真有你說的那樣出名麽?”

沒藏訛龐道:“臣不敢欺瞞皇上,這裏的沒藏大師佛法極高,皇上見了就知道了。”

“哦?”李元昊笑道:“剛發覺,你跟這個沒藏大師是同姓呢。”

沒藏訛龐沒說話,這時主持道:“貧尼千惠恭迎聖上駕臨。”眾尼姑們跟著山呼萬歲。

李元昊擺擺手:“都起來吧。”語畢帶頭走進寺院。

主持千惠法師引領著李元昊眾人進了寺院。這戒壇寺殿宇依山而築,層層高升,甚為壯觀。寺院坐西朝東,內有山門殿、鐘鼓樓、天王殿、大雄寶殿、千佛閣、觀音殿等,西北院內正中為戒壇殿。

戒壇殿相比之其他殿宇更雄偉壯觀些,戒壇是一座正方形漢白玉石臺,周圍飾以浮雕。戒壇為三層,層層收縮,在每層的束腰處。有一排排佛龕,由下而上每面依次為十二個、九個、七個;下層正面為十三個,共計一百一十三個。每龕內有一尊戒神。戒壇最上層中央有釋迦牟尼佛像,像上殿頂藻井,幾條鍍金透雕臥龍盤於井壁,還有一龍伸頭向下,似在給佛灌浴。

大雄寶殿裏中間供奉著釋迦牟尼佛、左側為迦葉尊者、右側為阿難尊者,寶相莊嚴,下方的香火供奉極為旺盛。李元昊虔誠的上香下拜,又隨著主持的介紹細細觀賞了戒壇寺,參拜了個殿佛祖,才由主持引領著到東廂房坐定。

“千惠法師,朕聽說貴庵的沒藏大師宣講佛法極為出名,眾佛家信徒都不辭千裏之苦聽經而來,朕今兒路過興州也慕名而來,不知是哪一位是沒藏大師啊?”

主持面帶難色,沈吟了一下道:“回稟聖上,沒藏大師並不在庵裏居住,所以她並沒有在這裏恭迎聖駕。”

“哦?出家人不在庵裏居住那還叫出家嗎?”

“聖上,沒藏大師是帶發修行,不過是暫居本庵後的一間草舍,並非本庵出家之人。”

“嗯,那既如此,就叫人請沒藏大師來講講佛法吧。”

那主持趕緊命沙彌尼去請,不一會兒那沙彌尼回來稟報:沒有找到沒藏大師。”主持趕忙命人上山去找。李元昊聽聞並未上心,只是喝了會兒茶,休息了一會兒,便要回宮。

沒藏訛龐費了心思才讓李元昊來到這裏,怎肯讓他這樣就走,馬上上前道:“皇上,這興州戒壇寺後的山上有一處巖壁,上面有古人的石刻,也有今人描畫的狩獵,舞蹈、動物等各種的巖畫,很是獨特,反正天色尚早,皇上不如去看看。”

李元昊不置可否,便點點頭,由他帶路出了戒壇寺轉到後山。

這興州戒壇寺位於金山山腰處,金山山勢高峻,俗稱“豁了口”。山口景色幽雅,奇峰疊障,潺潺泉水從溝內流出,約有百餘幅個體圖形的巖畫分布在溝谷兩側綿延的山巖石壁上。畫面造型粗獷渾厚,構圖樸實,姿態自然。以人首像為主的占總數的一半以上。其次為牛、馬、驢、鹿、鳥、狼等動物圖形。

人首像畫面簡單、奇異,有的人首長著犄角,有的插著羽毛,有的戴尖形或圓頂帽。表現女性的巖畫,有的戴著頭飾,有的挽著發髻,風姿秀逸,有的大耳高鼻滿臉生毛,有的口銜骨頭,有的面部有條形紋或弧形紋。還有幾幅面部五官似一個站立人形,雙臂彎曲,兩腿叉開,腰佩長刀,表現了圖騰巫覡的造型形象。

動物圖形構圖粗獷,形象生動,栩栩如生。有奔跑的鹿,有雙角突出的巖羊,有飛馳的駿馬,有搖尾巴的狗,有飛鳥的圖形和猛獸的形象,有部分人的手和太陽的畫面,還有原始宗教活動的場面。

李元昊隨著沒藏訛龐邊走邊看,對於古人在這巖壁上鑿刻出的這些個畫作很是嘆服,不知不覺間走了很遠。忽聽潺潺水聲,原來是一汪泉眼汩汩地冒著水花從山溝內蜿蜒流出,原來這裏竟然有一個地下泉。泉水清澈透亮,伴著山溝兩側綠樹茵茵,倒是令人神清氣爽。李元昊四下一掃,找了塊石頭坐下來。

“走了這麽久,有些渴了,你去給朕打點著山泉水來。”

