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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心跳(捉蟲) “秦大哥,你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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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順著水流漂了一夜, 快天亮才靠著岸邊停下,秦西把船拴好去喊許鶯鶯時她已經醒了,狐裘半搭在身上迷迷糊糊地坐著, 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哪。

秦西掀開簾子進去的時候,晨間的涼風一並擠了進去,許鶯鶯被吹得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朝秦西伸手, “到了嗎, 秦大哥?”

路線是秦西早就計劃好的,為了防止荀盛嵐手下的人查到兩人的蹤跡, 先走水路到清泉縣, 再沿著向北的城鎮一個個過去,到了下一處大州府再轉道官路。

“到了。”秦西把她拉起來,小舟因為兩人的動作晃動了幾下, 許鶯鶯人還沒站穩呢,抱著秦西的胳膊不敢動了。

秦西低眼看著她臉上枕出的微紅壓痕, 忽地腳下左右用力,小船晃得更厲害了。

這一晃引得許鶯鶯低聲驚叫了一聲,抓著他胳膊的手更緊了。

秦西大笑了兩聲, 扶著她上了岸,她才不滿道:“秦大哥, 你這樣可一點都不好。”

離了京秦西心情正好,一腳又重新踏回了船上, 邊收整行李邊道:“我還能更不好呢,你等著,我馬上就把你賣掉。”

“賣去哪?”許鶯鶯問道。

“賣去……”秦西哪知道能賣去哪,隨口道, “賣去給人牙子,看他要把你送去哪裏。”

許鶯鶯在一旁吃吃地笑了起來,“你又胡說,我才不信你。”

兩人行李本就沒怎麽拆開,簡單收拾一下就好了,秦西挎著包袱從船上跳了下來,許鶯鶯伸手去拿包袱,秦西避了下沒給她,道:“你那小身板兒拿得動什麽,等會累了又有借口讓我背了是不是?”

“我哪有啊。”許鶯鶯沒能接到包袱,就伸手抓他的衣袖,晨間河岸邊人少,兩人邊說邊往縣城走去。

秦西自打來到這世界還沒去過別處,雖不覺得膽怯,但畢竟人心難測,怕許鶯鶯容易被騙,又說道:“你都沒問你爹娘到底是誰就跟我走了,真的不怕我是在說謊,要把你帶走賣了?”

許鶯鶯一身輕,往前快走了兩步,見前方小路上陸續已經有了人跡,聲音就沒有太大,道:“那我現在問你,你快跟我說呀。”

“那我就說實話了,我是騙你的,根本就不知道你爹娘是誰。”

“那我也說實話。”許鶯鶯走在了他側前方,背著手半退著走了兩步道,“我大概猜出來我爹娘的身份了,而且就算我現在不確定,等到了雍州府我也能很容易就找到人。”

庸州府是最北邊的州府了,再往前就是些邊塞小城鎮,兩人的目的地就是那裏。

秦西沒把她說的話當真,但看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起了幾分好奇,問道:“你怎麽猜的?說來聽聽。”

許鶯鶯聽他問了,把笑意收斂了一些,掰著手指與他算了起來:“首先,我家很有錢,我爹娘,至少我娘,應該是出身名門,沒錯吧?不然也不可能與當今皇帝相識。”

秦西點頭,她接著道:“李棲楠的父親覺得我眼熟,那他曾經應該是見過我爹娘的。”

“但是荀盛嵐與周並蓮卻沒有覺得我有哪裏似曾相似,也就是說他們不曾見過我爹娘,至少不常見,並不熟絡。”

“這說明了什麽呢?秦大哥你說。”許鶯鶯考校秦西。

秦西道:“說明荀盛嵐眼瞎。”

這夾帶私貨太明顯,許鶯鶯捂著嘴笑個不停。

她重新拉住了秦西的衣袖跟他並排走,道:“這說明我爹娘應該是近年都不在京中,要麽是被貶謫到外地去了,要麽是有事不能待在京城。”

“我本來也不確定到底是哪種情況,可是之前路過元帥府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故意在賣關子,等秦西問了句“想起什麽?”,她才用手背擦了下臉頰,羞澀道:“那我要是猜錯了,你不要笑我啊。”

