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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戲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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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戲如人生

今天是戲劇表演的最後一天了,黑胖子早早溜到後臺,想與青衣告別,“我來了。”

青衣看起來沒什麽神氣,沒理黑胖子。

黑胖子發現他的眼睛直直瞪著一個方向,那裏正坐著花旦。

花旦一邊塗著洋紅,一邊說,“我說呀,別人的東西,你怎麽也肖想不來的。”

青衣嘲諷道,“倘若他真喜歡你,怎會與我纏到一起?”

“男人嘛,總喜歡在外頭玩玩,玩膩了也便回家了。”

青衣說,“別以為結婚了就是你的。我非讓他膩不了我。”

花旦不理會青衣的挑釁,穿了戲服準備上臺演出。青衣怨恨地看著她,“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青衣冷冷地對黑胖子說,“別呆在這兒吧,看戲去吧。”然後也上了臺。

黑胖子於是回到座位上看戲。今日的戲有些不尋常。

只見一個花臉從假山後出來,他哭喪著臉,“唉,作孽啊,好端端的人就這樣沒了。”

又一個人從假山後出來,是個老旦,她怒罵,“哭什麽哭,死的又不是你的娘。”

花臉說,“小姐對我有恩,卻死的這樣慘,老天無眼啊。”

畫面一轉,兩人匆匆擡著一個擔架出來。一人說,“你知道今天死的是誰?”“無論是誰都與咱沒關系,咱負責擡到地方就行了。”

那人嘿嘿一笑,“你有所不知,這人是王府家的大小姐。”“我不信,小姐怎會讓我們扔到萬葬崗?”

那人伸手一掀,白布下躺著一張慘白的臉,黑胖子嚇了一跳,是花旦。

女主角死了,這戲還怎麽演?

畫面再一轉,一粉衫女子拿手絹抹眼淚,“我可憐的妹妹啊。”青衣在屋子裏踱步,“我只恨王府有這麽個孽畜。死了也好,留個清凈。”

粉蝶馬上止住了眼淚,“妹妹實在是不知羞恥竟與人私通。”

青衣說,“算她活該,半夜溜出去私會,卻被歹人劫色後殺死。”

畫面再變,粉蝶從院子裏出來,朝四面望了望,小聲喊道,“賀蘭,賀蘭。”

花旦從她背後升上來,冷冷地看著她。粉衫一回頭,尖叫道,“你不是死了嗎?”

花旦說,“姐姐你好狠的心,自己與情郎相好卻誣賴給我,害我枉死。今日我是來索命的。”

花旦的手緊緊扼住了粉蝶的脖子,粉蝶猛力掙紮著。

青衣沖了出來,罵道,“你怎麽死了還不讓人安寧?”他一把花旦撂倒在地,騎在她的身子打她,粉蝶反應過來,解下腰帶纏在花旦脖子上。很快,花旦就只有近氣沒有出氣。她直直地望向觀眾席,叫到,“救我,救我……”觀眾們被眼前的表演所吸引,鼓掌叫好。

黑胖子看到渾身發冷,難道人們就沒發現,花旦眼白外翻,氣息微弱,臉色越來越蒼白,就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他叫道,“快住手,她要死了。”

觀眾們哈哈大笑。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告訴黑胖子,“別大驚小怪的,這場戲裏本來就是要死人的。”

“可是戲不是假的嗎?怎麽要真的要死人呢?”

女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沒看過戲啊,戲哪裏有假的,戲裏死人就是真死。”

花旦死了,觀眾拍手鼓掌。

黑胖子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覺得很不對勁。這裏明明是梓林村,怎麽來看戲的人自己一個也不認識。他剛想勾著身子想溜走,卻被臺上的一個人吸引。

那人穿著一襲嫩綠色的衣衫,赫然是林逸。黑胖子叫了一聲,“叔叔。”林逸對他一笑,開始了表演。

“小玉,你怎麽殺了你妹妹?”

粉蝶撒嬌道,“賀蘭,我妹妹已經死了,我們殺的是她的鬼魂。”

賀蘭說,“奇也,沒見過鬼魂也可以被殺死。”

青衣說,“此事就你我三人知道,不可外傳。”

三人達成一致後各自離開了。

粉蝶回了房間,吩咐下人準備水洗澡。剛才與花旦的對峙害她出了一身汗。

粉蝶將外衫除了,泡在了浴桶裏。她自言自語,“妹妹,我知你也對賀蘭有意,可惜你如今都死了,還如何與我搶。”

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粉蝶皺眉,“小玉,把門關了。”

小玉垂著頭走了進來,她輕輕地帶上了門,然後給粉蝶捶著肩。小玉的手像冰一樣涼,冷得粉蝶一哆嗦。粉蝶罵道,“走開。”

小玉沒走,她輕輕地說,“姐姐,你以為你真的能殺死我的魂魄嗎?”

粉蝶還還來不及喊人,便被小玉戳穿了喉嚨。舞臺上漫起了濃重的血腥味。黑胖子坐立不安,林逸還在這部駭人的戲裏。

青衣坐在椅子上畫眉,花旦死了,老板就是自己的了。他得好好打扮一番,風風光光地嫁給老板。

小玉扣了扣門,拿了一個托盤進來。

青衣問,“你不去伺候小姐,來我這兒做甚?”

