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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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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篇,覺得如何呀?”逸清睜大了眼睛,目光閃閃地看著謝衣。

謝衣頷首,“小友文采斐然,妙趣橫生……特別是‘無射’少俠登場之後,與逸塵的患難之情甚是感人,謝某很是喜歡。”

“師父,我……”樂無異急著正要解釋,偏巧一陣狂風夾雜著積雪冰碴向他撲來,冷不丁被灌了一嘴的風雪。他哆嗦了一下,又接連打了一串噴嚏。

謝衣在他身上施了層防風結界,又碰了碰他的手,只覺一絲熱度也無。

“你天生靈力流轉不濟,耐不得寒,是為師疏忽了。”他握起樂無異冰涼的指尖,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中,又朝逸清微微點頭,“那就勞煩小友為我二人帶路罷。”

逸清帶著二人向專供來客下榻的空翠亭走去。一路上,太華觀的弟子路遇陌生人來訪,紛紛禮貌地向他們點頭招呼,又好奇地朝二人交握的雙手頻頻看去。樂無異微笑點頭一一回禮,卻不敢與他們目光相接,只覺一股熱氣從自己的指尖直直湧到了臉上。他想起先前在博賣行時也曾與謝衣攜手而行,如今相較那時竟是尷尬了百倍,不由用力掙了掙。

謝衣看了眼樂無異隱隱泛紅的耳尖,輕輕松開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又順手添了一層防風結界。

前方帶路的逸清不時偷偷回過頭,與樂無異目光一觸,居然討好地沖他清軟一笑,隨即一言不發地繼續帶路。

樂無異雙手揣在袖子裏,默默回味著她方才的神情,疑是自己眼花了。

嘖嘖,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肯定又在盤算什麽故事了。唉,寫就寫吧,只要別在師父面前提起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方才沒說完的話,於是停住腳步,註視著謝衣認真道,“咳,師父,書裏寫的那些都是她自個兒編的,我可沒和誰……”

忽見謝衣的眉眼略略彎起——“自家徒兒的心思,做師父的,自然明白。”

【十五】

是夜,清和造訪二人下榻的空翠亭。

三人坐定後,清和搖著拂塵,目中隱有憂色,他已派人篩查秘境封印附近地域,後又將搜尋範圍擴大至整個門派,卻仍是一無所獲。

“聽聞逸塵曾尋得一株矩木枝,可否借山人一觀。”

清和取過樂無異遞來的矩木枝仔細察看,亦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將矩木枝還與樂無異,又問道,“若果真是煌羽舊部施法威脅矩木樹心,迫使其經由矩木枝抽取生靈靈力,為何又將陸上的矩木枝盡數取走?”

樂無異與謝衣對視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向清和將原委一一道來。

“這幾天我也正與師父商量這事。如果煌羽的人毀掉了絕大多數的矩木枝,卻只留一株藏到太華秘境的封印附近,那麽,當黑色妖氣沖破海巫結界時,能為矩木樹心提供靈力的,就只剩太華秘境旁的那一株了。到了那時……”

清和點頭,接口道,“屆時,那株矩木枝將在無人知曉之地,竭盡全力抽取太華秘境封印的靈力。”

三人一時無話,樂無異的目光在謝衣與清和之間轉了轉,起身為他們重新換過茶水。清和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緊蹙的眉頭略微松開,微笑讚道,“樂公子好手藝。”

“師父才是茶藝精湛,我才剛學了點。”樂無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回謝衣身邊。

清和放下茶盞,輕輕搖動拂塵,“山人仍有一處不明。我派開山老祖赤霞真人之師,曾以魂魄為引結成秘境封印,故而法陣中蘊含的靈力極為龐大。據山人所知,草木所承靈力應是有限,卻不知以矩木之質,又是如何?”

樂無異解釋道,謝衣曾用矩木做過偃甲導靈軸,其能承受的靈力要遠超一般草木。清和略略頷首,見天色已晩,遂與二人約定了明日再議,搖著拂塵告辭而去。

樂無異見謝衣又坐回原處,神色凝重地望著桌上的矩木枝,便放輕手腳收拾起茶具。殘茶被潑入茶洗,晃動的水面在燭光的映照下打起小小的漩渦,樂無異停住動作,回想起去年前往各地,督查防汛偃甲工事時見到的一幕——那日他乘著饞雞從空中俯瞰偃甲洩洪,只見寬闊的江面上泛起陣陣漩渦,氣勢磅礴的水流猶如千軍萬馬,從數個閘口直直傾入下游的河川。

