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顧向東平緩道。

或許是猜到了他有話對自己說, 所以顧雲清猶豫了一下之後就出了廚房。

程驛見狀, 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他又重新低頭開始洗碗。

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戶那裏望著遠處的柏油路，顧雲清開口，“程驛沒在我身邊了，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就行。”

顧向東也不是喜歡磨磨唧唧的人，他直截了當的問：“你跟程驛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是愛的話，她也不會在從德牧犬身上剛變化回來的時, 以那麽冷靜的態度對待程驛。

聽顧向東這麽說, 顧雲清沒有反駁，她沈吟了一下，然後反問：“那在你眼裏, 我跟程驛是什麽樣的狀態？”

她現在心中既確定，又不確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信的是, 跟程驛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覺得非常的舒服, 就像三伏天裏突然走進了空調屋那樣的舒服。

所以，這算是愛情麽？

顧向東察覺到了電話那邊女兒微微的迷茫, 他非但沒有因為她對待感情隨意而覺得惱怒, 反而笑了起來，“清清，你以為愛情是個什麽樣子？”

想了想，顧雲清回答了八個字, “驚心動魄，寡淡如水。”

感情來時宛若山崩，感情淡時宛若靜湖。山崩有盡時，流水無枯日。

“如果不是你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從來沒有為感情煩惱，我還以為你早戀過。”冷不丁的，顧向東說了這麽一句話。

別人的孩子到了十五六歲，有的更早，十三四歲就開始談戀愛。之前他也有這種擔憂，很是提心吊膽了幾年，結果到後來女兒成年了，也沒有見她有過這種趨勢。

當時的顧向東又是遺憾又是慶幸，隱隱的，還有那麽一絲擔憂，畢竟網癮跟感情差不多，都很難戒斷。

現在好了，程驛出現了，他心裏的這塊大石頭也終於落地。

聽到顧向東這句話之後，顧雲清心中忽然就有了點底。

看來，她這是說對了。

天空依舊是藍藍的，毫無新意，樹木仍然蔥郁，但顧雲清不知道為什麽，一顆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在你答應他的那一瞬間，你不就已經有答案了麽？”顧向東失笑。

“放心吧，咱們家沒有人渣的基因，你不用擔心以後會對不起程驛。”

自己的女兒什麽樣，顧向東一清二楚。

顧雲清無語，“既然你知道我從來不在感情上玩弄別人，那你打電話來是幹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她還以為她爸是特意來查崗的。

“當爹的關心女兒，有問題？”顧向東冷笑。

其實他是想到了她那句“我要用感情腐蝕程驛”，接著才不放心打了個電話。萬一她真的胡鬧了一把，程驛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這句實話顧向東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掛掉電話之後，顧雲清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仔細想想，又想不出緣由。這時，程驛已經洗完碗從廚房裏出來了。

“想什麽呢？”程驛低頭問。

顧雲清聳肩，“沒什麽，我爸讓我收斂一點，他怕我嚇到你。”

這句話雖然是她胡說的，但跟她爸的想法絕對八九不離十。

程驛不悅，“我膽子有那麽小麽？”

顧雲清看了他一眼，換上了笑瞇瞇的表情。

程驛及時住嘴，他都忘了，只是她還是德牧犬的時候，自己什麽樣她都見了個遍。

包括他軟弱的一面。

想起之前自己抱著擁有她靈魂的狗碎碎念，程驛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燒了起來。仔細想想，這恐怕是自己得償所願之後唯一的後遺癥了。

顧雲清驚奇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忽然漲紅的臉，雖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這並不妨礙她起壞心思。

踮起腳，顧雲清輕輕的親了親他的耳朵，“你想到了什麽，嗯？”

聽著她從鼻子裏發出的上挑的尾音，感受著耳邊的熱度，程驛蜷縮了一下手指，接著他瞇起了眼睛，“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情？”

“什麽？”顧雲清不解。

瞬間將她左右兩只手用一只手握住，程驛一把將她壓到了墻上。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醉意熏人。

“我是個男人。”

所以，在力氣這方面，她完全不是他對手。

看著程驛眸中滿溢的得意，顧雲清毫無處於劣勢的自覺，她緩緩的勾起了唇角，慢條斯理道：“你是不是也搞錯了一件事？”

“什麽？”這回輪到程驛疑惑了。

眨了眨眼，顧雲清忽然大聲喊：“陸露橘子小白你們快過來啊！”