秦西驚訝於她的推測,有些懷疑她是不是不經意間認出了自己家,想聽她繼續說下去,就保證道:“不笑你,繼續說。”

許鶯鶯就低聲道:“我覺得皇帝要是真的愛慕我娘的話,應該會想法子把人留在京城才對,沒有留說明他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留或者留不住。”

“比如說……比如說我爹娘都是將軍,要駐守邊疆……”

秦西驚詫了一下,然後就欣慰的笑了,道:“那你還挺聰明,能猜出這麽多。”

許鶯鶯笑瞇瞇道:“所以秦大哥你說要往北方去的時候,我就更確定自己猜對了。我爹娘肯定是將軍,我又和我娘長得像,等到了庸州府,我就天天去軍營附近,總會有人看到我覺得驚訝報給我爹娘,那不就找到了嗎?”

秦西覺得她計劃得挺不錯的,問道:“你算得這麽清楚,怎麽從來沒和我說過?”

他倆走了這一會,已經快到縣城了,人多了一些,許鶯鶯說話聲音也更低了,道:“我是慢慢才想通的嘛,而且我覺得秦大哥你很早很早就知道了,不然你幹嘛那麽早就開始查京城往庸州府的路線?”

秦西被她這一句問得不知該怎麽回覆了,總不能真的承認自己早就知道吧,她要是問自己怎麽知道的呢?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那就幹脆不回答了,秦西做出一副兇惡的模樣道:“天天問這個問那個的,知道這麽多想幹什麽?”

許鶯鶯咯咯直笑,笑了一會抱著他的胳膊道:“秦大哥,我不問你怎麽知道的,就問你問我猜的對不對?我是不是很聰明?”

“不對。”秦西惡狠狠道,“猜錯了,你爹娘可不是將軍。”

“啊?”許鶯鶯驚訝,蹙著眉思考了一會,手一拍道,“我知道了,不是將軍,那可能是軍醫,反正是要隨軍出征的。”

越猜越不對,秦西嘲笑她道:“膽子可真小,連猜都不敢大膽地猜。”

許鶯鶯猶猶豫豫,“可是我又不知道軍營裏都有哪些職位。”

秦西欺負小姑娘上癮了,道:“那你慢慢猜吧,反正到庸州府還早呢,夠你猜的了。”

他就是不跟許鶯鶯直說,許鶯鶯一看自己猜的反正方向是對的,也不硬纏著讓他說了,一會猜一個,都被秦西否決掉了。

兩人到了清水縣住了一天,第二天才套了馬車繼續往前走。

前半個月一直還算平安無事,後面離京城越遠,遇到的事情也就越多,先是小偷,再是地頭蛇為難,甚至住客棧住進了黑店,好在秦西足夠警惕,一路沒出什麽大事。

這一天兩人沿著官路走了很久,太陽將落,氣溫降了許多。

盡管秦西一路照看,但到底是奔波勞累,天氣漸寒,許鶯鶯有些咳嗽,秦西怕她病重了,急忙就近找了農家借宿。

借宿的是一個婦人家中,小婦人家只有她一個人,見秦西一個大男人帶著個小姑娘,初開始是不願意收留他二人的,但見許鶯鶯咳個不停有些心軟,秦西又多給了些銀子,這才讓人住了下來。

小婦人家房間不多,秦西也不放心許鶯鶯一個人單獨住,就擠在了同一間房裏,打算晚上打個地鋪。

給許鶯鶯熬了湯水端過去,才到房間門口就聽到她咳嗽的聲音,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還是在京城熬過了冬天再走的。

他滿懷愧疚在門口聽了一會才敲門進屋,可屋裏的許鶯鶯卻十分開心,從包裹裏翻出了秦西以前畫的地形圖正攤在桌子上仔細看著。

見秦西進來了,她招手沖秦西道:“秦大哥,咱們都走了快一半了,按這個速度,是不是年前就能到了啊?”

