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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嗚嗚 誰都找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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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鶯鶯打扮得很認真, 用了半個多時辰才算裝扮好,對著銅鏡左看右看,自己覺得很滿意。

但是秦西眼光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覺得白色素雅,他卻覺得寡淡,別人都說自己好看時候,他可能連正眼都不會看自己一下。

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秦西一看到自己移不開眼, 就跟昨天晚上那樣,光是眼神就讓她臉頰發燙。

今天這裝扮他會不會覺得不好看?

許鶯鶯不確定, 抖了下裙角問丫鬟:“我今天真的好看嗎?”

丫鬟們圍著她七嘴八舌, “當然好看了,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小姐就算不施粉黛也是美艷動人的……”

“配上今天的衣裙就和話本裏的天仙一樣美,我剛才都看呆了……”

“小姐, 你放心吧,特別好看, 我就不信有人能說一句不好。”

許鶯鶯臉上的胭脂顏色更深了,斂眉一笑道:“花鈿是不是歪了啊?”

丫鬟站在她身後朝著鏡中看了看道:“沒有吧,小姐你轉過來, 我再給你描一下……”

“那你要輕一點,不能畫臟了哦。”許鶯鶯彎著笑眼囑咐著。

她被認回來之後除了對秦西和謝必誠夫婦會耍一耍小性子, 對丫鬟們一直是態度親和的,丫鬟們跟她差不多年紀, 在她身邊當差十分輕松,都挺喜歡她。幾個人對著胭脂水粉說說笑笑,氣氛歡快。

又過了半刻鐘,許鶯鶯阻止了丫鬟跟著, 自己提著裙角輕快地邁過了門檻去隔壁找秦西,卻發現隔壁房間已經空了,不由得意興闌珊。

可轉念一想,那不是正好能先問問別人的意見了嗎?

萬一不好看,還能有時間回去重新裝扮。反正今天一定要讓秦大哥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好看的。

許鶯鶯又高興起來,去找了江奉雪和謝夫人,被兩人誇了半天,就這麽穿著漂亮新衣服和新鞋子,羞怯地等著秦西。

等了許久都等不到人,讓人去問了門房後才知道秦西出去了。

許鶯鶯很郁悶,盤算著等他回來了一定要再好好說說他,怎麽能又不說一聲就出去呢?也不說是去了哪兒,這個壞習慣一定要給他改掉。

她暗暗盤算著要怎麽嚇唬一下秦西,讓他再也不敢這樣了,懷著興師問罪的心思等了一上午,人沒回來。又過了一下午,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從晨光熹微等到日暮西山,派出去的人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秦西的蹤跡。許鶯鶯開始急了,心口突突直跳,不安感在心底擴散,讓人把門房喊了過來。

門房垂首如實道:“秦公子他天還沒亮就走了,沒說去哪,什麽東西也沒帶……我還以為又是出去給小姐買東西了。”

許鶯鶯一顆心七上八下,緊盯著門房道:“他怎麽跟你說的?你重覆給我聽。”

這只是尋常的一天,秦西表現得也沒什麽不對勁,門房並未特意觀察,當然重覆不出來,只能盡量回憶道:“我問了秦公子他要去哪,幾時回來,他說……”

“說什麽?”許鶯鶯很急切。

“他好像沒說什麽……哦,他讓我給他取把傘,說擔心會下雨。”

“傘?”許鶯鶯楞住,今天明明就是艷陽高照,春風輕軟,沒有一點要落雨的征兆的,他不可能看不出來……那就是他故意的,不想回答,所以隨便找了個話頭轉移門房的註意力。

“小的就說今天不會下雨,秦公子聽後才作罷,笑著出去了……”許鶯鶯的態度怎麽也讓門房知道這事不對勁了,他細細回憶著秦西說過的話,心裏直打鼓,猶豫了下,還是道,“秦公子最後說……”

許鶯鶯攥緊了衣袖,被她撫得平整的精美牡丹刺繡一整天都沒有被弄皺一絲,可這短短一會兒功夫已經被抓得皺成了一團。

“……我走了。”門房重覆著秦西的話道,“就是這句,他說他走了,然後就出門去了。”

門房覺得今天的小姐艷麗逼人,根本不敢擡頭看,說完就低著頭等她再問。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許鶯鶯發問,卻聽到丫鬟們驚慌失措的發問聲,詫異擡頭,發現許鶯鶯白皙的臉上正有淚珠緩緩滑落。

滿府大驚,謝家夫婦聞訊來時,許鶯鶯眼淚正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滾落,哭得不能自己。

許鶯鶯找回來這之後,謝必誠夫婦特意叮囑了府內上下,不能驚擾她,不能違背她的任何心思,不能讓她不開心。幾個月以來,她有過沮喪,有過歡喜,有過好奇,但還從沒有哭過。

謝夫人看著她在跟前嬉笑時,偶爾會想起她小時候那弱不可聞的哭聲,還想過她如今若是再遇到傷心事哭起來,那哭聲肯定也能比小時候大上許多,想想就覺得欣慰。

現在她真的哭了起來,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只有豆大的眼淚落落不絕,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一下一下像是火星落在謝夫人心尖上。

謝夫人心揪成一團,連忙把她抱在懷中柔聲道:“沒事的,他說不準是有事了,晚點就回來了!不哭了啊……”

許鶯鶯呆楞地被謝夫人攬住,任由淚水模糊了雙眼,喃喃道:“他走了……他不會回來了……”

這兩句話說出來之後,她哇地一聲哭出聲來,淚水決堤,“他丟下我走了!他不會回來了!”

