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電梯，霍成風就一把將顧枝林抱住。

他動作太快，顧枝林都被撲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羞紅著臉推開霍成風，怒斥道：“你幹嘛！”

霍成風渾身軟得像被抽了骨頭，趴在顧枝林身上，哼哼唧唧道：“哥哥，你為什麽不讓我送你？”

顧枝林伸出一條手臂擋在兩人中間，劃出一個適當的距離，電梯裏現在只有他和霍成風兩個人，顧枝林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他沒好氣地白了霍成風一眼：“好好說話，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

霍成風的肩登時垮了下來，一臉沮喪的看著他，像條可憐巴巴的落水狗，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威風模樣，他囁囁喏喏地問道：“哥哥，那你為什麽……”

顧枝林這才想起還沒回答他的問題：“哦，這不是怕影響不好，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兄弟關系，再說了……”

“你不想讓人別人知道我是你弟弟嗎？”顧枝林還沒說完，霍成風忽然怒氣沖沖地打斷他，原來還明朗著的神色立刻陰沈下來，散發出洶湧的怒意。

顧枝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一跳，後退了一步，他不明白霍成風為什麽會突然生氣，小心翼翼地張口：“小風，你……”

霍成風見他逃避，面上怒意更盛，一個跨步上前將顧枝林禁錮在角落裏，手掌緊緊箍住對方手腕，緊到顧枝林覺被握住的部位都隱隱泛疼，用力推了推卻沒什麽效果，只好把頭扭向一邊艱難地解釋道：“小風，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成風盯著他不放手，又向前湊近了一步，眼睛紅得像只隨時會發動進攻的野獸，低沈的語調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滿：“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哥哥你是不是怕別人知道我是你弟弟，你是不是不想有我這個弟弟。”

霍成風越說越離譜，手上也下意識地加大了力氣，顧枝林頓時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他使勁推開霍成風，推得對方都一踉蹌，怒不可遏地說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他被霍成風那一番曲解的話氣得不行，渾身上下都抖了起來，他不理解霍成風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一想到霍成風剛才說的那些話，顧枝林的心裏像被剜一樣委屈，眼角也漸漸泛紅了。

但他不願意示弱，氣喘籲籲地怒視霍成風，和他僵持了起來。

霍成風看顧枝林這副樣子，這才漸漸冷靜了下來，回想起自己剛才失去理智的行為只覺得後悔不疊，向前邁了一步：“哥哥，我……”

顧枝林卻捂著手腕向後一躲：“你走開！”像只逃命的小動物般脆弱，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把他捏碎。

霍成風心裏酸澀不已，看他的動作哪裏會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準是自己握得太用力給他弄疼了，不由得更加後悔，也不顧顧枝林的反抗，一把上前抱住對方，低聲下氣地哄道：“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他說著，拿起顧枝林手腕一看，果然，被自己捏紅了好大一塊，襯著雪白的皮膚，看起來十分顯眼。

霍成風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一拳，對著那塊紅腫的地方心疼地揉搓起來。

顧枝林本來在他懷裏躲了躲，見霍成風面帶愧色又始終堅持，心下不忍，也就放棄了掙紮，嘆了口氣，勸慰道：“小風，你不要胡思亂想，哥哥是覺得工作的時候被別人知道了我們的關系總歸不好。”

霍成風停下手下的動作，把頭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道：“哥哥，我懂的，我不會再這樣了。”輕輕摟緊顧枝林，把他往自己懷裏貼。

他這個樣子，顧枝林也不好再說什麽，用餘下那只手拍拍他的腦袋：“知道就好。”

顧枝林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裏卻留了個心眼，霍成風這副易怒的樣子看起來就不太正常，自己只是說了句話，他就生氣成這樣，如果自己是做了什麽事情呢……又想到方采玉說過的話，不禁打了個寒顫，被霍成風察覺到，安撫似的緊緊手臂。

顧枝林暗道，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問一下。

像是在贖罪，霍成風在這一天餘下的時間裏都對顧枝林言聽計從，幾乎是顧枝林說往東他就不敢往西，像只兔子一樣溫順，這久違的待遇倒是讓顧枝林受寵若驚。

他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就看到霍成風躺在床上了，一副等待已久的樣子。

果然，顧枝林在心底默默嘆口氣，他就知道霍成風會在這裏，自從搬過來之後，他沒有一天晚上不是和顧枝林擠在一起睡的。

霍成風看他出來，立刻起身接過毛巾，溫柔地擦拭起來，他的力道剛好，顧枝林舒服地閉上眼，就聽見霍成風在耳邊問道：“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顧枝林回頭，看到霍成風忐忑地看著他，眼裏寫滿了不安。

其實在電梯裏他就已經不生氣了，但是為了起到警示作用，顧枝林還是說道：“小風，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哥哥今天是真……”他頓了頓，怕霍成風傷心，緩緩說道，“是真嚇到了。”

霍成風一聽這話，嚇得當即扔掉毛巾，擁住顧枝林有些急切地說道：“哥哥，我真的不會了，你不要怕我。”

大概是怕顧枝林真的討厭他，霍成風的聲音都在顫抖，燈光暗暗地打在臉上，似乎又回到了他們還在上學的時候，小小的霍成風和面前這個霍成風，像影子般漸漸重疊到了一起。

顧枝林沒有回話，摸摸他的額頭，眼瞼，鼻梁，最後撫著臉頰說道：“小風，你長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許悵惘，在這樣寂靜的夜裏，劃出一道憂愁。

霍成風怔了怔，沒有預料顧枝林會提出這個話題，喃喃自語道：“是啊，我長大了。”又盯住顧枝林眼睛，詢問道：“哥哥，你還記得你去住宿那個晚上嗎？”

顧枝林稍一回想，就想起當晚的情形，笑了笑：“怎麽會忘，我記得你半夜把我弄起來，叫我不要去，你當時的樣子像要被拋棄一樣可憐。”

他說著，擰了霍成風鼻子一下：“你小時候就這麽黏我了。”

霍成風看著他的笑意楞住，驀地用力抱緊他，低聲道：“哥哥，你還記得你當時說過的話嗎？”

顧枝林：“嗯？”

霍成風悶悶的聲音從顧枝林耳邊傳來，如同在宣誓一般：“哥哥，你說過，你最喜歡的只有我一個。”

他擡起頭來：“即使你忘了，我也永遠記得。”

這樣微弱的燈光下，霍成風的眼睛卻這麽明亮，顧枝林的喉間像被哽住，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逃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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