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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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然而,雁過留痕,到底還是被掘了出來。

可王琪也沒有當即就下手,首先,郭略生的是個女兒,其次,郭略已有名氣,不會背著孩子找上門來,再者,郭略的脾氣有目共睹,這女人不缺陪她睡覺的男人,但她想睡的男人,就那麽一個,然而樣式誠終究是個煙火氣繚繞的男人,她漸漸就會明白,樣式誠之於她並不是愛情,只是消遣寂寞的管道。

而她的寂寞,總是很少很少。

後來,郭略帶著女兒移民去了美國,打定主意不再回來,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如今,郭略已死,王琪覺得沒有追究的必要,讓樣式誠把孩子接回來自己養,人都死了,孩子又有什麽錯,孤零零的,外婆雖然在博物館當館長,可藍藍到底是樣式家的女兒,沒道理流落在外。外人知道了也不像話。

王琪把孩子接回來,首先樣式誠的兄弟們都誇了她,樣式家的男人都是工學出身,講究實際,做什麽都是家庭擺在第一位,也十分珍視每個孩子,所以王琪這樣“不計前嫌”,如此“識大體”,得到了樣式家一家上下的交口稱讚。

藍藍和爸爸默默的打招呼,樣式誠也不為難她,“頭發都濕了,先去洗澡吧。”

藍藍默不作聲的提著書包上了樓,樣式薄隨便換了件衣裳就出來了,出門見媽媽穿著旗袍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笑說:“媽,你這陣勢可真大,不知道的人以為自己穿越了呢。”

王琪笑瞪兒子一眼,招招手,手腕上環佩叮當,“吃你的,臭小子!”

樣式薄接過蘋果咬了一口,他爸爸從報紙上方覷了眼兒子,然而對媳婦說:“沒有我的份嗎?”

王琪先是一楞,後才覺得丈夫今天心情好,難得開玩笑,便受寵若驚的回說:“你不是不愛吃蘋果嗎?等會兒,家裏有葡萄。”說著人已經站了起來,往廚房走去,“陳媽,洗好的葡萄你擱哪兒了?”

樣式誠把妻子支開,便放下手裏的報紙,問兒子:“最近學業怎麽樣?”

“老師讓我準備好去芝加哥大學進修,已經答應給我寫推薦信了。”

“是嘛?”樣式誠從容優雅一笑,他對這個兒子從未上過心,因他從不讓他失望。“有女朋友了嗎?”

“有了。”

“叫什麽?”

“叫戚美明子,新聞傳播系的,爸爸是鐵道部的,媽媽是律師。”樣式薄將女朋友一一交代清楚,反正瞞著他也沒什麽用處,這世上但凡是樣式誠要知道的消息,就是扒到中南海也不會停止。

樣式薄不指望自己女朋友被父親待見,他們樣式家是什麽樣的門第,要娶誰家的女兒都不難,一個鐵道部的親戚,樣式誠想不想攀還得看心情。

這時王琪端著葡萄出來了,在丈夫身邊坐下,“給你剝了皮嗎?”

樣式誠哈哈大笑,“你要是樂意那樣,那我就張嘴傻等了啊,我的太太。”

他這麼一說,王琪反而怯了,嬌嗔的捅了下樣式誠,“說什麽呢,孩子看著呢。”

誰知兒子關鍵時刻倒戈了,站到了他父親那邊,“你們隨意啊爸爸媽媽,我已經長大了,別的不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很在行!”

“聽見沒,我的太太,兒子自己說懂事了。所以,啊——”樣式誠 巴等著。

王琪被這對父子擠兌地不行,幹不出親手餵食丈夫這等肉麻事,只好擱下玻璃碗,站起來認輸:“你們這一老一小倆壞蛋,存心讓我出醜是吧,給我等著……陳媽,甕裏那兩只王八還在嗎?幫我提出來殺了,晚上給老爺少爺做湯補身子……”

聞言,父子倆紛紛失笑。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驚聲尖叫,樣式薄首先站起來,還沒走道樓梯口,藍藍裹著浴袍沖了下來,臉色慘白,十分慌張,當哥哥的馬上問:“怎麽了藍藍?出什麽事了?”

藍藍卻不理會她,眼睛往廚房而去,“管家!管家呢!”

管家這時候打理好了那幾只不聽話的孔雀從側門進來,聽見小姐叫人,忙應了一聲,“什麽事,小姐?”

藍藍驚恐的抓住他的手,頭發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上,還不住往下滴水,顯然,她是從 沖出來的。“管家,今天是誰打掃我的房間的?是誰?”

