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胡菲菲，賀凜川曾經因為杜婉兒而一直被壓抑的感情終於決堤，心裏的悸動和雀躍立即充斥了心中的每個角落。

他看著她沈睡的臉龐，指尖顫抖。

他賀凜川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物，眼前的胡菲菲才是真正對他好的那個人，他卻誤把剖他金丹的杜婉兒當作恩人，生生將胡菲菲推開。

一想到那些往事，賀凜川心中就悔不當初。

他不該讓杜婉兒死的那麽幹脆的。

賀凜川隱約有所察覺，自己的心性似乎發生改變，但那些已經都沒什麽所謂了。

萬幸，他重新找到了胡菲菲。

他精心照顧了她幾天，少女睜開了眼睛，但她眼中的提防和警惕卻生生刺痛了他。

賀凜川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的確沒什麽可說的，他給予胡菲菲的從來只有傷害和忘恩負義，胡菲菲堤防他才是應該。

賀凜川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是我，你好些了嗎？”

胡菲菲不答，也不接他遞過來的湯藥，誰知道裏面是些什麽東西。

賀凜川端藥的手在空中僵了一會，見胡菲菲始終沒有喝的意思，眼帶防備，賀凜川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當然不會忘記，他曾因為害怕杜婉兒被仙使抓走而替她做偽證誣陷胡菲菲，此刻，她的防備理所應當。

賀凜川將湯藥放在一邊，閉了閉眼，將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壓下，溫聲回道：“這裏是我的一處落腳之地，你暫且在這裏養傷…我會替你找來藥材……”

胡菲菲一聽這裏是賀凜川的地方，立即就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這賀凜川不知怎麽回事，一段時間沒見，現在對她胡菲菲說話的語氣竟然比之前對杜婉兒都要溫柔，直讓她起雞皮疙瘩。

她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越發謹慎。

胡菲菲試探著問：“蘇闌呢？你有他的消息麽？”

賀凜川一楞。

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他心中的悔恨簡直要將他自己淹沒。

胡菲菲之前分明是怕那個蘇闌的，但他卻因為杜婉兒，對此視若無睹，還讓他帶走了她。

不過那是他並不知道蘇闌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所謂的“蘇公子”。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那日和他們一同進入秘境並後來帶走胡菲菲的。就是曾經的日落城主，也是修真界唯一的魔修，蘇闌。

他的事跡修真界無人不知。

曾經繁華的日落城被他屠了個幹凈，據說就連他夫人都被他生生大卸八塊，是個行事無所顧忌的惡貫滿盈之人。

而他卻任由這樣一個人將心思純善且一心想治好他的胡菲菲帶走……

賀凜川眼底的痛苦再也壓住不住，他俯身扶住胡菲菲的肩膀：“你…不必再害怕了，都是我的不是，讓他帶走了你，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會護著你。”

說這番話時，賀凜川只覺得滿嘴苦澀，心中的羞慚讓他幾乎說不下去。

什麽保護，明明傷害胡菲菲最多的就是他賀凜川本人，他有什麽臉在她面前提保護。

果然，聽到這番話，胡菲菲沒有半絲動容，只微微皺起了眉。

賀凜川心中苦笑，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言辭，又如何能拿出來說給眼前自己欽慕的少女說呢。

胡菲菲覺得眼前的賀凜川十分不對勁，但她隱約能感覺到，此時恢覆了巔峰實力的賀凜川並不是她能對付的，因此，她還是壓制住心底的不耐問他：“我並不怕他，我真的想知道他在哪兒，我想見他。”

提起蘇闌，即使面對的是賀凜川，她的語調依然柔軟了下來。

賀凜川敏銳地察覺到了胡菲菲語氣中的柔軟，他臉色一白：“不怕他？怎麽會，你分明曾經那麽怕他。”

“你看出來了？”

