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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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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著,一個宮人恰巧出來,見了他忙行禮。

“見過將軍。”

他略一點頭,根本未註意宮人的愛慕眼光。

那宮人自入宮就在傲雪閣,雁影住進來的時候她也是在的,也模模糊糊的知道著定遠大將軍與那個漢人女子之間的事情,現下瞧他的模樣,知道他此番來意。

“將軍,江姑娘不住這裏了。”

顯淳一怔。“她去了哪裏?”

“將軍出征後不久,皇後說她身邊缺個人說話,便稟明了皇上叫江姑娘搬到皇後娘娘的寧秀宮去了。”

“哦。”顯淳聽了,心倒是放寬了不少。想來雁影在姑母身邊不至於受委屈,有任何事姑母都能替他照應著。他點頭謝過宮女,朝著寧秀宮方向去了。那宮人在他身後嘴唇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麽,但終是沒有出聲。

野利紫嫣聽說顯淳前來請安,心裏的滋味是無法名狀的。野利顯淳的到來令她無法控制的想起自己是何等的恨著他的母親沒藏彩雲,但顯淳是她野利家唯一的男丁,是二哥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她也是非常喜歡著這個侄子的。現下是怎樣的一種矛盾心情啊!在見與不見,又該以何種態度對待顯淳之間思量,內心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讓宮人宣顯淳進來。

片刻,顯淳從外面走進來。野利紫嫣坐在宮中的鳳榻上,目光隨望著那英武雄健的身影大步跨來,春陽暖暖的跟著他照射進了宮門裏,他身上的甲胄熠熠閃光,象是戰神臨世威武中帶著傲然,剛毅中帶著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野利紫嫣有一瞬間的晃神,這氣勢令她想起當初她初見元昊時。那也是一個陽光晴好的日子,她站在父兄身後,等著恭迎聖駕。李元昊駕馭著玉花驄禦風而來。一身黃金甲胄,披著日頭灑下的金光,象是天神一般散發著無可比擬的卓然氣勢馳進了她的視線,撞進了她的心裏。

馬上的男人勒住馬,灰白色的玉花驄精神亢奮,打著響鼻在她眼前停下來,但依舊不安分的狂躁著。她的父兄趕緊跪倒在地,唯有她,因為貪看那戰神一般的人物,竟然忘了眼前的男人是皇帝,是眾人皆叩拜的天子!元昊一勒馬韁,朝著跪在地上的父兄,也是她站著的方向朗聲道:“都起來吧,旺榮,玉乞都是朕的臂膀,無須多禮。”眾人皆磕頭謝恩。元昊此時也看到了癡立於人叢中的她,擡手指著她問身邊站著的野利玉乞:“她是誰?”

玉乞道:“她是臣的妹妹野利紫嫣。”因她站在他們身後,叩拜時誰也沒有註意到她並未曾參拜,只有李元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紫嫣依舊直立未動,只是在元昊在玉乞的介紹下再次投向她的時候,嫣然一笑。

這一笑,竟讓她成為皇上的女人,元昊的正妻。只是她不知道,元昊娶她,不為別的,只為了那一笑像極了他初見沒藏彩雲時的那一笑。

“臣給皇後娘娘請安。恕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禮。”野利顯淳進得殿來,雙手交叉躬身一禮。野利紫嫣收回思緒,微笑著道:“淳兒不必多禮,起來吧。”

顯淳謝恩直起身,看向疼愛他的姑母想起母親,心頭有一絲愴然。

紫嫣心驀地一跳。這雙眉眼與心目中那個男人的眼重合。怎地與皇上如此相像!以前倒也未曾留意,只因為今日忽然憶起了當初,這才發現顯淳的眉眼,顯淳的氣勢,顯淳的這樣多地方同皇上相似。是她眼花了麽?但是直覺卻是不肯放過她,忽地,那晚她在飄雲閣外所聽到的種種全都明晰的在腦海中回蕩。她忽地想起了那晚元昊說:玉乞搶了我心愛的女人……難道——彩雲與皇上在嫁給哥哥之前就已經相識了?望著顯淳,她忽然有一種了悟。這了悟讓她瞬間痛徹心扉,痛得她面色慘白,冷汗涔涔了。

“姑母?”顯淳見野利皇後瞬間蒼白的臉,神情古怪,以為她身體不適,哪裏知道野利紫嫣此刻的異狀竟是因他而起。“姑母可是身子不舒服麽?”

