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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火海 連許鶯鶯被燒焦了的屍體都別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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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的是一家茶樓, 這家茶樓裏最出名的是芝麻酥,配上他們家自己煎的新茶,清甜可口, 甜而不膩,許鶯鶯很喜歡,每次路過沒什麽事的話就會去坐一會兒。

與秦西約好的也正是這裏。

她早上走之前還與秦西說:“我帶著丫鬟和侍衛呢,不會亂走, 就在那等你, 然後咱們再順路去先前那個小宅子裏去看看。”

而現在這座茶樓已經成了火海,有百姓急匆匆來回提水想要滅火, 然而火勢顯而易見已經要控制不住了。

秦西大腦一陣嗡鳴, 仰頭看著仿佛要排山倒海而來的大火,只感覺到灼人的熱浪朝自己迎面撲來,似乎是在挑釁一般。

他一個箭步上前, 抓住一旁的哭天搶地的掌櫃淩厲問道:“裏面還有沒有人?”

掌櫃的臉上帶著燒傷,滿臉黑灰, 嚎哭著道:“有……怎麽沒有!連我差點死在裏面!”

秦西松開了他,鶯鶯說了就在這等自己的,那她就不會亂走……

咬著後槽牙攔截了一個提著水桶的大漢, 秦西搶了他手上的水桶就從自己頭頂澆了下來,滿滿一大桶水, 把他渾身都淋濕透了。

“你幹什麽?”大漢正急著救火,被他搶了水人有點懵。“餵, 你——”

秦西已經撕下了濕透了的衣袖捂住了口鼻,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火場。

火舌卷著黑煙張狂地四處亂竄,秦西捂緊了口鼻還是被嗆得不輕,視線也被煙霧遮擋著看不清, 他不敢多想,忍著不適張口大喊道:“鶯鶯——”

“有人嗎——”

無人回應,秦西避開迅猛的火舌向裏走了幾步才勉強看清一樓大堂內桌椅散亂,已經被大火團團圍住,而窗戶已經燃燒地幾乎看不出輪廓了,但確實不見什麽人影,應該是見勢不妙及時逃出去了。

他飛速地掃視一圈,朝著已經被火勢包圍住的樓梯而去,三步並作一步,飛快地從大火中穿過沖了上去,二樓火勢相對小了一些,但煙霧更重。

“有人嗎!”

他正努力巡視哪裏視線更好,頭頂忽地一聲脆響,灼熱的火浪狠狠朝他砸下。

帶起的風聲壓低了火苗,短短一瞬秦西已經看到了窗邊的一團人影,心正劇烈跳動著,下意識地往前撲去,與劇烈燃燒著的梁木擦肩而過,穿過一道迅猛火墻滾到墻邊,朝著人影喊道:“鶯鶯!”

人影沒回應,看樣子是被熏暈過去了。

秦西快速撲滅下擺上的火苗,只在小腿上留下灼燒的痛感。

匍匐著快速向那邊移動,煙霧擾了他的視線,空氣中嗆人的味道則幾乎讓他窒息。

樓上即使有人現在也該都陷入昏迷了,秦西沒有再喊,視線努力穿過猙獰的黑霧空隙搜尋人影。

好不容易來到昏迷過去的人影身旁時,秦西又是慶幸又是焦躁,人不是鶯鶯,是鶯鶯身邊的兩個丫鬟蜷縮在了一起。

只有她倆在這,是不是意味著鶯鶯已經出去了?

可他又不能確定,萬一是火勢太大,鶯鶯與他們分散了呢?

然而眼前煙霧太濃,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這兩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秦西不可能不管她們,樓梯口已被堵死了,秦西最後一眼掃視了下煙霧彌漫的房間,咬著牙扛著這兩人從窗口翻了下去。

好在兩個人都比較瘦小,還能讓他落下時在窗棱上借了一道力,落地時就勢滾了一圈才堪堪停住。

周圍尖叫聲四起,很快有人將兩個丫鬟扶開了。

秦西小腿、手臂、手掌均是火辣辣的疼痛,大腦也被煙霧熏得暈暈沈沈,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也被人扶了起來,耳邊全是嗡嗡的吵鬧聲與烈火燃燒的聲音,可這些都入不了他的耳,他自顧自道:“讓大夫給她倆看看,我去……”

“我去……找鶯鶯!”

他推開身邊人,踉蹌了一下去搶旁人手中的水桶,還未觸及,便被一柄泛著寒光的刀擋住了。

“本王率人來前救火,現在火勢太大,裏面已經不能進人了。”

有一道聲音響起,語調與幽暗洞窟裏貼著地面爬行的毒蛇的“嘶嘶”聲一般陰冷。

秦西猛地擡頭,發現火勢滔天的茶樓已經被金甲侍衛包圍了,荀盛嵐正高坐在轎攆上俯視著自己。

見他向自己看來,荀盛嵐甚至露了個笑,只是這笑掛在他那張不似人面的臉上,像是地獄上來索命的惡鬼一樣猙獰。

他慢條斯理道:“現在進去只有死路一條,任何人都不準再進去了。”

秦西胸口一陣疼痛,猛地咳了一聲,口腔鼻腔內充滿嗆人的味道。

他強忍著不適,一張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啞聲道:“讓你的人讓開,讓我進去,我會死在裏面。”

“那可不行,本王不會讓任何一個平民白白送死。”荀盛嵐聲音裏帶著惡意道。

他讓人將他的轎攆放到了地上,吩咐道:“將所有救火的百姓驅散,這個茶樓已經救不回來了,只能盡可能的避免其餘無辜傷亡了。”

秦西手臂青筋暴起,握起的拳頭哢哢作響,他口幹舌燥,像是一條出水的魚,呼吸都覺得困難。

人群已經被攔在了遠處,火光繚繞的茶樓前除了林立的侍衛,就只有秦西與荀盛嵐二人,荀盛嵐這時再無絲毫顧慮,冷笑著道:“許鶯鶯今日穿著一身紅色衣裳是嗎?我記得很清楚,她就坐在二樓靠著第二扇窗的位置,似乎是在等人?”

