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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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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將軍府,正巧野利玉乞從府裏出來,抓著馬韁正要上馬,遠遠見她跑過來,且形容狼狽倉惶,心裏更是厭惡。

“你慌慌張張的在做什麽?”他濃眉一皺,低聲呵斥。

雁影見到他象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根本顧不得野利玉乞的態度,她一把扯住他求救:“快,快救人,救救蘇禦史。阿吉塔、阿吉塔她、她要殺他!不!她是要殺我……”

“你說什麽?”野利玉乞不明所以,但也感覺到事態嚴重,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沈聲喝道:“你把話說清楚!”

“阿吉塔她將我騙到外面要殺我,幸虧,幸虧蘇禦史擋住了阿吉塔我才能跑出來,現在、現在也不知道蘇禦史怎樣了,大人,快去救蘇禦史……”

“他們在哪兒?”

“在、在……”雁影這才發覺自己並不能清楚的說出那個地方她急得拽住野利玉乞的袖子:“我不知道那地方叫什麽,就是從這裏往西,過了一個大的集市再向南,有兩座塔樓式的建築那裏。大人,你快點快點派人去救蘇大人,他已經受傷了,若萬一出了不測,大夏也難以向大宋交代啊!”

“好,我去看看。但你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再不許向任何人透露一點點,聽到沒有?”野利玉乞已經覺察到此事的嚴重性,若傳揚出去定然會惹起軒然大波。只有先封了這漢女的口,更不能讓顯淳知道阿吉塔要殺這漢女。若他一怒之下再得罪了阿吉塔的細封氏族,那麽幾大家族聯合怕是難上加難,更甚者他們密謀之事也將敗露。

雁影點頭答應著,她只求野利玉乞趕緊去救蘇孝倫,雖說阿吉塔要殺的不是蘇孝倫,但他已經受傷,她真怕阿吉塔失了理性禍及蘇孝倫。野利玉乞問清了地點,帶著人離去。雁影方才發覺渾身沒有一點兒力氣,跌坐在門前,半天動彈不得。

她焦急難安的等待了許久,遠遠看到一行人打遠處而來,中間被簇擁著的可不正是蘇孝倫!她慌忙沖過去,只見蘇孝倫面色蒼白,步履踉蹌著被人攙扶著走來,身上點點血跡,整個兒右衣袖已經讓鮮血染紅了,看樣子傷勢不輕。她眼一黑差點暈倒,急忙要上前攙扶,一旁的野利玉乞一把將她推開。

她被推得倒退了幾步,見野利玉乞陰沈的臉色躊躇著不敢上前,但心裏又擔心蘇孝倫的傷勢,只能遠遠的跟著他們進了府。

蘇孝倫註意到了在一旁跟著走的雁影,沖她安撫的笑了笑說:“我沒事。”

野利玉乞將蘇孝倫安置在客房,又張羅著命人燒水拿金創藥,又著人去請大夫。雁影在不遠處的廊下焦急的將視線投註在客房門口。也不知蘇孝倫的傷勢重不重,她看到大夫被請了進去,客房裏外亂糟糟的,仆人們來回進出,端水的、拿藥的,個個神色緊張。她很想立刻知道蘇孝倫的傷勢,又怕野利玉乞阻攔,只能躲在一旁等待著。尤其這種時刻,身份的制約使得她不能公開進去探望禦史大人的傷勢而惹來流言蜚語。

大夫處理了蘇孝倫的傷勢,包紮好後又交代了需註意的事項與藥的服用方法才告退。野利玉乞命人取了藥資送大夫出了府門,揮揮手打發了下人們出去,又親自關上房門,先是安撫道歉,檢討自己所管轄守衛巡查不嚴,致使禦史大人在興慶城遭人所傷,後又分析情勢,暗示蘇孝倫不要因此事演化成國與國的矛盾。

蘇孝倫聽出野利玉乞的意思,心中思量一番,也不得不同意野利玉乞的觀點,便也含糊的答應了不再追究。

雁影遠遠的望著野利玉乞出了房門告辭,又侯了一些時候,等服侍的丫頭也去煎藥了才敢上前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蘇孝倫單手扶著門扉,臉色稍有些蒼白。

蘇孝倫見到是她站在門口有些意外。自打他來到西夏,雖然也見到了她,但即使在將軍府面對面的相見,也只能如陌生人一般,想顧不得言語。原本接到皇上賜封禦史的聖旨時心中是有欣喜萬分的,慶幸有這樣的機會能再見到雁影,看看她過得如何。雖然明知自己早已沒了與雁影的緣分,但心中依舊放不下。