胡菲菲反問。

賀凜川臉色更白，是的，他當日就看出來了，可卻沒有一點向她伸出援手的意思，即使那時的胡菲菲一門心思都是怎樣為他治病。

他張嘴，似是想辯解什麽，卻說不出來。

胡菲菲一笑：“算了，我早知道”

賀凜川臉色發灰，是啊，他當時那樣冷漠地對待她，少女又那樣聰慧，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不過你也說了，那是‘曾經’，過了這麽久，我早就不怕他，話說，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哪裏？”

提起蘇闌，胡菲菲語氣裏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見到這樣的胡菲菲，賀凜川心底隱隱升起恐懼。

怎麽會？之前的胡菲菲分明對任何男人都不感興趣，眼中只有他的傷勢，對待蘇闌，她分明也只有畏懼，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她…喜歡上了蘇闌？

不可能！也絕不能這樣！

賀凜川勉強扯出了一個笑：“菲菲，你大病初愈，可能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你對蘇闌…可能並不是你現在以為的那樣。你先休息休息…”

胡菲菲皺眉，這賀凜川究竟在說什麽？

不過眼看著賀凜川現在狀態不太對勁，胡菲菲也沒敢直接問。

“杜婉兒呢？”

想了想，胡菲菲還是打算先問問杜婉兒的情況。

賀凜川之前不是和杜婉兒形影不離的麽？怎麽這麽久不見杜婉兒。

這個名字出口的剎那，賀凜川的臉明顯浮現出一種厭惡的情緒。

胡菲菲沒想別的，還以為是他不喜歡自己提到杜婉兒。

按照賀凜川的邏輯，很有可能是覺得她不配？

胡菲菲默默往後坐了坐。

賀凜川一楞，臉上再次劃過一絲後悔。

他恨杜婉兒不錯，卻不能因此嚇到胡菲菲。

“她已經死了。”

“死了？”

胡菲菲目瞪口呆。

她再一次懷疑起這是不是一個平行世界，並不是原世界。

“她…怎麽……”

“菲菲，我們不討論她了，好嗎？”

胡菲菲皺眉。

她現在依然不敢相信賀凜川說的是真的，但賀凜川又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況且，按理說賀凜川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拿杜婉兒開玩笑。

“在想什麽？”

或許是胡菲菲怔楞時間太久，賀凜川有些緊張地問。

“在想…你抓我過來，是不是想讓我救杜婉兒？”

胡菲菲小心翼翼試探道。

少女表情謹慎，眼中滿是堤防和抗拒。

賀凜川只覺得這句話像一柄尖刀，噗地一下刺進了他的心臟。

他面色蒼白，卻絲毫沒有辦法去責怪說出這句話的胡菲菲。

她只所以會這樣想，不是理所應當麽？

畢竟杜婉兒之前“心口疼”的時候，他就是讓胡菲菲去替她找藥材的。

賀凜川嘴唇顫抖，還是強撐著說道：“她真的已經死了，我也並不想抓你。”

“那你可以放了我嗎？”

“抱歉……不可以。”

胡菲菲失望地垂下眼。

雖然不知道賀凜川將她關在這裏目的是什麽，但她從他的態度中看出段時間內他並不會傷害她。

想必現在任務已經判定失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系統帶走，她現在只想見到蘇闌。

眼見胡菲菲情緒低沈，賀凜川心裏又是一痛。

和他待在一起，她就這樣不開心嗎？

也理應是這樣，畢竟是他親手將她推遠的。

正沈吟間，又聽胡菲菲試探地問道。

“那你抓…找我過來，是想讓杜婉兒借屍還魂麽？”

賀凜川整個人都是一顫，他仔細看著面前的少女，卻發現她滿眼都是擔憂和認真問詢的神色，並無玩笑的意思。

她是認真的…

她真的覺得他會用她來讓杜婉兒借屍還魂。

賀凜川雙手輕輕顫抖起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接著，倉皇而又狼狽地離開了這裏。

也就是當直面這一切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的冷漠和愚蠢究竟講自己真心喜歡的少女推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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