野利紫嫣許久才平覆了內心的激蕩,可是卻再也不能有以前那樣有打心底疼愛顯淳的情緒,此刻,她望著這個侄兒,他竟然是自己丈夫與嫂子的骨肉,他也是自己兒子的親兄弟,她竟然不能心平氣和,更是連一句虛應的話也說不出口。

許久,她才緩緩道:“無礙。將軍這些時日在外征戰辛苦了,若無什麽要緊事,就退下吧,本宮有些乏了。”

顯淳見皇後的樣子以為真的是身體不適,心中又惦記著雁影,便也沒有深思野利皇後的異樣。又因是對著自小疼他的姑母,也就不想再繞彎子,直接將來意說明。“姑母,顯淳聽聞姑母將江雁影接到寧秀宮,顯淳在這裏多謝姑母了。今日前來,一是給姑母請安,再有是想請姑母做主,允了侄兒接江雁影回府。”

野利紫嫣將江雁影接到寧秀宮純粹是因為寧令哥的請求。開始她心裏也是矛盾的,她知道寧令哥對那個漢女的心思。可她並不願兒子與侄子這兩個表兄弟因為一個女子起爭執。但到底還是是偏著自己的兒子,拗不過寧令哥的軟磨硬泡,又思及寧令哥的心性,或許只是一時的新鮮而已,若是堅決拒絕了他,反倒讓他心裏總是惦記著,倒不如讓他對那個漢女自己厭倦了的好。便應了寧令哥的請求。

可誰知數月過去了,還未見寧令哥對那漢女的心思轉淡,原本她是希望顯淳回來接手這個漢女的,可如今猜測到顯淳的身世,她就從心底裏產生了對顯淳排斥,對他便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寬懷。當下緩緩道:“雁影那姑娘倒是個可人兒,本宮自接她來到寧秀宮,平日裏陪著本宮說說話,也解了本宮不少煩悶。你又是剛剛才回朝,也該回府跟夫人好好相聚,照本宮看來,現在還不便接她回去。這事兒還是緩緩再說吧。”

顯淳正欲說話,野利皇後已揮揮手:“好了,你也回去吧,別讓你的夫人在家翹首空盼,本宮累了,你退了吧。”

顯淳見皇後如此說,知道此次想接走雁影無望,只得退了出來。出了鳳儀殿,就見丹哲候在不遠處。

“過來坐。”李元昊坐在偏殿的暖炕上對野利顯淳招手。

顯淳他知道李元昊是要他坐在暖炕上,這舉動無疑是一種信任和想拉近關系的表現,但他沒有動,心中是矛盾的。即使已經知道他是自己的生身之父,但是情感上還是無法忘記野利玉乞,更無法調和心裏對元昊行事狠辣做法的不認同。

李元昊見狀,心中生出無奈。他這一生戎馬倥傯,任何事都不會難住他,但此時,面對這個他與心愛女子的兒子,他卻是無奈的。他喟嘆一聲,想起彩雲,他的心裏又是一痛。“朕決定讓你恢覆拓跋姓。”

顯淳聞言跪倒。“皇上,顯淳不願改姓。”

“你!”李元昊聞言心中騰起怒火,但又壓抑下去。“你一次次的拒絕朕的好意,你就這麽不屑是我李元昊的兒子麽?”

“皇上,我若改姓,天下人必定非議不斷,顯淳不願阿媽與皇家的聲望受到影響。”

“哼!誰敢說什麽!”李元昊一聲冷哼,神情傲然狠戾。

顯淳見李元昊的神情,心知李元昊的行事狠辣無常,忙解釋道:“皇上若執意讓顯淳改姓,定當引來朝中眾臣的反對之聲。即便您可以不理會朝中的非議,但天下悠悠眾口,焉能堵得住?顯淳不願看到我大夏皇族因我一個外人而受天下非議。”

“你怎麽會是外人!你是我兒子!”

“皇上,臣姓野利。”顯淳低首道。

“你——”李元昊壓了壓火氣,道:“朕現在就擬旨通告天下給你覆姓。”說罷就要動筆。

“不,皇上。”野利顯淳阻止李元昊的動作。“此事若公開,不僅皇家聲譽受到非議,而且……會讓有些人誤以為顯淳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

“是,皇權自古以來都是皇族紛爭的起源,歷代皇家爭權奪利,宮闈間兄弟蕭墻的爭鬥舉不勝舉,只要權力地位存在,這種事情就會永遠不斷。我生性粗率,脾氣雖爆劣卻看重情意,不願卷入這權利地位的爭戰。若我改姓,怕會令很多人覺得我是為了這皇權。”

李元昊不得不承認顯淳說的對。自古因為皇位之爭使得兄弟蕭墻,父子反目,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事情太多了,這權勢的魅力太大太吸引人,也是身在皇家的無奈。但是,他還是想勸服顯淳。“你又怕什麽?論起來朕的幾個兒子當中,只有你最有資格繼承朕的這片天下!或許,有朝一日,你的作為或許可以令朕將大業傳與你!”他依舊想要游說顯淳點頭答應改姓歸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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