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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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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淳拉著雁影出來,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也沒見野利燕,問了下人,有人說見野利燕奔了後院。倆人來到後院,也沒見到野利燕人影。顯淳回過頭來,見雁影低著頭正瞅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見他停下來,臉忽然紅了,微一用力掙脫了他。他有些不舍的放開手,正想說些什麽,忽聽到馬的嘶鳴聲。雁影甩開顯淳的手,先一步跑向馬廄。遠遠見燕兒仍舊是一身火紅的衣衫背對著她,正在給小白餵飼料。即使只是背影,也可以看出野利燕的心情很低落。

“燕子。”顯淳叫她。

她回身看看顯淳,一張小臉上盡是委屈。顯淳見她神色還算正常,心也放下了一半,但勸解不是自己的擅長,便朝雁影使了個眼色,待雁影點點頭,自己才走開了。

“燕兒。”雁影待顯淳走遠了才走上前招呼了一聲。野利燕沒有擡頭,也沒答話,好像根本不在意誰來了。雁影撫摸著小白柔順的鬃毛,看到燕兒的小臉失了靈動,心下黯然。小白親昵地用頭廝磨著她,她想起她剛到這裏,是燕兒拉著她接近小白,是燕兒陪著她熟悉環境,是燕兒伴著她東聊西扯,是燕兒伴著他讓她消除了對陌生環境的恐懼,讓她在異鄉有一份友情溫暖她。如今她燕兒也要和她一樣作為部族的犧牲品遠嫁,又是嫁給那樣不成器的男人,心下替燕兒惋惜不值。

野利燕沒有回頭,只是遞給她一小袋黑豆。“大娘說了什麽?” 她看出雁影欲言又止,冷笑了一聲:“她要你來勸我?”一句話說仿佛冷然,心裏卻是暗暗悲苦。自小母親因生她血崩而死,是大娘拉巴她長大。大娘待她如親生一樣,對她的寵愛甚至勝過大哥。她可以任性的沖撞父親的命令,卻無法違拗阿媽。她更佩服的阿媽的聰明,懂得利用最有說服力的人來做說客。

“燕兒你——怎麽知道?”雁影訝異,野利燕好像預先知道她的目的。

“那天阿媽和你說話,我就在外頭。”

雁影望著野利燕,心下惻然。陽光那麽好,那麽耀眼,可是照不到野利燕的臉上,野利燕圓圓的臉和漆黑的大眼似乎掩上了一層冰霜,一層陽光也融化不了的冰霜。她心頭一慟,沖動地道:“我都無法說服自己勸你嫁給吉烏塗,又怎麽會勸你。”

野利燕詫異的望向她,眼中閃爍著晶瑩。註視了她片刻,忽地抱住了她,聲音哽咽著:“我就知道你最知我、懂我。”

雁影輕撫著她柔順的發絲,心裏酸楚又無奈:“可是我卻幫不了你,對不起。”

“我死也不會嫁的。”燕兒堅定的眼神語氣宣示著決心。

死也不嫁,宣示著決心的同時也是對命運一種無奈的抗爭。雁影心底暗嘆,女人難道就只能用死來抗議命雲對自己的不公?

雁影陪著野利燕聊了好久。覺得野利燕心情好些了才回房。野利顯淳依然沒有回來,雁影心裏沈沈的和衣睡下。

“雁影,雁影,你幫幫我……”轉天一早,野利燕就慌張地推門進來,腮邊掛著淚珠,滿眼的無措。

“發生了什麽事?你別慌,慢慢說。”雁影剛剛起身,顧不得衣袍還未整束好,急忙起身拉野利燕在床邊坐定,見她慌亂無措又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裏也不安起來。

“我以為下月成婚是阿爹的氣話,這期間我可以慢慢想辦法說服阿爹不要把我嫁給吉烏塗,可是我剛聽到阿爹同大哥說吉烏塗要立即成婚,後天一早就將我送到往利部落去。怎麽辦啊雁影?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去,我不能去,我不要嫁給吉烏塗那個色鬼。”

這麽快!一想到吉烏塗那醜惡邪淫的嘴臉雁影心底幾就升起厭惡,野利玉乞如何忍心讓女兒嫁給一個色鬼?顯淳怎忍心將自己的妹妹送入狼窩?不行,她不能讓這樣的悲劇在發生在野利燕身上。利益婚姻帶給女人的只有痛苦,她不願再看到開朗的燕兒也墮入這種悲苦的循環。可是她在這裏人微言輕,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唯今之計也能用老辦法,就是——逃!