按他的設計,防汛偃甲平日裏只需開啟一扇閘門,用以平衡上下游的水位。當上游水位驟漲而需開閘洩洪時,為減少單扇閘門經受的水壓,平時緊閉的備用閘門便會依次打開。他與謝衣先前推測,當妖氣撞破結界,陸上的矩木枝就會感應到樹心所受的威脅,繼而會抽取周遭的靈氣與靈力來回護樹心。不過,若是依照開閘洩洪的原理,通過手中的矩木枝將靈氣直接給予到樹心,那麽太華封印法陣被抽取的靈力,也許就能少上一些。

想到此處,樂無異放下茶具,拖著凳子湊到謝衣跟前,將方才的設想娓娓道來。

“師父,你看如何?”他連比帶畫地一口氣說完,彎起的眸子裏洋溢著碎金般的光澤。

謝衣沈吟片刻,點頭道,“若能於太華觀之外另擇一方靈氣濃郁之地,經由聚靈陣將天地靈氣灌註矩木之中,此法或為可行。”又順手捋了捋樂無異頭頂上一撮翹起的毛發,笑嘆道,“真是後生可畏,假以時日,為師便要以樂無異之師自居了。”

見謝衣起身時面色不覆凝重,樂無異松了口氣,回味著他唇邊的淡淡笑意,也不由憨憨一笑,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謝衣俯身將地圖在書案攤開,忽然轉頭道,“無異,你最近可是有心事?”

“啊?沒,沒有……”二人目光微觸,樂無異只覺一陣心悸,結結巴巴地隨口應道,心下暗忖,方才湊在謝衣跟前連珠炮似的說話倒並不覺尷尬,為何此時卻……

謝衣看了看他,目光轉回地圖上。樂無異趁機偷瞧了幾眼,只覺燭光之下的那眉那眼溫潤如玉,眼前忽而又浮現出他雙眼緊閉、濕發披散地坐於溫泉中的模樣,不由呼吸一窒,心跳也莫名急促起來。他心虛地轉過身,忍不住用指尖輕觸著嘴唇,卻發現找不回當時的觸感,於是試著閉上雙眼,指尖微微向裏探入……

“無異?”不知何時,謝衣站到了他的身前。

樂無異猛然一驚,立刻把手藏到了身後,一臉無辜地擡起頭,身子卻不由瑟縮了一下。

“……無異,這段時日多虧有你照顧,你……”謝衣話語一頓,傾身按住他的肩,手掌順著手臂滑下,忽然握住了那只藏於身後的手腕,將它輕輕拉回身前。

“不用謝我。你是我師父。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樂無異低下頭,平日裏的連珠妙語都成了榆木疙瘩,一塊一塊地被舌尖笨重地推了出來。

他看見謝衣戴著牛皮指套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上,二人的手一同落在燭光照不到的陰影中,深色指套與淺色肌膚的界限愈發暧昧不清。掌心的溫度燙得他想要抽回手,卻因為被牢牢握著而動彈不得。

謝衣低嘆一聲,另一只手撫上樂無異的發頂揉了揉,見他神情略微放松,倏爾向下穿過微卷的發梢,又來回摩挲著那片柔軟的耳廓。薄薄的耳尖瞬時變得通紅,手指便慢條斯理地沿著頜骨線條向下滑去,忽然將那只閃躲不及的下巴捉在指尖,微微施力擡起。

樂無異被他迫著擡起臉,二人目光相觸的瞬間,謝衣沈靜如水的眸中泛起一絲波瀾,映出一張面紅耳赤的臉。

突然,樂無異猛地推開謝衣,用手掩住口鼻……

“阿嚏!阿嚏……”他一連打了幾個噴嚏,眼淚鼻涕齊齊湧了出來,慌亂中一把抓過遞到眼前的手巾,胡亂抹幹凈臉後,才發現那原是謝衣的。他楞了半晌,摸索著從懷裏找到自己那塊遞了出去,頭幾乎低到了胸前。

“那個……師父對不起,這是我的,你先拿去用……等下山後,我再買塊新的,還給你。”

“無妨,舊物亦好。”謝衣取過手巾收入懷中,回到桌前繼續看地圖,一會兒後發現樂無異仍是面色尷尬地杵在原地,溫言囑咐道,“你體感風寒,早些回去休息罷。”

回到屋中,樂無異獨自在床上坐了許久,等到臉上的熱意稍稍平覆,才吹熄燭火爬上床。

師父他……大概還沒睡吧。

黑暗中,他悄悄擡起手輕觸自己的臉頰,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幾分,謝衣指尖的溫度。

【十六】

天色大亮,樂無異一夜好眠,悠然轉醒之時,原本因為風寒堵住的鼻子也通了大半。

被子裏真暖和……咦?

他自知睡相一向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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