秦西跟過去把湯水放到她手邊,順著她的視線在地圖上看了看道:“可能得稍晚點。”

“為什麽啊?”許鶯鶯不太明白。

秦西指了指湯水,道:“越往北去越是不太平。”

說著在右下角點了點道,“尤其是這個地方,附近有一群窮兇極惡的匪徒,得繞過去。”

說的是蘄州盤牛山附近,先前秦西聽雲月莊的老人說的,後來想跟李棲楠打聽下呢,結果他什麽都不知道。

對這夥盜賊一無所知,秦西不敢帶著許鶯鶯冒險,打算繞道過去。

許鶯鶯捧著熱騰騰的湯水小口小口地抿著,又咳了兩下道:“那就繞過去吧,反正咱們也不急。”

小婦人雖然收留了他兩人,但大概是心有提防,早早地給二人送了被褥之後就沒管了,房門一鎖,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晚間秦西打地鋪時候許鶯鶯覺得被褥太薄了,要去跟小婦人再要一床呢,被秦西制止了。

人家一個獨居小婦人願意壯著膽子收留自己就不錯了,哪裏好多提要求,跟許鶯鶯道:“把你那個狐裘借我蓋下就好了,舍得嗎?”

許鶯鶯不僅舍得,還想把自己床上的被褥也給秦西,秦西哭笑不得,再三跟她證明了自己不冷她才作罷。

夜間秦西也是聽著許鶯鶯的咳嗽聲才睡著的,因為她咳個不停,秦西逼著她喝了許多水,怕她夜間要起來,不敢睡得太沈,結果就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好像是小婦人的相公回來了,對方似乎遇到什麽不如意的事情,罵罵咧咧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

許鶯鶯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才睜開了眼就又被秦西哄睡了,就是再睡著就不太安穩了,不時咳嗽一兩下。

秦西坐在她床邊想起她以前生病的模樣,越想心裏越不忍,有些看不慣這家的那個男人,大半夜吵鬧什麽,不能讓人安靜睡覺嗎?

心想明天一早就走,還是快點到前面城鎮上住的好,再找個大夫給許鶯鶯看看。

第二日一早秦西收了被褥正查看許鶯鶯的狀態呢,隔壁忽然響起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女人尖銳的哭喊聲驟然響起,睡夢中的許鶯鶯身子一顫醒了過來。

“沒事,隔壁有人吵架,不用管,再睡會嗎?”秦西剛才摸著她額頭感覺有點發熱,想讓她多休息一會。

許鶯鶯發絲散落在頰邊,小臉睡得有些酡紅,揉著眼睛搖了搖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道:“不用,咱們走吧,到了客棧再休息。”

她說著要走,可是說完就沒了動靜,一頭烏黑的頭發順著肩胛鋪在身後,看著弱小又無助。

秦西等了一會沒見她再有動作,就靠近了要看她是怎麽了,才靠近就見她忽然身子一歪倒到了自己懷裏。

秦西被她的動作嚇得心突地一跳,還以為她是暈倒了,忙接著她道:“鶯鶯?是頭暈嗎?哪裏不舒服說清楚了……”

“不暈,就是有點累。”許鶯鶯聲音聽著沒什麽精神,兩條纖細的胳膊抱住了秦西的腰道,“秦大哥你別動,讓我靠一會。”

秦西被她抱著又往她額頭上摸了下,覺得可能是有點低燒,想快點帶她去看大夫呢,可是她不肯撒手,只能讓她抱著了。

秦西覺得不太自在,說好的男女授受不親呢,許鶯鶯怎麽一點都不顧慮?萬一自己心懷不軌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樣不太好,想教訓許鶯鶯要跟人保持距離,但是一低頭看到懷裏她眼眸緊閉,滿面依賴的模樣,心跟春日被風吹皺的湖面一樣波動了幾下。

心道,算了,她生病了要撒嬌的,再讓她抱一會,等她好了以後再跟她說。

隔壁的小婦人還在哭,男人依舊叫罵著,間或說一些臟話,秦西聽得直皺眉,擡手想去捂許鶯鶯的耳朵。

還沒碰到就聽她驚訝道:“秦大哥,你心跳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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