管家不明所以的很,想了下,回道:“今天是程芳輪值,小姐。”

藍藍根本就不認識傭人裏哪個叫程芳,也不顧自己披頭散發的樣子,只知道主人在家的時候,除了廚房裏做事的,只有管家能進主宅,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宿舍裏待著。

藍藍連傘都沒有打,便沖進了雨裏,宿舍邊上是養狗的小房子,三頭拉布拉多筆直的站在那兒,朝落湯雞似的藍藍不停吠叫,樣式薄拿了傘追出來,藍藍已經沖進了宿舍,等他再進去時,一屋子的人都驚動了,小姐來宿舍已經夠奇怪的了,連少爺也來,那可是蓬蓽生輝啊。

藍藍找到了那個叫程芳的女傭,抓著她的手腕,“我房間的瓶子呢……我的瓶子呢……?”

“什麽瓶子?”對方被抓疼了手,一時也懵了,不知道藍藍在問什麽。

樣式薄過去 藍藍手,重覆了一遍:“小姐在問你,你有沒有動她房間的瓶子。”

程芳臉都白了,樣式誠可算得上是這個家最和善的人了,沒想到嚴肅起來比他爸爸絲毫不遜色,程芳嚇得眼睛都直了。

見她不是個來事的,樣式薄撇撇嘴,回頭穩住妹妹抖得跟篩子似的單薄身子,柔聲道:“藍藍,你別著急,瓶子丟了哥幫你去找。”

藍藍擡起頭來,看了眼他,但還是無法信任,回頭質問程芳,“是不是你扔了?”

也沒等程芳回答,她一把推開樣式薄,又沖進了雨裏,一直向大門跑去,她平時出入都有汽車接送,並不知道側門的出入密碼,然而保安室卻及時發現了她,應答器裏傳來沙沙的問候:“小姐,你要出門嗎?”

“對,快告訴我密碼!”

保安將密碼報了一遍,側門應聲而開,樣式薄就看到那少女如同離箭的弦一樣沖了出去。

家附近只有一個垃圾箱,樣式家是不準任何人帶著紙張出那扇門的,所以自家就有焚化箱,這唯一的垃圾箱是收生活垃圾用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瓶子被扔在了哪裏,只知道埋頭苦找。

“瓶子,我的瓶子……”

樣式薄看她猶如瘋魔的姿態,隱約聯系起她母親的憂郁癥,不禁擔心起來,可他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阻止她,否則,只有老天爺才會知道她的反應會是什麽。

“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7.29 這也不妨礙我疼愛她】

磅礴大雨中,樣式薄渾身濕透,捧著一箱可樂瓶問哭泣個不停的妹妹。

三分鐘後,二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家,王琪擔心的站在門口,手裏只有一塊浴巾,遞給了樣式薄,藍藍無聲的捧著自己的瓶子走進客廳,身後拖著一串長長的水跡。

樣式誠仿佛在背後長了眼睛,忽而大喝一聲:“你媽媽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啊!!”

藍藍細弱的肩膀一抖,懷裏的玻璃瓶乒砰作響,但一個都沒掉在地上。

樣式誠這時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眼淋成落湯雞一樣的女兒,不知從哪兒就醞釀出一股怒氣,一張臉威嚴的虎著,好像要吃人。他死死盯著不停發抖的女兒,她小時候不知道她母親的地位,比起文靜清冷的媽媽,她更願意靠近一年只見她四五次的爸爸。

不可否認的是,天底下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及自己女兒一個崇拜的眼神。他承認他迷戀這小女孩的眼神,甚至要求郭略再給他生一個女兒,這回,他要帶在自己身邊養著,把她寵到無法無天!

只可惜,郭略是個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也太清高,她不屑和王琪爭鬥,也不想深入他的內心,所以,她孤註一擲似的帶著女兒走了。

算起來,兒子的幼年他沒參與,女兒的幼年他也只是扮演著過場的角色。

他想親手栽培一個孩子的願望,最終因為內心的那麽一點小失落而沒有達成。那些女人,都不像郭略。

他到後來才明白,自己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不想要除了郭略生的以外的孩子。

他是愛那個女人的,可她卻不那麽愛他。

如今,她死了。留下了她唯一的女兒,從此,他便是這少女的“天”。

樣式薄很明顯的看出父親的失落和憤怒,藍藍今天的確失去了控制,郭略有憂郁癥病史,這讓少女的這點瘋狂,看起來更像是一種精神病的預兆。

“爸爸,藍藍還不懂事,今天在您面前莽撞了,您就原諒她吧。”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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