他視線上線打量著秦西,不懷好意道:“是在等你?”

“我記得她帶了七個侍衛和四個丫鬟……唔……”他似乎沒能想起來,問一旁的侍衛:“她那幾個侍衛呢?”

侍衛高聲答道:“侍衛已被盡數斬殺,五個女眷全部被堵在樓上,一個都沒能逃出來!”

“嘖,可惜,你都找到兩個丫鬟了,那許鶯鶯應該也離得不遠,怎麽就沒找到呢?”

秦西雙目赤紅,狠狠地閉上了雙眼。

鶯鶯她嬌氣怕臟又怕疼,在大火中苦苦掙紮,一定會大聲喊著自己,可是自己沒有出現,她只能在絕望中被大火活活燒死……大火會燃燒起她漂亮的衣裳,會舔上她被白嫩的肌膚,會留下一道道斑駁焦黑的痕跡。

她最愛漂亮了,卻要以這種全身上下不留一處完好的殘忍方式死去。

秦西又想起原書中,她那時候眼睛都沒了,在大火中掙紮摸索,當時她又是如何的害怕呢?她那時候甚至連個求救的人都沒有!

但至少那時候她沒有死,那時候有周移,不管他是出於何種目的救的鶯鶯,但他確實避免了鶯鶯的慘死。

為什麽要殺了周移?留他一條命萬一他這時也能救了鶯鶯呢?

自己插手進來做什麽?她就算那樣活著也比現在懷著希望被活活燒死更好一些不是嗎?

而此時茶樓大門上的屋梁轟然倒下,將茶樓大門死死封住,濺起陣陣星火和撲天的熱浪,咆哮著打在了秦西身側。

秦西喉頭驀地湧上一陣甜腥味道,身形一顫,一縷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荀盛嵐帶著一股興奮問道:“有沒有後悔當初沒有殺了我?”

秦西已經無力回答他,他全身都在疼,可是最疼的地方在左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著一樣,讓他喪失了所有的行動力,整個人搖搖欲墜。

可就算這樣,荀盛嵐仍不放心,身前立了幾個侍衛,隔著幾人冷笑道:“這個做法有沒有辜負我皇子的身份地位?”

他又掃了一眼洶湧的火海,惋惜道:“看來許鶯鶯是真的被燒死了,可惜了,我不得不承認,她確實長得不錯,尤其是最近兩年長開了些……呵……”

秦西突然動了一下,林立著的侍衛唰唰幾聲全部抽出了刀劍,連荀盛嵐都抓緊了轎攆扶手,可秦西只是蹣跚了一下,似乎是站不住了。

“想殺了我?”兩側侍衛靠近了些,荀盛嵐方把雙臂半展搭在轎攆兩旁,以一種極放松的姿態道,“現在可不比前些年,眾目睽睽之下,只要你敢動手,我就能讓侍衛殺了你,即便你逃脫了,刺殺皇室的罪名也洗脫不了。”

“我就算再怎麽落魄,身上流著的也是皇室的血,這天底下無論你逃到哪裏,都別想再有片刻安寧……甚至連許鶯鶯被燒焦了的屍體,你都別想看一眼。”

“當然,前提是你還能分得清哪一具是她的。”

秦西垂著頭,神色不清,只有唇邊的鮮血順著下巴啪嗒落地。

荀盛嵐看著他,嘴角勾起了笑,視線落在自己雙膝上,殘忍道:“用我這雙腿,換你眼睜睜地看著許鶯鶯被燒死,你覺得這買賣劃算不劃算?”

秦西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了,思緒混沌,唯有腦海中響著許鶯鶯驚懼的呼喊聲,一聲又一聲,縹緲著沒有個具體的方向與來源。

荀盛嵐轉頭看了眼火勢,舔了舔嘴唇道:“這一年來,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許鶯鶯是我的人,皇位也是我的,只有你……從未出現過你這個人,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

他眼眸瞇起,如獵鷹隼盯著獵物一般看向秦西:“你究竟是什麽人?”

無人回答他,太陽也已經落了山,只有大火依舊猛烈地燃燒著,把周遭映照得昏暗不清。

“轟”得一聲,又一聲巨響,茶樓驟然傾塌。

秦西一個哆嗦猛然被驚醒,四肢顫抖著望向火海。

荀盛嵐噤聲,揮手讓侍衛讓開,就那麽依著座椅欣賞著他蹣跚赴向大火,在火舌要躥上秦西衣角上,他沖著侍衛使了個眼色,便有侍衛猛然出手,對著秦西後腦狠狠砸下。

秦西暈暈沈沈間遭受一擊,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帶回去。”荀盛嵐低聲陰狠道,“我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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