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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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好轉
又失敗了。
林逸頹然地倒在輪椅上，從方才到現在，他的屁股才微微從椅子上擡起了一寸，但這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使林逸有一種自己被牢牢地黏在座椅上的錯覺。
“你累了，今天就先休息吧。”莫羽將手搭載輪椅一邊的扶手上，彎下腰與林逸商量道。
“休息休息，我休息的時間還不夠長嗎？”
莫羽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他臉上粗長醜陋的疤痕沈默地對著林逸，半晌才冒出一句話，“對不起，我可能很快就不能繼續照顧你了。“”
林逸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莫羽，那張平凡醜陋的臉在多日相處中變得柔和順眼起來。“為何？”
“我的腿最近跛得更厲害了，我怕自己很快就不能站起來了。”莫羽苦澀地笑了一聲，“不過你別擔心，槐清仙人很快就會找到其他人來替代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可能都比我做得好。”
莫羽的手從扶手上放了下去，林逸突然覺得那塊地方空蕩蕩的，連心裏也跟著空了一塊兒。
“你不必走。你不是說出生時就無法站立嗎？可你如今不是還站了起來。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莫羽直直地盯著林逸，“這談何容易，現在的你不也正體會著與我一般的痛苦嗎？”
林逸的眼角溢出了淚水而不自知，直到嘴角嘗到了淡淡的鹹味。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癱瘓在床的痛苦。他終日如鬼魂版癱瘓在床，目睹從白日漸漸陷入無邊黑夜，糾纏於虛無縹緲的迷夢，害怕光芒再也不會降臨。
他想仰頭把眼淚憋回去，卻恰好撞見了莫羽的眼睛，他終於做了一個決定，“我不會放棄的，所以你也不要放棄。”
忙了一天，月槐清匆匆踏著月色歸來，他一眼瞧見了棲息在林逸肩頭的鳥，“哪來的鳥？”
莫羽解釋道，“這是月神在人間養的，沒想到有緣跑回了他身邊。”
月槐清對莫羽搶白的舉動很不難，但又不好當著林逸的面發作，“你活幹好了嗎？在這兒杵著幹嘛？”
林逸見月槐清面色不善，表情變得不好看起來，“你吃火藥炮了，脾氣這麽大。”
葉槐清見林逸有心維護莫羽，把臉撇向一邊，不說話了。
莫羽見人齊後，把菜一盤盤端上了桌。他幫林逸上了桌後，就老老實實地在一邊侍候著。
“你過來吃吧，這麽多菜，我和兔子也吃不完。”
月槐清嘟囔一句，“他憑什麽和我們一起吃飯。”
莫羽很聽林逸的話，林逸一招呼就坐在了他旁邊，他下意識地想往林逸碗裏夾菜。
林逸阻止了他，一反常態地說道，“我想自己夾菜。”
月槐清怕打擊到林逸的自信心，面色有些猶豫，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發出叮當的聲響。
莫羽再次無視了葉槐清給自己的眼色，他貼心地把林逸最愛吃的那盤魚丸放到了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把筷子塞到了他的手裏。
林逸手中的筷子一直在抖，但總算漸漸靠近了盤中的魚丸，他試圖夾起一個，但是滑膩的魚丸總是從筷子間溜走。
有一個終於千呼萬喚地夾離了盤子，林逸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空中的丸子滾落在了他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一個明顯油印子。
眼看丸子一個個光榮犧牲了，林逸的心越來越焦急。
一旁的莫羽將林逸的筷子從他手中抽走，林逸瞪他一眼。莫羽將盤子直接對準了林逸的手，林逸也顧不得體面了，拿手抓起一個，用盡全力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你做到了。”
林逸感激地看了一眼莫羽一眼，這個沈默寡言的人總是無聲無息地維護了自己的尊嚴。
月槐清看到林逸的笑臉，也為他感到高興。只是當他看到林逸和莫羽默契地碰在一起的眼神的時候，笑容漸漸消散了。
面對眼前這個他原本根本看不上眼的人，月槐清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他感覺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兩人的關系正漸漸拉近。
第二天是葉槐清難得的休息日。但他沒有聲張，他還是照常出了門。然後在半途偷偷折返回來，暗中觀察莫羽的情況。
莫羽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他像所有盡忠盡職的下屬一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房間。月槐清註意到，莫羽在擦拭桌子的時候，總是會時不時回頭看一下坐在輪椅上看書的林逸，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他平安無事一樣。