小玉說,“小姐吩咐我送雞湯來給您吃。”她將托盤呈在了青衣面前,打開了罩子。

青衣一看,石鍋裏有一個人頭,那是老板的頭。他把托盤打在地上,指著小玉,“你,你……”

小玉冷笑,“你嫉妒孫老板向我提親,找人汙了我的清白。我先殺了孫老板,再殺了你,讓你們在陰間好相聚。”

青衣淚流滿面,“你竟敢殺了他。”

小玉紅了眼,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說,“我原以為他只是和你玩玩,沒想到他動了真情,鐵了心要與我離婚,我不得不殺了他。”

青衣從鍋裏撈出了老板的頭,他的五官保留完整,只是表層的皮膚在高溫下已經化了,看起來面目迷糊。青衣抱著頭,自語,“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他淒然一笑,拿劍抹了脖子。

畫面再一轉,戲臺上出現了林逸。黑胖子緊緊盯著臺上的變化。

小玉又來了。黑胖子的心繃緊了,隨時準備沖上臺去救林逸。

小玉朝賀蘭跪下,畢恭畢敬地說,“賀蘭先生,王府三人已死。”

賀蘭臉上勾出了滿意的笑,“讓你扮鬼殺人果真乃妙計也,那三人死了,王府的一切都將入我囊中。”

小玉羞怯地看著他,“先生,那你我的婚事……”

賀蘭勾起了小玉的下巴,“依照諾言,今日我便娶你。”

霎那間,舞臺被一片紅色所充斥。馬的籠頭上和車老板的大鞭上,都掛著紅布條子。新娘的車停在大門外。

賀蘭騎在馬上,對臺下的黑胖子一笑。黑胖子覺得自己移不開眼。佼佼烏絲,玉帶珠花。蘭性喜如春,嬌面紅霞襯,朱唇絳脂勻。

賀蘭將新娘從轎子裏抱出來,被眾人迎進了府裏。

喜婆扯著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黑胖子沈不住氣了,不管不顧地沖到了臺上,一把推開新娘。“叔叔,你不能跟她結婚。”

林逸笑盈盈地說,“為何?”

黑胖子堅定地說,“不許就是不許。”林逸看了一眼喜婆,“別管他,繼續。”

“夫妻對拜。”

黑胖子從地上撿起了劍,他想起了青衣上臺前說的話,“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他直直地刺向新娘,鮮血很快染紅了劍刃。

他殺了人,卻一點也不害怕。他把新娘的禮服剝了,遞給了林逸,“叔叔,為我穿上嫁衣吧。”

林逸笑而不語。他將嫁衣披在了黑胖子身上,大小剛好,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王姬,我等這一天等得很久了。”

臺下響起了劇烈的掌聲。本劇終。

黑胖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林逸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林逸用手背摸了摸黑胖子的額頭,說,“燒退了。”

黑胖子還沈浸在那場夢裏,頭腦昏昏沈沈的,“叔叔,我是怎麽了?”

“叫你貪嘴,誤食了迷魂草,昏睡了三日。”

黑胖子說,“叔叔,村子裏來過戲班子嗎?”

林逸搖頭,“你夢見戲班子了?”

黑胖子想起了青衣,有些唏噓 “我好像在夢裏認識了一個演青衣的人。”

“估計那迷魂草留著一縷青衣的魂魄,所以他才進入了你的夢境。”

“我還夢見了你,夢見你結婚了。”

林逸說,“你別瞎想了,我不可能結婚的。”

黑胖子想起了自己殺死林逸新娘的行為,心裏惴惴不安,“叔叔我好像在夢裏殺了人。”

林逸皺了皺眉,“附在迷魂草上的魂魄大多怨氣深重,你的心緒肯定受了他的影響。”

真的是由於青衣的緣故嗎?要是叔叔娶了別人,自己真的會殺了那人嗎?黑胖子感覺到一種隱隱的擔憂。

自從那個夢後,黑胖子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一日,林逸像往常一樣給植物澆水。黑胖子黏到林逸身邊,“叔,我來幫你澆水吧。”

林逸不看他,“你笨手笨腳的,還是去做其他事吧。”黑胖子見他趕自己走,內心有些不暢快。

藍耳棲息在了林逸肩頭,討喜地嘰嘰叫著。黑胖子覺得它靠在林逸身上很礙眼,一把抓住了藍耳,用了全勁捏它,藍耳痛苦地掙紮著,啄了黑胖子好幾口才讓他松了手。

林逸看著黑胖子暴力的行為,十分驚訝。黑胖子雖然偶爾會與藍耳產生矛盾,但從來沒有傷害藍耳的行為。“你方才為什麽捏藍耳?”

黑胖子見林逸為了一只破鳥責怪自己,憤憤不平,“誰叫它停在你身上,我看它煩人。”

林逸說,“我竟然不知你脾氣如此暴戾,你站門口消消氣吧,想明白了再進來。”

叔叔,你竟然為了一只鳥與我置氣。真的是好讓我傷心啊。

黑胖子朝藍耳投去一個兇狠的眼神,嚇得它躲進了草叢裏。

何須摁著胸口,感覺到一陣隱痛。

趙六看他面色不好,擔憂地說,“主人,你怎麽了?”

何須露出了一個慘白的笑,“王姬的心情開始影響我了。”

“主人,您無需擔心,您的法力遠遠大於現在的王姬,他受您的影響遠遠大於他對您的影響。”

何須的手在輪椅把手上摩挲著,“王姬,很快你將變成另一個我。”到時候,你就會體會我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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