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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老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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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老友重逢

晚上林逸鉆進被窩的時候,看見王姬把牙齒從帕子裏拿出來,扔到了床帳上方。

林逸露出半個頭,“你幹什麽啊?”

王姬說,“我聽人說,下面的牙齒要扔上屋頂,下面的牙齒要扔到地裏。這樣牙齒就可以長出來了。”

林逸不以為意,“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還會再長出牙齒。”

王姬覺得有理,把床帳上的那顆牙齒又找了出來,如若珍寶般包回了帕子裏。

王姬把林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好看清楚他整張臉。他在林逸旁邊坐下,“叔叔,你今天幾歲了?”

林逸說,“九百多歲了,或許是九百六,記不清了。”

王姬手下的床單幾乎被揉皺了,他才憋出一句,“叔叔,你不會變老嗎?”

林逸說,“我可是差臨門一腳就可以成為神仙的人,怎麽會變老?”

王姬又問,“那為何沒有成仙?”

林逸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他將被子再次拉高,遮住了自己的整張臉。

第二天,林逸很晚從床上起來,王姬說叔叔越來越愛賴床了。可惜的是原本計劃的行程不得不取消。

林逸頗不在意,畢竟今日過了,他們還有許多明天可以揮霍。在漫長的旅行裏,他們幾乎忘記了時間。

王姬在給林逸梳頭的時候,發現了好幾根白發。他於是想辦法把白發藏在了黑發裏,卻還是有一兩根白得晃眼。

那一兩根顯眼的白發讓王姬憂慮不已。

在王姬的軟硬兼施之下,林逸不得不吃了好幾天的黑芝麻和枸杞子。在吃到第五天的時候,他便發誓再也不吃了,所幸到第五日來客的到來暫時分散了王姬對林逸長出白發這件事的執念。

仔細算來,白衫和翊忘已經和兩人有一年未見。四人都有些激動,尤其是白衫,盯著王姬移不開眼。要不是翊忘纏著,他早跑來看將軍了。

王姬的姿容在歲月的潤澤下更為出挑,他肌膚如雪、烏目紅唇,如一枝艷麗而冷傲的海棠,無端讓人移不開眼睛。連原本清麗的王姬在他面前都顯得有些寡淡了。

白衫有滿腔的讚美和欣慰之詞,一時一齊湧上腦海,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翊忘吃味地扯了扯白衫的衣角,對王姬說,“小黑,你長高了。”

林逸插嘴道,“早不是小黑了,比你還白呢。”

白衫又把戀戀不舍地把目光放到了林逸身上,“你變胖了。”

白衫又說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你,要是每天對著將軍的美貌,我也能每頓多吃一碗飯。”

……

“所以,你們正式在一起了?”林逸趁著王姬不註意,把盛著黑芝麻的碗推到了白衫面前。

白衫把手上的戒指給王姬看,“是的。”

林逸說,“你父親同意了嗎?”

白衫的眉心跳了跳,但隨機又擺出了一個很輕松的表情,“他要是不同意,我和翊忘就呆在人間不回去了,看他怎麽辦?”

王姬將白衫面前的碗又放回了林逸手上,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二十年之期快到了吧?”

王姬這麽一句如石子落入潭水,激起千層浪。白衫兩只眼睛很無精打采地掛了下來。想當年他被貶下凡間的時候是如何不情願,現在反倒依依不舍不願離開。

四人沈重的話題被香香和臭臭呈上來的香草蛋糕打斷。

白衫拿起勺子把嘴裏塞了一大塊蛋糕,翊忘淺笑著拿手擦掉他嘴角粘著的蛋糕屑。

林逸記得,兩人初到林宅那些天時常貧嘴,但後來,翊忘學會了默默地為白衫做著一切事情。而白衫還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生活技能為零的天庭小少爺。

白衫在人間這麽多年還能保持原來單純的性子,估摸著與翊忘的保護離不開關系。

畫面美好得像一場夢境。

林逸想,但願這場夢能持續久一些。還有夢醒的時候,對兩人不要太過殘忍。

林逸試圖扯開那個沈重的話題,而將關註點轉移到四人的重逢上,“你們玩得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起我們了?”

白衫沒心沒肺地說,“我們想你們了唄,這都多久沒見了。”

王姬看了一眼翊忘,發現他的目光時常游移不定,在碰觸白衫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在註視其他事物時卻隱含出如死水般的平靜。

王姬隱隱感覺到,四人這次的相遇,恐怕不會這麽簡單。

林逸提議帶白衫和翊忘去車廂參觀,王姬說,“我便不去了。”

翊忘盯著王姬看了一會兒,也說,“我便也不去了。”

白衫對這列神奇的火車充滿了興趣,在此之前他可連普通火車也沒見過。林逸在臨走前往回瞥了一眼,發現此時坐在桌前的兩人的表情皆嚴肅冷淡,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老友會面。還來不及細想,他便被白衫迫不及待地拉著走了。

等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後,翊忘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褪去,“王姬將軍,此次會面,除了敘舊,我還有一事相求。”

王姬註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變得正式而陌生,仿佛以往的情誼都被這一聲“將軍”而阻隔住了。

王姬出氣似的哼了一聲,“什麽事?”

翊忘說,“我希望您能放棄白衫這顆棋子。”

王姬說,“為什麽?”

翊忘說,“因為白衫最大的顧慮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王姬將軍。”

白衫在參觀房間的時候,發現了有兩件臥房。於是他很驚訝地說,“我還以為你們早就睡一床了呢。”

林逸白了他一眼,“胡說什麽。”

白衫收斂了笑容,很嚴肅地分析道,“無論是按照你們上輩子的情分,還是這輩子的感情,都早該在一起了啊。”

林逸說,“上輩子的時候,在王姬成仙之前,我們便情緣已斷;這輩子,我們也只有叔侄的情分。所以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該在一起。”

白衫癟著嘴,有些憤憤不平,“你倒是理得清楚,只是可憐了將軍,白白將一腔感情錯賦。”

林逸不再理白衫了,他與胡攪蠻纏的這廝解釋不清楚。

他回到原來的車廂,驚訝地發現原來坐在位子上的兩人已不見蹤影。

他再走近一看,發現王姬正揪著翊忘的領子,把他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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