林逸的手已經開始能做一些輕松的動作，只是不能太用勁。他輕輕推動著輪椅，如蝸牛一般緩慢地移向莫羽的旁邊，然後靜靜地看著他幹活。“我的手臂正在痊愈，我可以感覺得到。”
莫羽臉上的疤痕似乎都沾了喜色，“說不定不久後，你就能完全好了。”
林逸看著莫羽忠厚可靠的臉，內心突然湧上了一股沖動，他感覺可以把自己的計劃交付給眼前的人，“莫羽，我可以相信你嗎？”
門口的月槐清正感到松懈之時，只見林逸緩緩地湊近莫羽耳邊，兩人的頭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急得連兩只長耳朵都伸了出來，但還是沒能聽見兩人說話的內容。
林逸將聲音壓得很低，“等到我的身體好後，我想離開這裏，你能幫助我嗎？”
莫羽沒有猶豫地點了低頭，他想說“你去哪我就去哪”，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這句話是很不合適的，於是又生生憋了回去。
林逸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的表情”，他把手放在莫羽手上，表明了自己的感激和信任。
莫羽的臉上也擠出一個笑容。他在欣喜的同時感到一陣苦澀，從什麽開始，他可以不必顧忌地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呢？
莫羽囑托了林逸幾句，往外走去，月槐清急急忙忙地躲到一邊。他看著莫羽離去的方向，思考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
之間莫羽往前走了好一會兒，直到一個人跡罕至的隱蔽處才停下。這似乎不是一個負責看護的人該來的地方。
月槐清心裏暗自竊喜，果然要露出馬腳了吧？我就知道這人有事瞞著自己。
只見莫羽彎腰摸索著什麽，月槐清伸長了脖子看，直到莫羽再次直起身來後，才看清那是一塊體積不小的石頭。
他拿石頭做什麽？
月槐清正納悶，只見莫羽動作麻利地舉起石頭，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腿骨砸去。“哢擦”一聲，石頭沒裂開，裂的只可能是他脆弱的腿骨。
莫羽經受不住腿上傳來的劇痛，沈下身子跪倒在了地上。他目光怔怔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逸君，我曾經用盡一切，換得了可以站在你面前的機會。現在，為了能讓你好起來，我毀掉這條腿，又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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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今天就先休息吧。”莫羽將手搭載輪椅一邊的扶手上，彎下腰與林逸商量道。
“休息休息，我休息的時間還不夠長嗎？”
莫羽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他臉上粗長醜陋的疤痕沈默地對著林逸，半晌才冒出一句話，“對不起，我可能很快就不能繼續照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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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最近跛得更厲害了，我怕自己很快就不能站起來了。”莫羽苦澀地笑了一聲，“不過你別擔心，槐清仙人很快就會找到其他人來替代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可能都比我做得好。”
莫羽的手從扶手上放了下去，林逸突然覺得那塊地方空蕩蕩的，連心裏也跟著空了一塊兒。
“你不必走。你不是說出生時就無法站立嗎？可你如今不是還站了起來。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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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的眼角溢出了淚水而不自知，直到嘴角嘗到了淡淡的鹹味。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癱瘓在床的痛苦。他終日如鬼魂版癱瘓在床，目睹從白日漸漸陷入無邊黑夜，糾纏於虛無縹緲的迷夢，害怕光芒再也不會降臨。
他想仰頭把眼淚憋回去，卻恰好撞見了莫羽的眼睛，他終於做了一個決定，“我不會放棄的，所以你也不要放棄。”
忙了一天，月槐清匆匆踏著月色歸來，他一眼瞧見了棲息在林逸肩頭的鳥，“哪來的鳥？”
莫羽解釋道，“這是月神在人間養的，沒想到有緣跑回了他身邊。”
月槐清對莫羽搶白的舉動很不難，但又不好當著林逸的面發作，“你活幹好了嗎？在這兒杵著幹嘛？”
林逸見月槐清面色不善，表情變得不好看起來，“你吃火藥炮了，脾氣這麽大。”
葉槐清見林逸有心維護莫羽，把臉撇向一邊，不說話了。
莫羽見人齊後，把菜一盤盤端上了桌。他幫林逸上了桌後，就老老實實地在一邊侍候著。
“你過來吃吧，這麽多菜，我和兔子也吃不完。”
