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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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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瞧見那劍刃上繚繞著粘稠的黑色妖氣,恐怕暫時不能再用,只得將劍收回。

待那人走近,卻是一位眉目清俊的男子。

樂無異絲毫不敢大意,往年種種經歷早使他明白,即便皮相姣好,也可能並非善類,他心道,若那男子發難,就算玉石俱焚也要護得謝衣周全,不過依那人先前所為,似乎只是打算取回魔影香。

男子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他幾眼,面上露出幾分疑惑,轉眼又看向他身後的謝衣,溫言道,“這位小公子,雖不知你為何要扮成我博賣行之人來到此地,不過你身後那位,似是在下多年不見的友人……他可是謝衣?”

“你認識他?你就是那……博賣行主人?”

“正是。恕在下直言,他傷勢甚重,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樂無異將謝衣背起,急急道,“他是我師父,我要盡快帶他出去療傷。”又想起先前被鉆天鼠引開的那些守衛,此時都應該回到了洞口旁,於是緊緊拉住那名男子懇求道,“洞外還有守衛……你既然是師父的朋友,能不能幫幫我?”

男子卻顯出幾分猶豫,“若在下直接出手,一旦被守衛識破身份,博賣行上下恐怕亦會受到牽連……先前你是如何引開那些守衛的?”

樂無異將偃甲盒中剩下的鉆天鼠遞給他,卻見他立刻拿起一只湊近了鼻尖,“這個味道……果然如此,裏面可有物件熏染過魔影香?”

“嗯,魔影香是幾年前別人給我的……那原本是你的東西嗎?”

“並非如此,它其實是……罷了,在下亦有一事相詢,待出去後細說。”

男子出洞後不久,示意樂無異帶著謝衣離開,又與二人一同朝海面游去。

唧唧唧唧!一直藏在帽中的饞雞忽然焦急地叫喚起來,樂無異腳下不停,回頭瞧見身後湧出了幾團遮天蔽日的黑影,一路撞開無數珊瑚礁,向他們勢不可擋地沖來。游在前方的男子轉過頭,瞧見黑影時臉色一變,急切地向身後的樂無異伸出手,卻被一股迅猛的水流遠遠沖開。樂無異亦被沖出幾丈外,他牢牢護住身後的謝衣,另一只手緊緊攥住附近的一株珊瑚礁。

方才的水流是饞雞化作鯤魚時激起的。見饞雞游近,樂無異攬住謝衣跳了上去,又將那男子接應上來,揚聲道,“好饞雞,我們走!”

此時,襲至近前的黑影凝成了一張猙獰的臉,露出獠牙就要將他們吞噬入口,鯤魚猛地甩動魚尾,直直朝海面疾速游去。

可怕的咆哮聲回蕩在整個海底,樂無異伏在鯤魚背上,擡頭迎著激烈的水流睜開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海面。

三丈、二丈、一丈……

鯤魚躍出海面的瞬間化為巨大的藍色鵬鳥,無數晶瑩的水珠從它流光溢彩的羽毛上接連滑落,猶如磅礴的瀑布傾落回被夕陽染成血色的海面,它仰天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鼓動雙翅向北面的高空飛去。

為防止黑影追擊,樂無異決定朝帶有結界保護的靜水湖行去。一路上,那男子將諸事一一告知,原來自從大妖煌羽被封入太華秘境後,煌羽舊部便頻繁往來於三界,意圖打探破印之法。據男子所知,在海市求購矩木枝的來客、海底洞口的守衛之中,均混有煌羽舊部。

樂無異點頭道,若是煌羽舊部將妖氣施於海巫結界上,應該亦是為了尋找破印之法。

男子問及他得到魔影香的經過,又向他解釋了它的來歷。原來多年之前,他曾收養過一名孩童,待其年歲見長後悉心培養,令其與自己一同打理博賣行,幾年前那孩子無故失蹤,他四方尋找無果,卻恰在明珠海聞到了鉆天鼠上魔影香的味道,疑惑之下,便一路跟隨二人進洞。

“這些年來我一直覺得,只要堅持找下去,與他終有相見之時……直到今日親眼見到魔影香,我才相信他已遭惡徒毒手,恐怕此生再難得見……這,原本是他的內丹。”男子喃喃道,摸了摸懷中的魔影香,擡頭看向前方。

“對不起,我以前拿它熏香時,不知道這竟是令郎的……不過我曾見過失去內丹的魚婦,雖然沒了法力,但還依然活著。要不……等到了靜水湖後,我用通天之器讀一下魔影香的記憶,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那便多謝了。”男子露出一絲笑意,沖他點了點頭。

