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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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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接著道,“樂小公子可別高興太早,若是輸了……”她瞅著樂無異,故意拖長了語調。

“輸了如何?”他拍拍胸口,“只要不違背正義公理,隨便怎樣都行。”

“好,這可是樂小公子親口說的。十日之後,辟塵想要在竹筍包子號的甲板上跳支舞,需勞駕樂小公子伴舞,不知你是否願意?”

“這個倒不難,只是以前聽聞人說,我跳起舞來像只抽筋的熊,你真的要我一起跳?”

“不必擔心,這十日裏還請樂小公子抽空前來,我會教你舞蹈步伐。只是有一點……”

“啥?”樂無異咽了口口水,那股不好的預感重新在心中升騰而起。

“這舞本應是二位女子一同跳的,屆時還需樂小公子換上女子舞裙。”見樂無異臉色一變,辟塵急急道,“我知道這事有些難,不過你舞蹈時可將面容遮起,其他人就認不出了……再說了,你又不一定會輸!”

樂無異看著碗裏的那兩只骰子,臉色變幻莫測,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少頃,他終是咬了咬牙,揚聲道,“賭就賭,來吧。”

【二】

樂無異本在心中做了最壞打算,不料三回後合計點數,居然是自己贏了。

他笑嘻嘻地走下船,回頭道別時卻瞥見辟塵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忽然想起白日裏在人群中瞧見的情形,瞬間福至心靈。

“……團子,來來,我問你件事。”樂無異假意向前走了幾步,估摸著辟塵已轉身回船,又跑回去悄悄拉住走在最後的團子。

“辟塵她請我幫忙,是不是為了,嗯,那個人?”他模棱兩可地問道。

“咦,辟塵不許我們說,你怎麽知道她喜歡上誰了?”團子眨著眼睛,捂著嘴低聲道。

“原來她真是有了心上人,好團子,快告訴我,那人是誰?”

“不是人,是妖。”團子帶他回到甲板,找了個僻靜角落向他解釋,“這可是團子第一次見到這樣努力的辟塵呢。來了長安之後,她不知何時看上了一只小虎妖,又不好意思主動去找人家,只能天天在船上跳舞給他看。”

“哦,原來是他。”樂無異想起了那毛絨耳朵下的癡然神情,又瞧見團子目中隱含的期盼,深深吸了口氣——

“舞裙……就舞裙吧,別讓人認出來就成。辟塵這個忙,我是幫定了。”

翌日,雜耍團掛起一條長幅——暫且歇業,十日後酉時恭候各位蒞臨。

十日後。

初夏時節的傍晚,金色餘暉仍是不舍地徘徊天際,終於待到月牙東升,便一同歡歡喜喜地俯視著長安的萬家燈火。

竹筍包子號的橫幅一出,好奇的長安百姓們伸長脖子盼足了十日。雖已近日暮,路上仍可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朝碼頭方向匆匆趕去。

樂無異並不喜裙裝,不過既然應承了辟塵,亦不再啰嗦,這日索性早早換上,好騰出些餘裕與辟塵再對練幾回。好在舞蹈中嫵媚婀娜的動作均已被辟塵悉數剔除,即使偶而回旋折腰,亦無旖旎之姿,只餘颯然之態。

至於辟塵為何執著於雙人同舞,原是由於舞步中暗含陣法,需二名舞者配合結成,若是那小虎妖亦是有意,陣法相助之下,辟塵便能得償所願。

酉時已至,黑壓壓的人群擠在碼頭上,齊刷刷地眺望著燈火通明的甲板。一瞬間,燈籠一並熄滅,眾人頓時息了喧鬧,靜靜等待舞蹈開始。

黑暗中,曼吟輕唱的女聲杳杳而來,令人想起幽深山谷裏獨獨盛放的芍藥,或是朦朧細雨中情意綿綿的垂柳。待女子唱罷,甲板上的燈火重新點起,漸次映出臺上兩抹高挑的身影。

大部分看客都認得辟塵,她一身紅裙,玲瓏環佩,仍是先前那身打扮,於是又好奇地看向她身邊的舞者。

那名陌生舞者身著鵝黃長裙,身無配飾,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雖是初次登臺,竟絲毫不顯怯意,只是微闔了眼睫,淡淡掃過臺下。

紅衣舞者嬌媚無限,黃裙舞者貴氣逼人,二人向臺下躬身致意之際,便贏得了滿堂喝彩。

舞者對視一眼,分別向甲板兩側走去,舉步輕移間,薄如蟬翼的鵝黃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掀起,隱約露出一雙雪白赤足,其中一只的腳踝上還套著一枚金色腳環。只是那裙擺長及腳面,待舞者站定後,腳環與赤足卻又被嚴嚴實實地籠回裙擺下了。