她想起昨天夜裏秦西說的話,這時才明白,他那是在與自己告別。在自己因為他的親近心動不已時,他已經在計劃著離開了。

她越想越難過,哭得聲嘶力竭。

“不哭了……娘給你把他找回來!”她眼睛才好沒多久,謝夫人看著她哭覺得心驚膽戰,生怕她眼睛再出問題,一邊捏著衣袖心疼地給她擦眼淚,一邊大聲保證道,“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娘也能給你找回來!”

許鶯鶯仍是崩潰大哭,“找不到的!誰都找不到他的!”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秦西是自己走的,他不想被人找到,那誰都別想找得到他。

她很早就知道,秦西跟所有人都不一樣,酒色財權,他都不在意,他是完全自由的,什麽都禁錮不了他。他留在自己身邊只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是他自願的。哪一天他不想留下了,那自己上天入地都是找不到他的。

這一天再平常不過了,可是有個人離開了,這個人無微不至地照顧了自己很久,逼著自己讀書寫字,教自己提防惡人,不讓自己受一點委屈,與自己朝夕相對,不分彼此。

可現在他走了,毫無留念地走了。

就和他出現在自己眼前那天一樣,無聲無息的,離開時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像開春時河面上的薄冰,悄無聲息地不見了,我看不到,也留不住。

許鶯鶯張著嘴大哭出聲,臉憋得通紅,哭得滿臉淚水,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沒辦法和謝夫人說為什麽找不回秦西,只能崩潰地哭著重覆:“找不到的!沒有人能找得到他!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剛開始哭得厲害,謝必誠也跟著揪心,現在見她什麽都說不清,只知道大哭著否定謝夫人,心上拱起火,高聲道:“找得到!”

“不準哭了!”謝必誠壓著怒火,恨死了秦西,勾了他女兒的魂又偷偷走了,連告別都不說一聲。“老子麾下數十萬大軍,不信連個人都找不著!”

許鶯鶯卻只是一味地哭著搖頭,“找不到的……”

謝必誠實在忍不住了,對著她怒目喝道:“哭什麽哭!想要什麽就自己去找,哭有什麽用?你一直哭他就能回來了?”

他忽然兇了起來,許鶯鶯被震得一個激靈,睜著一雙淚眼縮在謝夫人懷中看他。

謝必誠繼續怒道:“你找了嗎就說找不到?他為什麽要走,原因你查了嗎?他這幾天有什麽異常、都接觸過什麽人你一一問過了嗎?為什麽不去查?”

“什麽都沒做,你怎麽就知道找不回來了?”

“我謝家千軍萬馬給你做後盾,別說一個男人,就是十個百個也能給你找回來!”謝必誠就不懂了,就秦西對自己家姑娘那緊張樣子,要是敢說不是喜歡鶯鶯,自己能把頭揪下來給他踢著玩!

明明就是喜歡為什麽要放棄?他越想越氣,接著道:“找到了管他什麽原因,先綁回來再說!不解釋清楚他動都別想動一下!”

許鶯鶯依偎在謝夫人懷中抽噎,心中卻好像有了些思路,清晰了許多。

謝夫人雖然不滿謝必誠這兇狠的語氣,但也是讚同他的話的,撫摸著許鶯鶯的後背輕聲道:“你不是說他對你最好、最舍不得你了嗎,那他肯定是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才走的。現在人才剛走,肯定還沒出庸州府,咱們先把他找回來,好好問清楚。不哭了啊,你眼睛要好好護著,萬一再出了事,就算把他找回來了,你也看不見了是不是?”

許鶯鶯嗚咽著把臉埋在她懷中,扯著她的衣襟擦眼淚,抽噎道:“我不哭……我要把他找回來……”

她抹了把眼淚看向謝必誠,憋著哭腔道:“……我也不要十個百個,別人再好我也不要……我只要我秦大哥……”

“秦大哥!秦大哥!”謝必誠剛對許鶯鶯兇了幾句,被謝夫人暗瞪了幾眼,現在不敢對許鶯鶯大聲了,心中對秦西卻是更加的不滿了,沈著臉道:“做事沒擔當,除了學東西快了些,他還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心心念念?”

