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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他的妹妹不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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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擡手欲敲面前的門,又放下,沒了剛剛偷跑過來的興奮勁,竟有幾分近鄉情怯的躊躇。

十歲那年全家罹難,到現在十七歲,他與妹妹已經分別了七載,他不知道妹妹是不是還是小時候那樣的活潑可愛。

不,正值豆蔻年華的妹妹是個大姑娘了。

他該怎麽和這樣的妹妹相處呢?

木門被從裏拉開,兩個穿著淡黃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來,見到白夭時,兩個少女一楞,趕忙行禮,“奴婢見過小公子。”

白夭對著兩人點了點頭,也知道現在他出現在後院可能有些找茬的意味,臉上多了些尷尬。

“咳,你們先下去吧,我找你們家姑娘有點事。”

“是,小公子。”兩個婢女福了福身,趕忙走開。

白夭在開著的門板上敲了兩下,裏面傳出一聲請進來,他才關上門走了進去。

後院的屋子布置的很簡單,都是基礎實用的家具,也是因為修剪宅邸的時候修了後院,要不然,永安王府都不會出現這個東西。

白夭繞過屏風就見到穿著一身藍色宮裝的蓉薇正拿著針線繡著什麽,一時間竟讓他覺得這是夢境成真了。

見到有人進來,蓉薇擡頭看,見是白夭,秀麗的面容閃過厭惡,又馬上掛上了笑。

白夭自然沒看到蓉薇的表情變化,他整個人都沈寂在見到失而覆得的妹妹的喜悅中。

“蒹葭,你還記得哥哥嗎?”白夭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變了音。

“當然記得,真的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哥哥。”蓉薇的聲音中也帶著激動,但與之相反的是她一點也沒有表現出與之相等的激動。

無論是冷淡的帶著高高在上的眼神好,還是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裏,沒有起來給失而覆得的哥哥一個擁抱。

然而,這些小的細節都不是沈浸在喜悅中的白夭能發現的。

他坐到蓉薇身前的繡墩上,雙手激動地互相交握,眼眶都因為激動有些發紅,他近乎貪婪地看著蓉薇,來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這些年在蕭淮寧身邊你過的不好吧?是哥哥沒本事,委屈你了。”

嘖!聽到白夭直呼蕭淮寧的名諱,蓉薇眼中閃過怒意,她掩飾地低下頭,柔婉地說道:“哥哥再說什麽,王爺對我很好。”

覆又擡頭,唇角勾著假笑,蓉薇帶著告誡意味地對白夭說,“倒是哥哥這樣對王爺不敬,實在不是下屬應該做的,哥哥多註意些。”

“不敬?”白夭疑惑地歪頭,“我為何要尊敬他?要不是因為他,我們怎麽會落得家破人亡、流落教坊到頭來要為他做盡壞事的下場?”

“你我兄妹能得救,還是要多虧珺竹幫忙,否則,光憑我一人,不知何時才能救你出來?”

呵呵。蓉薇冷笑著看著白夭。

她想起萬千火樹銀花下,蕭淮寧一臉愁容,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滿的無奈,“蓉薇,你哥哥已經背叛了本王,與蕭淮安雙宿雙飛了。本王交給他的任務,他也不會完成了。”

一顆心都是蕭淮寧的蓉薇難能看得了蕭淮寧這幅樣子,當即接下了藥,並向蕭淮寧保證一定會殺了蕭淮安。

現在看來,王爺說的果然不假,她的這個哥哥恬不知恥的爬上了永安王的床,又妄圖拉攏她一同背叛對他們有恩的王爺。

真是惡心。

“哥哥是永安王的床上多了,忘記是王爺救我們出的教坊了嗎?哥哥一大好男兒不想著建功立業,整日想著爬男人的床討好男人。那當初王爺就不該費心思帶哥哥出來,在教坊裏,哥哥應該能過的更舒服自在吧。”

蓉薇也不在掩飾鄙夷不屑,此時看著白夭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什麽惡心人的東西一樣。

在大楚,男男女女雖可結契,但總歸是有那麽一部分人擁護陰陽調合、傳宗接代,認為這些人是罔顧人倫。

很可惜,蓉薇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員,所以她是極看不上白夭的做法,甚至是以有這樣的哥哥為恥,更何況現在白夭這般忘恩負義,對建寧王不敬。

白夭驚駭地看著蓉薇,怎麽也不相信這番帶著濃濃羞辱意味的話,會是從自己的親生妹妹嘴裏說出來。

面前這個陌生的女子,就是他受盡打罵屈辱、挨餓受凍、昧著良心害人都要救出來的妹妹嗎?

“哥哥你打算什麽時候給蕭淮安下毒?王爺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你不能接二連三的浪費王爺的仁慈!真惹怒了王爺,誰都救不了你!”

“就算哥哥你真賤到離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地步,殺了蕭淮安,王爺也會賞給你的,無論你是要十個還是百個都不是問題。”

“就當是為了我,哥哥也要殺了蕭淮安。哥哥也不想我在這後院裏頂著侍妾的名頭過一輩子吧。”

蓉薇又擺出一副泫淚欲滴的可憐模樣,與白夭相似的杏核眼中竟然蒙上了層水霧,讓本就清純可人的女孩像遭受了欺負一樣,心疼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捧給他。

“我與王爺兩情相悅,王爺答應過會娶我做正妃的。現在蕭淮安擋了王爺成為儲君的路,那就擋了我成為未來皇後的路啊。”

“哥哥你忍心為了一己骯臟的欲望,害得我不能與心愛的人一起,不能當皇後嗎?”