樂無異方才一瞥,見底下人頭攢動,不由心頭微跳,暗道不可再看。他心知不可踏錯一步,否則法陣將功效盡失,又擔心臉上的面紗會隨風飄起,被底下的長安百姓瞧出端倪。

聽見臺下傳來陣陣叫好,他更不敢有絲毫大意,只是心無旁騖地按著鼓點踏下谙熟於心的步伐,最後單足點地擰身回旋,終於待得謝幕退場。

待樂無異換回尋常衣物,抄了小道回到樂府,已是月上中天。他愜意地躺在熱騰騰的浴桶裏,滿足地閉上雙眼,長長舒了口氣。

……接下來,就看辟塵自己了。

他泡了許久,直到熱水驅走滿身的汗水和疲憊,這才慢悠悠地踱回廂房。擡腳進屋時,忽然看見了腳踝上的腳環,連忙坐到床邊,將腳掌擱在膝蓋上。

那腳環本是啟動陣法之物,細細的環身上並無開口,戴上時就有些勉強。樂無異剛才急著洗澡忘記取下,此時腳泡過了熱水,腳踝與腳環的空隙愈發狹窄了。他試了幾回,腳環卻仍是中途卡在腳跟上,怎麽也取不下來,又想起偃甲房中備有用來潤滑齒輪的石蠟,忙去將它尋了出來。

走出偃甲房時,樂無異迎面撞上了急急趕來的家丁如意。

“少、少爺!門口有位客人,說、說要拜訪您!”如意一著急,剛治好的結巴又犯了。

“啥?都這麽晚了,有誰會來找我?”

“他自稱姓謝,小、小的見他眼睛前,戴、戴著枚琉璃片……”

“師、師父來了!”樂無異一驚之下也結巴起來,他一把接住差點跌落在地的石蠟罐,拔腿就朝正門沖去,卻被如意大聲喚住。

“少、少爺,您、您的衣服……”

樂無異低頭一瞧,發現身上只掛著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呃……你快去把我師父迎進來,我先回屋披件衣服。”

見如意離開,樂無異向廂房跑了幾步,轉念想到謝衣也許會留宿,忙又去吩咐了吉祥準備熱水和客房,這才轉身朝屋中跑去。

【三】

廂房的門被砰地推開,樂無異發現屋中已站著一人,那人正端詳著墻上的一張圖紙,聽到聲響後轉過頭。正是謝衣。

“師、師父,你怎麽走得這麽快?”樂無異忙搬了凳子請謝衣坐下,隨即躲去裏屋披上衣服,紮起披散的頭發,這才快步坐回謝衣身旁。他給謝衣沏上茶,順手摸了摸杯子,微微皺起眉。

“怎麽了?”

“茶水有點涼,我去換一壺。”

“無妨,溫茶亦可。倒是你沐浴之後,怎又跑得滿頭是汗?”謝衣為樂無異也沏了一杯,垂眸掩去幾分倦色,“幾日前龍兵嶼的偃甲終是完工,為師想盡早來看看你。”

“我也想早點……見到師父。”樂無異用手扇著風,卻仍覺得熱,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可是龍兵嶼離長安這麽遠,饞雞又不在,師父怎能來得這樣快?”

“為師新制一具偃甲木鳶,雖不比饞雞日行萬裏,較之車馬倒稍許快些,這便是乘它而來。”

“可以乘人的木鳶?我打小就想做這個了!它現在在哪兒,放仙居裏了嗎,師父快帶我去瞧瞧。”

謝衣啞然失笑,一指止住樂無異驟然湊近的腦袋,“是是是。只是時辰已晚,明日再看罷。”

樂無異撓著頭嘿嘿一笑,發現謝衣的袖口沾了些薄灰,他端詳著謝衣的神色,認真道,“連夜趕路太過辛苦,以後不要這樣了。”想了想又站起身,“師父餓不餓,我去煮碗面給師父墊墊饑。”

謝衣伸手拉住他,“不必,方才已是用過飯了。”

“哦,那……師父今晚住這裏嗎?”樂無異被謝衣拉著坐回桌邊,低頭瞧著那只戴著牛皮指套的手,忽然意識到方才的話中似有歧義,立時臉皮發熱,忙補充道,“呃,不是住我屋裏……我是說,那個,住客房。”

謝衣笑了笑,“為師今日見到辟塵,她說……”

“啥?!”茶杯一晃,剩下的半杯幾乎全潑了出來,“師父你……什麽時候去的,難道看到了我跳……”

臉皮火辣辣得似要燒起來,卻見謝衣端著茶杯輕啜慢飲,氣定神閑地等他的下文。樂無異說不下去了,捧著腦袋哀嚎一聲,沖著笑盈盈的謝衣一臉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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