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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生氣 哽咽道:“我就是要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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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盛嵐沒想到他剛才還算友善,轉臉就毫不留情面地出言嘲諷,面上有些下不來。

許鶯鶯則是猛然間面色通紅,轉身沖著秦西怒道:“你胡說什麽!什麽丫鬟小妾?”

她這反應讓秦西怔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得明白自己剛才那句話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我才不會給人做小妾!我阿婆說了,做小妾的連個自由身都沒有,還會被隨意發賣,我才不要去!”許鶯鶯惱急了,聲音都提高了許多,繼續說道,“我也不會去給人做丫鬟,阿翁給我留了許多錢財,才不會讓我去給人做丫鬟!”

這麽久以來,秦西一直很照顧她,言語和行為舉止上從來沒有輕慢過她,很多事情嘴上不說,但做得比誰都體貼。

她不敢相信剛才那番話是秦西說出來的,怒目瞪著秦西,氣得雙眼發紅。

秦西剛才是一時氣急只顧著嘲諷荀盛嵐了,全然忘記顧及許鶯鶯的感受。

原著中荀盛嵐就是這麽問的,許鶯鶯什麽都不懂,就跟他去了京城,然後被安置在了別院,成了他見不得人的外室。

第一晚,荀盛嵐欺身而上,懵懂無知的許鶯鶯嚇得邊哭邊掙紮,才讓荀盛嵐暫時放過她。

然而第二日,荀盛嵐就在皇帝的寢宮見到一幅畫,畫中女子與許鶯鶯五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大笑著騎在馬上,手持長鞭,一身紅黑的披風迎風獵獵飛舞,端的是英姿颯爽,像一匹難以馴服的烈馬。

荀盛嵐思索了兩日,再去別院時便吩咐人教導許鶯鶯讀書寫字,琴棋書畫、歌舞音律,一樣不差地教給她。

後來雖夜夜相擁,卻始終沒有破了她的身。

原著中別院的丫鬟說許鶯鶯是荀盛嵐養的玩物,她初始是信了的,可是後來荀盛嵐雖待她親密卻始終留了一步,讓她以為荀盛嵐這是對她珍惜敬重。

雖沒有了自由,但荀盛嵐對她處處關懷,讓她心中滿足,連帶著對別人的鄙夷也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日,荀盛嵐讓人把她盛裝打扮了一番,上了馬車進了一處格外繁華的宮殿,宮殿裏他萬般柔情道:“鶯鶯,你可願幫我做一件事?”

她被荀盛嵐的溫柔小意沖昏了頭腦,然後被告知這是他父皇的寢宮。

要送給皇帝的女人,怎麽能不是完璧之身?

那一刻她才明白,從始至終,她都不過是荀盛嵐掌中可隨意丟棄的玩物。

人已至宮中,她沒有拒絕的餘地,萬念俱灰之下,答應了幫他,只求他得償所願後能放自己自由。

而荀盛嵐轉眼娶了太傅之女,加上有了許鶯鶯在宮中幫他周旋傳遞消息,他確實鬥敗了太子荀盛景,成了新太子。

之後每日進宮請安時便能看到蒼老皇帝身側的窈窕佳人。

玉露瓊漿入櫻唇,搖曳薄紗掩纖腰,然而無論是哪一處他都碰不得。

大抵越是近在咫尺碰不得才越讓人心癢吧,皇帝駕崩後,他第一件事就是闖進美人宮裏,嘗嘗他日思夜想的滋味。

發現許鶯鶯仍是處子之身時他欣喜若狂,無視了先帝要他放許鶯鶯出宮的密令,也忘記了答應放許鶯鶯自由的承諾,將人困在了自己的後宮之中。

當初看到這段時,秦西被惡心得恨不得提刀砍了荀盛嵐,如今乍一聽他想哄騙許鶯鶯和他回京,怒上心頭,話沒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現在見許鶯鶯一臉屈辱,雙目含淚,才驚覺自己這話說得不得體,解釋道:“我不是在說你,只是……”

許鶯鶯根本不聽他的解釋,瞪著噙著淚珠的雙目,難得牙尖嘴利道:“你不是說我說誰,這裏還有別的女子嗎?我好端端的又為什麽要去給人家做小妾和外室?你是覺得我就應該去給人家做小妾和外室嗎?”

秦西被逼問得有點語塞,“不是,我是在問嵐四……”

荀盛嵐是動了這個心思,可這會當然不會承認,開口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秦西擰著眉頭去看荀盛嵐,心裏再次想把匕首重新插回這個人心口裏,敢做不敢當的廢物,就知道誘騙小姑娘!

差點被誘騙的小姑娘強忍著屈辱的淚珠道:“我自己有銀錢,不需要別人養,也不需要別人這麽揣測我,我清清白白,才不會這麽作踐自己……你這麽說我,是覺得我不配正正經經地嫁人嗎?”

“我沒有……我不是……”秦西長這麽大,第一次惹哭小姑娘,辯解起來也是幹巴巴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無緣無故,憑什麽這麽說我?”