“白蒹葭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白夭目光覆雜地看著表情不斷變化,每句話的都說的情真意切,無論是羞辱他的話,還是癡心妄想的話。

這是誰?

這是他一直盼著的妹妹?

白夭不住的在心中問自己,這就是他想要的妹妹嗎?

白夭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情緒,一時無話。

時間慢慢過去,蓉薇看了眼角落的更漏,不停地用針戳著白色的綢帕,臉上的表情漸漸開始不耐煩起來,就在她打算開口催白夭的時候,白夭緩緩擡起了頭。

平淡如一潭死水的眼神,看得蓉薇皺眉,一把火從心中燒了起來。

“爺爺、母親、父親和管家忠仆,全家上下三十七口全部因為倡後一個子虛烏有的毒害皇後的罪名被屠。”白夭冷淡的眸子看著不耐煩的蓉薇,一字一句的說道。

“白家被一把火燒了,帶人殺人放火的是蕭淮寧的影衛統領安良。這些事情,蕭淮寧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你也說了是倡後和安良,這裏面有王爺什麽事!白夭你不要忘了,沒有王爺。你和我,都要在教坊過千人枕萬人睡的臟日子!”蓉薇聲音尖銳,指著白夭怒道。

“白蒹葭,你這是認賊作父!你對得起臨死也要護住我們的娘親嘛!”白夭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是你自己背主求榮,靠爬床得來了爵位,就要斷送我的大好前程!是你對不起娘親,娘親可是要你好好的照顧我啊!”蓉薇一臉惡毒,故意在最後一句話加了重音。

白夭閉上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緩緩攥緊拳頭,指甲刺進一片通紅的掌心,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讓他冷靜。

這個披著人皮的惡毒的像是惡毒的女孩,不是他可愛活潑、小小年紀就善解人意的妹妹。

他的妹妹已經被留在了那個暗格裏,沒有從那一夜裏走出來。

這個人,只是蓉薇,不是白蒹葭。

很快他睜開眼,再看蓉薇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不是不失望,只是比起失望更多的是寒心,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好好的一個妹妹就成了這樣子。

白夭起身離開,沒有再說什麽,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嘖!不要忘了下毒啊!”蓉薇見白夭起來就走,氣急敗壞地喊。

白夭失魂落魄地在王府裏晃,晃到梅林的時候,隨便找了個石凳就坐了下來。

剛剛蓉薇的話一遍一遍地在腦子中回想,他木著臉看著紅梅林,但空洞的眼中,迎著寒風傲骨風姿的紅梅,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冬季天短,白夭就從正午陽光坐到夕陽下沈。沒了太陽的冬季,寒冷逼人,他像是沒有知覺的石雕一樣,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睫毛和眉毛上都染上了一層白霜。

“怎麽在這裏!”又急又氣的聲音由遠及近。

蕭淮安呼出一口白氣,抖開手中的大氅裹住白夭,入手又僵又冷,生生地把他的怒火全都逼出來了。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他把人裹吧裹吧連頭都包進了暖和的大氅中,瞪了身後拿著手爐的八寶一眼,手爐都沒接,大步離開。

八寶無辜地捧著手爐,嘆了口氣,他這算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個魚嗎?

大年初三,例行的要到幾個輩分高的宗親家裏拜年,他和蕭淮宇一大早就走了。而舅舅鎮北侯也接到摯友的聚會,帶著軍師舅媽一同去。

他走的時候天還早,白夭還沒睡醒,他舍不得叫人,也舍不得小家夥跟著他到長輩家受罪,也想著給人留個和妹妹談心的機會。

這倒好,晚上一回來就找不見人,問了一圈婢女侍從都不知道人在哪,還是問了影衛才知道的。

蕭淮安冷著臉把人抱回臥房,給白夭手中塞了兩個手爐,又拿著大氅棉被捂了好一會,才算是緩了霜。

覺得身上又癢又熱又疼的白夭打了兩個打噴嚏,看見蕭淮安,難受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也不顧這人是不是冷著臉,從大氅中伸出兩條胳膊就要抱。

“不抱。”蕭淮安拒絕,他還氣著呢,抱什麽。

“嗚嗚,身上癢疼。”白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兩行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他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地看蕭淮安。

“該死!”蕭淮安一聽就惱了,生怕凍傷了,那就遭罪了,吼道:“王大夫呢!還沒來嘛!趕緊把人給本王帶過來!”

吼完,就坐到了白夭身邊,把人又重新裹好,虎著臉道:“乖乖等著大夫來看,都是自己作的,看你還敢不敢有下次了。”

白夭左一層又一層裹的跟熊一樣,費勁吧啦地把腦袋放在蕭淮安膝蓋上,小腦袋埋在蕭淮安結實的肚子上,甕聲甕氣地認錯:“我知道錯了,沒有下次了。”

【作者有話說:來說一說妹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吧~白家出事的時候妹妹才八歲,又是晚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娘親抱著放到了暗格躲起來。其實,她自己對於全家滅門是沒什麽概念的,更多的是懼怕。之後,就被帶到了教坊,入了這種地方的都是獲罪人家的子女,因此會到什麽對待,小可愛們也猜得到。妹妹原先也是千金小姐,這樣的落差是小孩子無法忍受的,會由盼著父母哥哥來救自己,到聽到自己落到這樣是因為父親獲罪而恨父母。這時候再出現的蕭淮寧對於妹妹來說就是救世主一樣的存在,加上蕭淮寧可以的溫柔,妹妹很難不愛上蕭淮寧。也就慢慢變成了白夭覺得陌生的妹妹了。

也是阿渟筆力不夠,寫不出來這樣的心裏變化。

感謝一直以來支持阿渟的小可愛們,發紅包,打賞,給推薦和月票的大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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