“你不準說秦大哥不好!”輪到許鶯鶯發脾氣了,可是她哭得嗓子嘶啞,擦著眼淚發起火來毫無威懾力,“……秦大哥最好了,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麽好的人……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謝必誠被她氣得夠嗆,那也沒辦法,誰讓他們夫婦先把人弄丟了的,現在在女兒心中地位比不上別人也怪不了誰。“行,你秦大哥最好!”

他本來想冷嘲熱諷幾句秦西的,可一看許鶯鶯哭得眼睛鼻尖通紅,臉上胭脂都糊了起來,心瞬間軟了,罷了,她打小就吃了許多苦,人又嬌氣得很,還是順著她來吧,就跟秦西說的那樣……

謝必誠冷不防想起秦西說過的那些話,心梗了一下,暗自呸了一聲,罵了句負心漢,對著許鶯鶯聲音卻硬是溫和了許多道:“他這麽好,那你就去把他找回來。你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他都有什麽習慣,他會去哪,你肯定能猜出來是不是?”

許鶯鶯哽咽著搖頭,搖了幾下又開始點頭,被謝夫人捏著衣袖小心地擦著眼淚,謝夫人又哄著她:“咱們先去洗洗臉,不然萬一等會他回來了,讓他看見你這麽狼狽的樣子多不好,是不是?”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許鶯鶯哄回屋裏了。

靜下心後的許鶯鶯細想了片刻,讓人把昨天去大街上找秦西的那個侍衛喊了過來,順著侍衛找到了趙無異。

趙無異還什麽都不知道,剛樂顛顛地準備吃晚飯,就被押了過來,眼珠溜溜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見氣氛肅穆,縱是滿腹好奇也是一個字都不敢問出聲的。

直到被逼問秦西去找他做什麽,說了什麽,趙無異尷尬得手腳沒處放。

謝必誠看不慣他這樣子,活動了手指準備揍他,趙無異忙道:“我說!但是最好先讓人回避一下……”

他自小跟著趙老大夫學習醫術,也算是在謝必誠夫婦眼下長大的,天大地大,元帥的命令最大。更何況現在許鶯鶯明顯是剛哭過,能讓她哭得這麽厲害,肯定是秦西出了什麽事,他不敢隱瞞許鶯鶯。

畢竟許鶯鶯傷心了,元帥夫婦放不會過自己,回頭秦西知道了,恐怕也同樣不會放過自己。

死道友不死貧道!

待無關人等下去後,他把自己與秦西的對話粗粗覆述了一邊,說完就跟隱形人一樣站在一旁不吭聲了。

而屋內的許鶯鶯聽完後,已經臊得手腳蜷縮著,頭幾乎要低到桌子下面了,誰也看不到的臉蛋紅得像是剛燒好的鐵,通紅通紅的,還冒著熱氣。

謝必誠一張臉則漲得又黑又紅,但凡秦西現在人在他跟前,但凡他手中有把刀,那是誰都攔不住的,非得把秦西劈了不可。

屋裏四個人,兩個不能讓他發脾氣,視線轉了一周,瞄著趙無異怒罵道:“知道秦西有問題了不會先說一聲嗎?不說一聲就不能先揍他一頓嗎?你不是很會歪門邪道,怎麽沒本事留住他?”

“我……”趙無異想辯解,被謝必誠怒瞪一眼,“滾!”

趙無異帶著滿腔委屈滾了,謝必誠怒火沒處去,冷哼了一聲出去吩咐人去堵秦西了。

屋內只剩下謝夫人與許鶯鶯,好一會兒之後,謝夫人忍著不快與臊意幹咳了一聲,站到許鶯鶯身前拉著她的手道:“你看,他是喜歡你的吧?他肯定是因為做了不好的夢覺得冒犯你了,臉皮薄才嚇跑了的。”

許鶯鶯根本不敢擡臉,抱著謝夫人的腰把臉埋在了她懷中。

謝夫人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道:“就像你爹說的,咱們家不差錢也不差人手,肯定能把他找回來的。到時候管他害臊不害臊的,直接把他綁回來!娘提前給你們準備好,一把人抓回來立馬成親,看他還能往哪跑!”

“不能逼迫秦大哥……他肯定是喜歡我的,我要和他說開了,讓他自己願意和我成親。”許鶯鶯在謝夫人懷中蹭了蹭,羞赧地說完,略一猶豫又道,“但是還是先把他綁回來吧,讓他在家裏考慮,省得他又一聲不響地跑了。”

“好,都聽你的。”謝夫人道。

此時的秦西還不知道有人正計劃著要把他綁回去,他一路搭著百姓的牛車向東面去了,心裏一會兒想著許鶯鶯知道自己走了該有多難過,一會兒強迫自己把思緒從許鶯鶯身上拉回來。

思緒一路拉扯,直到趕車老伯碰上了幾個意圖攔路搶劫的地痞流氓,他註意力才算徹底被轉移走。

教訓完了小地痞,趕牛車的老伯非要答謝他,秦西略一思考,看了眼他頭上破舊的鬥笠道:“就把這個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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