月槐清嘟囔一句，“他憑什麽和我們一起吃飯。”
莫羽很聽林逸的話，林逸一招呼就坐在了他旁邊，他下意識地想往林逸碗裏夾菜。
林逸阻止了他，一反常態地說道，“我想自己夾菜。”
月槐清怕打擊到林逸的自信心，面色有些猶豫，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發出叮當的聲響。
莫羽再次無視了葉槐清給自己的眼色，他貼心地把林逸最愛吃的那盤魚丸放到了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把筷子塞到了他的手裏。
林逸手中的筷子一直在抖，但總算漸漸靠近了盤中的魚丸，他試圖夾起一個，但是滑膩的魚丸總是從筷子間溜走。
有一個終於千呼萬喚地夾離了盤子，林逸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空中的丸子滾落在了他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一個明顯油印子。
眼看丸子一個個光榮犧牲了，林逸的心越來越焦急。
一旁的莫羽將林逸的筷子從他手中抽走，林逸瞪他一眼。莫羽將盤子直接對準了林逸的手，林逸也顧不得體面了，拿手抓起一個，用盡全力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你做到了。”
林逸感激地看了一眼莫羽一眼，這個沈默寡言的人總是無聲無息地維護了自己的尊嚴。
月槐清看到林逸的笑臉，也為他感到高興。只是當他看到林逸和莫羽默契地碰在一起的眼神的時候，笑容漸漸消散了。
面對眼前這個他原本根本看不上眼的人，月槐清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他感覺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兩人的關系正漸漸拉近。
第二天是葉槐清難得的休息日。但他沒有聲張，他還是照常出了門。然後在半途偷偷折返回來，暗中觀察莫羽的情況。
莫羽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他像所有盡忠盡職的下屬一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房間。月槐清註意到，莫羽在擦拭桌子的時候，總是會時不時回頭看一下坐在輪椅上看書的林逸，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他平安無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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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羽臉上的疤痕似乎都沾了喜色，“說不定不久後，你就能完全好了。”
林逸看著莫羽忠厚可靠的臉，內心突然湧上了一股沖動，他感覺可以把自己的計劃交付給眼前的人，“莫羽，我可以相信你嗎？”
門口的月槐清正感到松懈之時，只見林逸緩緩地湊近莫羽耳邊，兩人的頭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急得連兩只長耳朵都伸了出來，但還是沒能聽見兩人說話的內容。
林逸將聲音壓得很低，“等到我的身體好後，我想離開這裏，你能幫助我嗎？”
莫羽沒有猶豫地點了低頭，他想說“你去哪我就去哪”，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這句話是很不合適的，於是又生生憋了回去。
林逸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的表情”，他把手放在莫羽手上，表明了自己的感激和信任。
莫羽的臉上也擠出一個笑容。他在欣喜的同時感到一陣苦澀，從什麽開始，他可以不必顧忌地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呢？
莫羽囑托了林逸幾句，往外走去，月槐清急急忙忙地躲到一邊。他看著莫羽離去的方向，思考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
之間莫羽往前走了好一會兒，直到一個人跡罕至的隱蔽處才停下。這似乎不是一個負責看護的人該來的地方。
月槐清心裏暗自竊喜，果然要露出馬腳了吧？我就知道這人有事瞞著自己。
只見莫羽彎腰摸索著什麽，月槐清伸長了脖子看，直到莫羽再次直起身來後，才看清那是一塊體積不小的石頭。
他拿石頭做什麽？
月槐清正納悶，只見莫羽動作麻利地舉起石頭，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腿骨砸去。“哢擦”一聲，石頭沒裂開，裂的只可能是他脆弱的腿骨。
莫羽經受不住腿上傳來的劇痛，沈下身子跪倒在了地上。他目光怔怔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逸君，我曾經用盡一切，換得了可以站在你面前的機會。現在，為了能讓你好起來，我毀掉這條腿，又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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