因為她的語速太快，程驛根本就來不及捂住她的嘴。大約十秒鐘後，三只動物集合完畢。

看著自發按大小個兒排好的德牧、橘貓還有北極狐，程驛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開始跳動，“……你叫它們來幹什麽？”

來圍觀他們兩個暧昧嗎？尤其是陸露和小白，如果不是吃飯時間，他如今恨不得繞著它們走。

對於這個問題，顧雲清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老實點，不然我讓陸露咬你。”

看著威風凜凜的德牧犬，程驛語塞：“……你想幹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顧雲清一臉的不懷好意，她把視線轉移了一個方向，“你，手拿開。”

程驛盯著她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虎視眈眈的德牧犬，他磨了磨牙，無奈的把手松開。

“你看清楚了，這可不是套路，是你自願的對吧？”顧雲清笑嘻嘻的問。

程驛漠然，“你知道有個詞叫嚴刑逼供麽？”

他現在跟被嚴刑逼供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你就說是不是吧。”顧雲清才不管那麽多。

隨著她話音落下，陸露很配合的又上前走了兩步，一臉威脅的意味。

程驛：“……”

這年頭，有狗撐腰就是了不起。

哽了半晌，到了最後，程驛見自己實在是混不過去了，只好無奈的承認：“……是。”

所以，她當初的保證到底有什麽用？吸取了教訓的程驛暗自決定，如果再有下次，他一定多約定幾條內容，把空子都給她堵死了。

反手把程驛的兩只手腕握在手中，兩人的位置瞬間調轉了個個兒。

“閉眼。”顧雲清命令。

程驛“唰”的一下把眼睛閉上，那模樣，要多迫不及待就有多迫不及待。

“你要……壁咚我？”

只要有吻，還管他是什麽姿勢？時至今日，程驛早已放棄了自己最後一絲尊嚴，墮落之快，令人扼腕。

遠遠的，顧雲清看到了一個衣角由遠及近，一閃而過之後，衣角又迅速消失，那模樣，就像是什麽東西在追他一樣。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顧雲清摸了摸程驛的臉，表情無辜。

沒有預想中的柔軟，程驛有些失望，接著他把眼睛也睜開了，“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剛剛真的準備親你一口。”顧雲清的眼神異常誠懇。

程驛張嘴，吐字艱難，“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我剛剛看到郭博遠過來了，所以沒辦法只能停下來。”

這也就是說，他們剛剛的姿勢，都被郭博遠看見了？！

程驛抹了一把臉，呸，他現在已經沒有臉了。

郭博遠知道趙伯知道，趙伯知道再等於他本來就不好的名聲瞬間再降一層樓。

除去特殊癖好以外，他現在又多了一個毛病，抖M。

好了，他以後可以徹底放飛自我了。

程驛先是木然，接著他面色鐵青。顧不得虎視眈眈的德牧犬，他漸漸逼近顧雲清。

“你、你幹嘛，別過來，我可是有練過的。”顧雲清後退兩步，警惕的看著他。

剛準備把她逼到墻角，程驛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顧雲清接著就從他腋下鉆了出去，一溜煙兒就不見了蹤影。

“顧雲清，你給我站住！”程驛快步追過去。

很快，客廳充斥著兩人嬉鬧的聲音，連帶的還有狗叫和狐貍叫。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趙伯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

真希望這一幕能持續一年、兩年、五年、十年……百年。哪怕有一天他看不到了，他們還是如此。

——

夜晚，星辰如昨。

推門走進顧雲清房間的時候，程驛看到的就是她熟睡的面容。

不自覺的勾了勾唇，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旁邊被顧雲清緊緊摟著的德牧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動作。

眼見陸露張嘴要叫，程驛趕忙雙手合十，口中低聲懇求，“你別叫。”

陸露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勉強答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程驛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編織好的嶄新的紅繩。他緩緩的將顧雲清腳踝的腳鏈解下來，接著把斷裂後重新打結的紅繩放到一邊，將新的換了上去。

看著顧雲清圓潤的腳趾，程驛沒忍住戳了一下。

“唔……”顧雲清翻身，一腳踢了過去。

“這是從大師那裏求來的，希望有用。”程驛小聲說。

他不怕顧雲清再變成動物，他怕她的新主人會是男的。天底下幸運的人有他一個就夠了，別人想也別想！

作者有話要說：

顧雲清：……其實，我更喜歡小姐姐一點。

程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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