沒藏訛龐應了走到溪邊,一想自己並沒有盛水的器具,四下看了看也還是沒有一樣東西能盛水,心下有些著急,他擡頭看看天色,太陽正當頭,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怎麽還不見影,真是令人心焦。正暗自著急著,遠遠一個身影提著一個水桶走過來。沒藏訛龐看見了,心裏一喜,眼瞼一合掩去眸中精算的光芒。他轉身對李元昊道:“皇上,這裏沒有盛水的器具,那邊恰好有人來汲水,您稍等等,臣這就找那人借個器具來盛水。”

李元昊也看到有人走過來,初時並未在意,點點頭,目光隨意註視著那個由遠至近的身影,眼神卻漸漸由隨性轉為驚疑。他倏地起身,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道人影,臉色大變。

沒藏彩雲身著青灰色的寬大衣袍,頭發俱掩在同色的布帽裏面,只有幾根垂落下來,飄在耳鬢邊。她因為走在水流的下游,離他們有百十來米的樣子,並未料到這偏僻的山上會有人出現。她走到泉邊,放下水桶,蹲身掬起一捧清泉洗臉,忽然一道暗影擋住陽光,她下意識的擡頭,只見一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泉邊。因為逆光,她看不清楚那人的面貌,只看到金色的陽光給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圈金邊,他就那樣高高在上的站著,身姿傲然,氣勢迫人。

彩雲被陽光晃得刺目,剛要起身,手腕已被攥住,一股強勁的力道將她拽起來,接著,她就對上了李元昊含著震驚,暴怒的雙眸。

“彩雲?”李元昊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手勁兒因為太過驚異與憤怒而收緊,“你沒死?”

沒藏彩雲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心臟瞬間緊縮,只覺得周遭空氣被瞬間抽空,致使她連氣息都喘不過來了,頭腦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想要掙脫鉗制她的手,可是李元昊哪裏肯放手,死死的攥住她的手臂,那勁道捏疼了她,她覺得胳膊都要被捏斷了。疼痛使他的神智清醒過來,見掙不開李元昊,無奈地她只能盡量穩住心神,裝作不認識他。

“你認錯人了,請放手。”可即使是如此拼命地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與慌亂,言語間還是難以控制的顫抖。

“認錯?”李元昊也希望自己是錯認了人,可是,可是明明就是彩雲,明明就是他深深刻入心版的女子,連聲音都絲毫未差,怎能錯認!“我倒希望我是認錯了!起碼我不會感到震驚和受騙!”

彩雲聞言一顫,她心知李元昊的性格,自己這樣假死蒙騙他本就是無奈之舉,若讓他知道了詳情怕是會有更多的人命。她忍著手腕傳來的疼痛,仰臉時已經用平靜偽裝了自己,眸子裏也是一片冷然。

“請你放手,我不認識你。”

李元昊見她依舊如此的冷漠,心裏有一瞬間的猶豫,但轉瞬就已否決掉自己的不確定。她絕對就是彩雲!無論她如何的偽裝自己,她就是她,改變不了!

這時沒藏訛龐上前道:“彩雲,你何苦再隱瞞下去呢,皇上早就認出了你,你也不要再固執了。”

彩雲此時才知道沒藏訛龐也在,瞬間了然李元昊的出現並非偶然了。她望著沒藏訛龐嘆聲道:

“原來是你……”

李元昊看看彩雲,又看看沒藏訛訛龐,他忽然明白了此番與彩雲相遇並非偶遇,從之前的勸說他拜佛祈福,到今日的游覽山景,這一切具是沒藏訛龐早已計劃好的。他眼一瞇:“沒藏訛龐,你不準備跟朕解釋清楚麽?”

沒藏訛龐聞言跪倒在地:“皇上,臣有罪,臣欺瞞皇上,將皇上引來此處的確是有預謀的,不過,臣也是為了皇上,為了臣的妹妹彩雲啊!臣知曉陛下您對彩雲的這份深情,彩雲也對陛下深情切切,臣不忍心看著有情人勞燕分飛,所以、所以就……”他匍匐在地,不停地磕頭。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沙彌,俗稱“小和尚”,原語可能出自龜茲語的 samane 或 sammir,或於闐語的 ssamana。意譯為求寂、息慈、勤策,即止惡行慈,覓求圓寂的意思。在佛教僧團中,指已受十戒,未受具足戒,年齡在七歲以上,未滿二十歲時出家的男子。 小沙彌

在佛教僧團中,首位沙彌為羅侯羅。人若想成沙彌,需受十戒。凡小孩出家,叫做沙彌。人若過了七十歲,便不準受具足戒,祗能受沙彌戒,做沙彌,而不能正式成為比丘。

同此,出家女子稱“沙彌尼”。以沙彌、沙彌尼勤於策勵成為比丘、比丘尼,故前者譯為“勤策男”,後者譯為“勤策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