“只能這樣了!”她一咬牙,對野利燕道:“逃吧,逃得越遠越好。”或許沒了優渥的生活,但起碼心是快樂自由的。

“逃?”野利燕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

當晚,一兩片雲彩偶爾遮住皎潔的月光,補天的銀釘布滿黑得深邃的天空,將軍府後院出現兩個纖細的人影。她們摸黑潛到馬廄,給馬蹄包上厚厚的布,借著月光偷偷牽出小白。

她們牽著馬推開後門,雁影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這裏有一些我的首飾,你帶著路上做盤纏。”

“雁影……”野利燕感激的望著雁影,不知道怎樣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她上前擁抱她,臨別的不舍與渺茫的前途讓她惶然淚下。

雁影用力擁緊這個純真直率的姑娘,心頭也是溢滿擔心。“好好照顧自己,路上要小心。還有,到外面要改換男裝,出門方便些也安全。”

“嗯。”燕兒哽咽著答應。

“找個地方先落腳,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想辦法給我捎個信回來。”雁影不放心的交代。

“嗯。”

“快走吧,趁著天黑走得遠些,找個往來人少的偏僻地方躲起來。等沒事了再回來。”雁影推開她催促著。

“嗯。”野利燕難得乖順地點點頭,此刻的她,小女孩兒的軟弱和無助盡顯,心知這一走,怕是沒有機會再回來了。雁影看了心裏難過,雖不舍也不放心,還是硬起心腸催促她早點上路。

“你們要去哪兒?”忽然間一聲低喝傳來,猶如一聲炸雷,炸得兩人魂飛魄散,緊接著雜沓的腳步包圍了她們。有人燃起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野利玉乞和野利顯淳站在其中,神色冷峻的看著她們。

野利燕嚇壞了,她緊緊地揪著雁影的衣袖,渾身顫抖著。雁影也是心如擂鼓,腦中一片空白。但本能的將野利燕擋在身後,求助地望向野利顯淳。

野利顯淳望著她們手中的包裹,臉色深沈目光陰郁。

“想逃?”

雁影知道今夜她和燕子說什麽都絕無可能全身而退,但若讓他們知曉是野利燕逃走,必定嚴加看管野利燕,那她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事已至此,她忽然一咬牙,將野利燕拉到身後。

“燕子是助我逃走,和她無關。”野利燕此時也明白了雁影的意圖,急忙爭辯:“不是的,是我……”

“是我!”她瞪了野利燕一眼,制止她再出聲,拿出那個小包袱打開。“這裏面的首飾都是我的,是我要逃走,我利用燕子的心軟騙她幫我的。”她勇敢的仰頭迎視著一幹眾人,最後將視線定在顯淳臉上。她的心在發抖,手在身後緊緊握成拳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站直。她在賭,賭顯淳對自己的情分。

野利顯淳神色陰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扯過她:“你要去找蘇孝倫?”

雁影仰頭望著他,離他那麽近,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怒焰和狠戾,她知道他發怒了,他眼中的怒火足以將她燒成灰燼,但她不能退縮,不能,更不能把無辜的人扯進來,那會使整件事更加糟糕。

“我沒機會跟他串通,也不能跟他串通。我只想逃出去,我要離開這裏,卻不能通過他,否則我回去也是活不成。”

野利顯淳咬著牙,額上青筋迸起,兩腮的肌肉似乎糾結在一起。手裏的勁道足以把雁影的骨頭折斷。雁影痛得直冒冷汗,卻咬著牙關就是不哼一聲。她的這種倔強越發激怒了顯淳,他咬著牙,他一字一句的道:“想離開,你休想!”

他手一揮將雁影搡倒在地,命令手下:“把她給我關進地牢!”

“不要!不能這樣……”野利燕呼喊起來撲過去要阻止那些侍衛,被雁影一個眼神阻住。

野利顯淳一把扯過野利燕走進府中。

有人上前牽走了馬匹,也奪走了雁影手裏的包袱。宿魯對她還算客氣,上前道:“江姑娘,對不住了,請跟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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