小姑娘委屈極了,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模樣看著堅韌又楚楚可憐。

秦西萬分後悔,恨自己嘴快對小女孩說出那種話,想替自己辯解,可是根本說不過她。

連續幾次被打斷,最終深吸一口氣低下了頭,道歉的聲音響徹整個小院——

“是我胡說八道!是我錯了!”

許鶯鶯還沒見過這麽耿直且大聲的道歉,被震得一楞,嘴邊一大堆委屈的話卡住了,一時間什麽說不出來了。

秦西繼續認錯:“是我口無遮攔,冒犯了你,請你原諒我一次。”

他個子高大,低著頭站在許鶯鶯身前,也比她高出許多。

許鶯鶯仰頭看著他,見他低垂著的眼神誠摯,滿是愧疚與懊悔,霎時忘了掉眼淚,不自覺想起他冒著雨去山裏找自己,還有初見周移時他把自己關在了院子裏,見了屍體也捂著自己眼睛不讓看……想著想著,許鶯鶯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自己剛才那麽咄咄逼人,似乎是有點過分了。

她兩只手緊攥著擰了幾下,低頭不敢再看秦西,扭捏著道:“這、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能這麽說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見她不計較這事了,秦西總算松了口氣,哄小姑娘真是太難了,還是以前的室友說得對,不管是對多大年紀的女孩子,不論對錯,道歉聲音一定要大,一定要果決。

事情勉強算是翻篇了,許鶯鶯還是因為剛才發脾氣的事情有些窘迫,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一旁看了半天戲的荀盛嵐看了看尷尬的許鶯鶯,正要說什麽,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轉眼發現秦西正一臉不善地看著自己,大有他敢出聲眼神就化為利箭刺過來的意思。見狀,他不由得緩緩勾了嘴角,話已到了嘴邊——

“對了,外室是什麽啊?”許鶯鶯獨自難堪了一會,沒發現空氣中的暗流,隨便找了個話題試圖緩解尷尬。

丫鬟和小妾她是知道的,鎮上富貴人家有的,可是“外室”她從未聽說過,剛才反駁是因為和“小妾”挨著,想來肯定不是什麽好身份。

她眼中淚水已經消了,眨了眨泛紅的雙眼,問道:“秦大哥,外室是什麽啊?我怎麽沒聽阿翁阿婆說過。”

秦西本來不想回答她的,她知道後大概率又會生氣,可是她原本的人生軌跡就是被荀盛嵐帶回京做了外室的,只是自己不知道也沒法選擇。

還是和她說了吧……秦西微微吸了口氣,心道,完了,她肯定又要生氣了,早知道應該趁著她剛才生氣時候一起解釋的。

沒法子……做好了她要生氣的準備,秦西道:“外室就是被人偷偷養在外面的女子,不愁吃穿,但見不得人,連小妾都不如,專供男子洩欲,可以隨手轉贈的女子。”

他每多說一句,許鶯鶯臉色就慘白一分。

然而秦西還在繼續:“當然,也許主人家新鮮勁還沒過,或者的確是真愛,也會把人留在身邊,只不過最終沒有自由和身份,去哪全憑主人家一句話,便是被正室當街打殺了,誰也說不得一句不是。”

秦西目光如炬地看向許鶯鶯:“若是有人要養你做外室,金釵珠翠,錦衣玉食,你會答應嗎?”

“你、你!”小姑娘臉色紅白交替,氣得幾乎話都說不出來了,指尖顫抖。

科普完了,見她這個反應,秦西就知道她這次如論如何都不會再輕易地被哄騙了。

接著就該自己道歉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正要說話,許鶯鶯驀地擡手扯下頭上的發帶,發髻扯歪了也不管了,哽咽道:“我就是要去京城!”

一句話震得秦西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許鶯鶯又接了下句:“我都說了我自己有銀錢,我去京城偏偏不去給人做小妾和……”

她覺得臟,說不出“外室”倆字,“……你看我能不能活得下去!”

說完,把發帶揉成一團朝秦西身上砸去,轉身跑進了屋裏。

發帶輕飄飄地砸在秦西胸口,他下意識地接住,有一角從他指縫滑落,眼看將要落地,他連忙扯了回來。

可不能沾灰弄臟了。

被無視了半天的荀盛嵐忽地笑了,道:“原來鶯鶯姑娘是心有所屬了,秦兄還是快去哄哄吧。”

一句話說得秦西汗毛直立,收了發帶扭頭嚴肅道:“不要胡說。”

許鶯鶯在他眼裏就是個孤苦伶仃被人欺辱的小姑娘,年紀太小,兩人絕無可能。

荀盛嵐見他神色不似作假,眼眸微動,心中有了計較,提高了聲音道:“鶯鶯姑娘對在下有救命之恩,她既然想去京城,那在下自當護送,不敢有任何不敬之意。”

秦西眼神淩厲地看向他,覺得他不僅是人渣,更是網上常說的綠茶婊!

荀盛嵐並不懼怕秦西,還朝他挑眉,依舊高聲道:“麻煩秦兄幫忙轉告鶯鶯姑娘,三日後啟程回京,請她收拾好行囊。”

說罷,揚唇一笑轉身,轉過身的瞬間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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