在野利顯淳的府裏看到雁影,竟然是那樣一種場面,他心裏的難受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錯愕,惱怒、嫉妒、遺憾、後悔、百般滋味堆在心頭。恰逢今日李元昊跟幾個大臣商議國事無暇分身,指派宿魯陪他游覽興慶城。他隨著宿魯轉了一圈推說有些倦意回驛館休息。宿魯告辭後他獨身一人閑逛到興慶最熱鬧繁華的街市上來。剛轉過街角,眼角餘光一晃,竟然看到雁影與一黃衫女子走過。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定睛細看,真的是雁影。他沒有多想,移步跟了上去,心裏因為有這樣與雁影見面的機會而激動欣喜著,希望能與她敘敘舊。其實自知見了也是枉然,他與她早非當年的青梅竹馬,不是可以單獨見面聊敘舊情的人了。可即便是如此的無望,他卻管不住自己的腳步與期待的心情。

越跟越覺得蹊蹺,她們兩個女子為何偏偏揀那偏僻的地方走?正要上前阻攔,便看到黃衫女子從靴筒裏抽出的匕首對準了雁影。他悄悄接近,想要趁其不備奪刀,但還是晚了一步,黃衫女子已經一刀刺過去。危急時刻他沒有多想,奮力沖過去替她擋住了刀鋒。他萬分慶幸當時自己跟了過去,不然……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情景都覺得後怕。

從野利玉乞找到他到他看到野利玉乞對待雁影的態度,他就很清楚雁影在這裏的地位如何了。現下見到雁影,心頭熱流激湧,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楞了半晌,才醒覺道:“進來坐吧。”

“大人傷得嚴重麽?除了手臂,還有別的傷嗎?”雁影一踏進門便急切地詢問,視線上下掃視蘇孝倫,臉上的關切擔憂非常明顯。

“只右肩一條傷口而已,沒大礙。”

兩人坐定,蘇孝倫見她神色憂慮,滿目擔心,心裏又不禁酸又苦,一時無言。雁影將蘇孝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精神尚好,行動也自如,這才將心落腹。

“今日多虧大人相救,不然雁影今日怕是兇多吉少,雁影這裏拜謝了。”她顫巍巍屈身一福,蘇孝倫趕緊伸左手扶住她,不讓她施禮下去。

“妹妹說的哪裏話,為兄巧遇見妹妹有難,豈能坐視不理。你來得正好,我正有疑問想請妹妹為為兄解惑。”

“大人千萬別這麽說,雁影定當知無不言。”

蘇孝倫請雁影坐下,才開口:“妹妹可知今日刺殺你的女子為何人?”

“嗯,她是細封氏族族長的妹妹,細封阿吉塔。”

“她為何刺殺於你?”

“她——她說她喜歡野利顯淳,因為野利將軍才……”

“這麽說來,她是妒忌才起了殺心?”見雁影點頭,蘇孝倫覺得自己心裏悶悶的。“這麽說來,野利將軍對妹妹情有獨鐘了?那為何為兄聽聞府裏的仆人說起妹妹還未曾與野利將軍完婚。”

雁影難堪又狼狽的別開臉。“我一孤身弱女被朝廷賜給將軍,在這夏國無依無靠,誰又在乎我是什麽身份。俗話說天高皇帝遠,雁影到了這裏,也只能聽從命運了,至於將軍如何安置我又豈是雁影能自主的?”說到這裏紅了眼圈。

蘇孝倫心下黯然,是啊,朝廷犧牲了一個弱女子來維持暫時的和平,卻不會在乎她今後的命運如何,更不知兩國再起烽火時,她會是怎樣的處境?當初若是自己早一些娶了雁影,此時兩人就都不是如此境遇了。想到此處心中有悔有恨,恨不能立刻帶了雁影離開西夏。

兩人在心中各有思量,神情皆是黯然。

雁影平靜了心緒,見蘇孝倫神情抑郁,眼神卻如火般灼熱的望著自己,似乎有千言萬語欲語還休,不由得心跳如兔,生怕他說出什麽使得兩人都尷尬。

“大人……”

“妹妹不用這麽生疏,在這異鄉之地,故人相見本就親了三分,更何況你我自小的情誼,還是以兄妹相稱吧。”蘇孝倫實在不想雁影跟他這麽生疏見外,憶起兒時兩小無猜,現下她客氣又處處小心的樣子更是令他心如刀絞。

“這……不妥吧?大人乃大宋使節,身負朝廷重任,雁影豈能壞了規矩,亂了身份。”

“欸,”蘇孝倫反駁道:“妹妹是聖上親賜的郡主,千金之體,怎可自貶身份,是否嫌棄蘇某不配才不願兄妹相稱呢?

“大人,”雁影趕緊起身解釋:“大人這樣說豈不折殺雁影。雁影雖身為官宦千金,如今在這西夏身份與將軍府裏仆傭一般低下,若與大人兄妹相稱,恐貶低了大人。”

“你我之間這樣稱呼反倒生分了。想我們兒時一起的讀書,一起捉蟋蟀,逛廟會……”蘇孝倫想起以前,不禁感嘆。“世事變遷,原以為……”他頓住話語,清俊的眸子含著太多的憾然。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這麽多了,收藏還是這樣少,也沒個長評給我,我快寫不下去了。看來偶真是沒啥寫文的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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