“不用謝。你救了我們,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樂無異將手搓熱後緊握住謝衣的手,溫熱那冰冷五指間的每一寸縫隙。

“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師父了,但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讓我好好努力,等他回來……後來他真的回來了,像先前那樣又一次救了我,還記得我這個沒用的徒弟。之後的每一天,我簡直像在做夢一樣,開心極了。”

樂無異俯下身,與謝衣額頭相抵。

默默註視著他們的男子露出幾分傷感,忽然道,“我曾被煌羽舊部中的一妖所傷,觀你師父如今情狀,與我那時的傷情亦有八九分相似。吾兒……曾千方百計為我尋得一味珍貴藥材,服下不久便得痊愈。我記得藥材尚有剩餘,這便傳信令人送來。”

幾日後,當饞雞載著他們抵達靜水湖時,已有人帶著藥材,候在靜水湖結界外了。

樂無異收起昭明,打算待其妖氣褪盡後再行使用,又用通天之器探得了博賣行少主下落,便送了那男子離去。他在給夏夷則的傳信中告知煌羽之事,又問及,若欲盡早褪去妖氣,是否還有他法。

樂無異走進屋內,將清水和幹凈衣物擱在床邊,俯身端詳床上之人。

謝衣不曾醒來。樂無異垂眼看著他眉心間的黑色妖氣,只覺心中酸楚,他用細棉布沾了水,輕輕拭去那臉龐脖頸處的汙跡。

擦到交疊的領口時,握住棉布的手頓了頓。樂無異把棉布放回水盆,將謝衣身上的衣物一層層解開,直至褪下中衣。他幾乎察覺不到謝衣呼吸的起伏,不由心中慌亂,顫著手將掌心貼在他的胸口上。掌下的皮膚又冰又冷,全無生氣,又一下一下,倔強而微弱地跳動著,他又想起珊瑚礁中與謝衣心口相貼時的情形。

手背忽的一涼。

樂無異回過神,隨即抹去眼淚,將棉布搓凈後繼續擦拭。

屋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樂無異想起博賣行主人臨走時曾諄諄叮囑,令他餵藥時務必小心,以免藥湯嗆入,於是找了幾個枕頭高高地墊在床頭,再扶著謝衣靠坐在上面。他取過藥碗,先舀了一小勺啜著試了冷熱,再將小勺送入謝衣口中。雖然已餵得極慢,然而從未照料過昏迷之人的樂無異仍是難以掌握分寸,剛餵進小半勺就令謝衣嗆了一下,緊接著又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急忙擱下藥碗,手忙腳亂地拍打他的背,幸好不久後咳嗽停止,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

樂無異將他的嘴角擦拭幹凈,拿起了勺子正要繼續,卻又猶豫地放回碗中。

要是再嗆到……他左右為難地皺起眉,忽然急中生智,想起了《逸塵記》中的一副插畫,立時有了個主意。那畫面描繪的是逸塵子照料昏迷女伴的情形,神態動作均甚為生動,樂無異回想著那旖旎的場景,邊擡眼去瞄謝衣,臉慢慢就熱了起來。

直到手中的藥湯變得溫涼,樂無異這才橫下心,他低低告罪一聲,低頭含了藥湯後托住謝衣的臉頰,將藥湯緩緩哺入他的口中。

【十三】

靜水湖別居中的謝衣臥室十分寬敞,樂無異在他床邊搭了張小床,晚上便宿在了那處,只是他心有牽掛,隔三差五就會在半夜裏自行醒來,輾轉反側後竟再難成眠。幾回之後,他幹脆每日早早起床,先為謝衣揉捏關節疏通經脈,再去竈房熬藥,順便煮一些易於哺餵的食物。

幾日後,謝衣身上的黑氣終於開始消退。只是藥材數量有限,雖然樂無異每回投入熬煮的份量已是精打細算,可當藥材耗盡之時,謝衣的掌心中仍殘留著些許黑氣。偶然幾次,樂無異發現謝衣睫毛微顫,以為他即將醒來,喚過幾次卻依舊沒有回應,只得繼續悉心照料。

這一日,偃甲鳥叩響了靜水湖的結界,帶來了夏夷則的回信。信中說,太華觀將於下月舉行封印加固儀式,清和真人已按樂無異所言,著人篩查山門附近是否有矩木枝。樂無異心下略安,打算待謝衣醒轉痊愈後,若能趕上儀式之日,就與他一同前去太華。

偃甲鳥還帶來了一只包裹,內裏是一只只裝有藥材的小布袋。包裹中內附的信箋上寫道,將裝有藥材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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